揮手 喊 停 。 這 人 奔向 鐵軌 中間 ， 氣定神閒 地 彎腰 下去 ， 就 在 火車頭 的 正 前方 。 火車 正 以 五 、 六十 英哩 的 時速 迎面 而 來 。 火車 拉起 驚慌 的 汽笛聲 ， 響徹 夜空 ， 橙色 的 火花 從 被 制住 的 輪子 飛濺出來 。 火車 只 差 幾 呎 就 要 撞上 他 時 ， 他 從 鐵道 上 一 躍 而 起 ， 遁入 水溝 。 「 怎麼 回 事 ？ 」 卡里奇 低語 。 就 在 此時 ， 一 團 黃白色 的 火光 在 火車 前 的 鐵軌 轟然 爆裂開來 ， 緊接著 敦恩 聽見 爆炸聲 ， 他 判斷 是 小型 土製 炸彈 或 手榴彈 。 片刻 之後 ， 類似 的 巨響 再 傳來 一 次 。 照 情況 看來 ， 警車 的 駕駛 也 規劃 了 一 張 藍圖 。 比敦恩 更勝一籌 的 藍圖 。 這 人 不 是 警察 ， 也 沒有 尋短見 的 意思 ， 而是 某 單位 熟稔 爆裂物 的 特務 。 第一 聲 巨響 炸開 固定 鐵軌 的 枕木釘 ， 第二 聲 把 鬆脫 的 鐵軌 稍微 炸歪 ， 好 讓 火車頭 的 左 前輪 脫落 。 卡里奇 以 塞語 嘟噥 了 一 句 話 ， 敦恩 不理 他 ， 繼續 觀望 ， 只 見 圓形 的 車頭燈 搖晃 著 ， 然後 沉沉 低吼 一 聲 ， 接著 是 嘎然 尖響 ， 火車頭 和 偌大 的 列車 滑出 軌道 ， 激起 漫天 的 塵土 ， 犁著 泥土 和 鐵道 碎石 前進 。 4 從 水溝 裡 ， 詹姆士 ﹒ 龐德 看 著 火車 持續 挺進 ， 卡進 鬆軟 的 土地 後 速度 緩和 下來 ， 鐵軌 掀起 ， 沙土 與 石子 四散 紛飛 。 最後 ， 龐德 爬出來 ， 評估 著 情勢 。 在 短短 幾 分鐘 之內 ， 他 必須 設法 阻止 毒物 流入 多瑙河 。 剛才 他 飛車 抵達 鐵軌 旁 停下 ， 抓起 塞爾維亞 同志 帶來 的 兩 顆 手榴彈 ， 衝上 鐵軌 去 安裝 。 正 如 他 所 估算 ， 火車頭 和 列車 維持 直立 的 姿勢 ， 沒有 翻覆到 小溪 裡 。 火車 被 炸出 軌道 之 處 地勢 仍 屬 平坦 ， 如果 遲 個 幾 秒 ， 地面 崎嶇 起來 ， 愛爾蘭人 的 計劃 就 能 得逞 。 最後 ， 火車 發 著 嘶嘶聲 、 吱嘎聲 、 呻吟聲 ， 總算 靜止 下來 ， 而 愛爾蘭人 和 搭檔 就 在 不遠處 ， 被 煙塵 蒙蔽 ， 龐德 看 不 太 清楚 。 他 對著 通訊器 說 ： 「 我 是 領導 一 號 。 聽見 了 嗎 ？ 」 無聲 。 「 聽見 了 嗎 ？ 」 他 低吼 。 「 回話 啊 。 」 龐德 揉揉 肩膀 。 剛才 有 一 小 片 火熱 的 金屬 碎屑 咻 地 射穿 他 的 外套 ， 割傷 他 的 皮膚 。 一 陣 沙沙聲 。 最後 才 有 人 說 ： 「 火車 出軌 了 ！ 」 是 年紀 較 大 的 塞爾維亞人 。 「 你 有 看到 嗎 ？ 你 在 哪裡 ？ 」 「 仔細 聽 我 說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「 聽好 ！ 我們 的 時間 不 多 。 我 猜 他們 想 炸開 或 射破 危險 物質 的 容器 ， 否則 沒辦法 讓 毒物 外洩 。 我 準備 對 他們 開槍 ， 逼 他們 上車 。 你 等 賓士車 開進 餐廳 附近 的 泥濘區 ， 然後 射爆 他們 的 輪胎 ， 別 讓 他們 下車 。 」 「 我們 應該 趁 現在 解決 他們 ！ 」 「 不行 。 等 他們 逃到 餐廳 旁邊 再 動作 。 到 了 那裡 ， 他們 在 賓士車 裡 難以 防守 ， 只有 投降 的 分 。 聽懂 了 嗎 ？ 