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 的 空地 ， 打滑 了 一下 。 餐廳 的 客人 和 工作 人員 忙著 逃命 ， 場面 混亂 到 極點 。 賓士車 已經 駛離 了 。 龐德望 向 出軌 火車 ， 這 才 知道 愛爾蘭人 不只 槍殺 了 年紀 較 大 的 塞籍 情報員 ， 連 他 自己 的 搭檔 — — 和 他 一同 進餐 的 塞爾維亞人 — — 也 不 放過 。 愛爾蘭人 的 搭檔 趴 在 地 上 ， 雙手 被 銬住 ， 就 這樣 被 他 槍斃 。 龐德 步出 警車 ， 為 愛爾蘭人 的 搭檔 屍體 搜身 ， 希望 從 口袋 搜出 殘餘物 ， 但 愛爾蘭人 已經 搜光 了 皮夾 內 的 所有 物品 。 龐德 取出 自己 的 歐克利 墨鏡 ， 先 把 鏡片 擦 乾淨 ， 然後 拿起 死人 的 拇指 和 食指 按 在 鏡片 上 。 他 跑回 警車 ， 加速 追趕 賓士 ， 催 到 時速 七十 英哩 ， 不顧 馬路 曲折 ， 也 不顧 柏油 路面 坑坑洞洞 。 幾 分鐘 後 ， 他 瞥見 路 旁 暫時 停車區 有 個 淺色 的 東西 ， 緊急 煞車 ， 車子 開始 甩 尾 ， 他 差點 控制 不 住 ， 後來 才 停下來 ， 整 台 車 被 輪胎 冒出 的 煙 吞噬 。 年輕 情報員 在 車子 的 前方 幾 碼 。 龐德 下車 ， 彎腰 過去 ， 見到 年輕人 在 發抖 哀嚎 。 他 的 手臂 傷勢 不 輕 ， 失血 嚴重 。 他 的 鞋子 掉 了 一 只 ， 有 一 片 腳趾甲 不見了 。 愛爾蘭人 以 酷刑 伺候 過 他 。 龐德 扳開 折疊刀 ， 剃刀 般 銳利 的 刀鋒 劃破 年輕人 的 羊毛 襯衫 ， 撕下 一 條 布料 ， 纏 在 他 的 手臂 上 ， 然後 從 路 邊 找來 一 根 樹枝 ， 做成 止血帶 。 他 彎腰 替 年輕人 擦拭 臉 上 的 汗水 。 「 他 往 哪裡 去 了 ？ 」 年輕人 喘 著 氣 ， 滿 臉 痛楚 ， 以 塞語 胡言亂語 著 。 等到 他 回神 過來 ， 發現 眼前 人 是 龐德 ， 他 才 說 ： 「 你 打電話 通知 我 哥 … … 你 必須 送 我 去 醫院 。 我 會 告訴 你 怎麼 走 。 」 「 我 非 知道 他 去 哪裡 不可 。 」 「 我 什麼 也 沒有 說 。 他 試 過 。 可是 我 沒有 把 你 的 事情 說出來 。 」 這 次 任務 的 內容 ， 他 當然 是 一字 不 漏 全 供出來 了 ， 但