」 通訊器 沉寂 了 。 該死 。 龐德 開始 往 塵土 瀰漫 的 方向 前進 ， 走向 第三 節 車廂 ， 上頭 裝載 有毒 物質 ， 正 等 著 被 人 爆破 。 尼爾 ﹒ 敦恩 極力 重建 剛才 事發 的 經過 。 構想 之初 ， 他 就 知道 這 任務 可能 需要 臨機應變 ， 但 他 沒有 考慮到 的 角度 是 ： 被 不明 敵手 先發制人 。 他 躲 在 火車頭 附近 的 樹叢 裡 ， 謹慎 觀察 動靜 。 火車頭 冒 著 煙 ， 嘶嘶 作響 ， 不時 發出 鏗鏘聲 。 他 隱身 在 黑夜 和 煙塵 中 ， 心想 ， 也許 那 人 被 壓死 了 ， 也許 逃走 了 。 敦恩 一 肩 挑起 背包 ， 走向 火車頭 的 另 一 邊 ， 因為 出軌 的 火車 能 掩護 他 ， 敵手 不易 看見 — — 如果 敵手 沒 死 、 逗留 原地 的話 。 莫名其妙 的 是 ， 敦恩 覺得 揮之不去 的 焦慮 終於 消散 了 。 他 迴避 了 死亡 。 他 原本 已 做好 周全 的 心理 建設 ， 鐵 了 心腸 — — 主子 下令 ， 他 當然 照辦 — — 幸好 那 人 及時 殺出來 ， 化解 了 他 心頭 的 矛盾 。 他 走向 火車頭 ， 忍不住 在 心 中 讚嘆 這 部 大 機器 。 這 是 美國 奇異 電器 公司 的 Dash 8-40B ， 陳舊 又 破敗 ， 在 巴爾幹半島 是 很 常見 ， 但 這 機器 是 具有 四千 匹 馬力 的 古典 美人 。 他 看 著 鐵皮 、 車輪 、 通氣口 、 軸承 、 驅動閥 、 彈簧 、 軟管 、 鋼管 … … 樣樣 精美 ， 功能 單純 而 優雅 。 幸好 剛才 那 人 — — 有 個 男人 踉踉蹌蹌 走過來 ， 嚇 了 他 一 跳 。 來人 是 想 求救 的 火車 駕駛 。 敦恩 對準 他 的 頭 ， 連 射 兩 槍 。 幸好 剛才 那 人 代 他 出手 ， 他 才 不必 狠心痛 下毒手 ， 殺死 這 具 精美 的 機器 。 他 撫摸 著 火車頭 的 車身 ， 宛如 慈父 抱 著 剛 退燒 的 病童 ， 輕撫 著 頭髮 。 進 廠 幾 個 月 後 ， 這 部 柴油 火車頭 就 能 重返 工作 崗位 。 敦恩 聳聳 肩膀 ， 不 讓 背包 滑下來 ， 然後 鑽進 車廂 之間 ， 開始 辦 正事 。 5 詹姆士 ﹒ 龐德 聽見 兩 聲 槍響 ， 子彈 並 沒有 射穿 毒物桶 ， 因為 他 正在 三十 碼 外 保護 大 桶子 。 他 猜槍 下 冤魂 是 火車 駕駛 ， 可能 連 副駕駛 也 陪葬 了 。 接著 ， 他 在 塵霧 當中 看見 愛爾蘭人 ， 見 他 握 著 黑色 手槍 ， 站 在 擠壓 的 廢五金 車廂 之間 ， 火車頭 的 正後方 ， 一 只 背包 掛 在 他 的 肩膀 上 。 背包 似乎 裝滿 了 東西 ， 意味 著 如果 他 打算 炸破 毒物桶 ， 他 還 沒有 裝置 炸藥 。 龐德 舉槍 瞄準 ， 對著 愛爾蘭人 身旁 開 兩 槍 ， 逼 他 回 賓士車 。 愛爾蘭人 被 冷槍 嚇到 ， 蹲下去 ， 然後 匆忙 離開 。 龐德望 向 餐廳 旁邊 ， 看見 賓士車 停 在 小路 上 。 他 抿緊 嘴唇 。 塞爾維亞 情報員 並 沒有 聽從 他 的 命令 ， 兩 人 已經 把 愛爾蘭人 的 斯拉夫裔 搭檔 押到 地上 ， 以 尼龍 環纏住 他 的 雙手 ， 然後 夾攻 工作 間 。 這 兩 人 現在 正 緩緩 走向 火車 。 怠忽 職守 … … 龐德 站起來 ， 壓低 身勢 ， 朝 他們 奔去 。 塞爾維亞人 指 著 鐵軌 。 一 只 背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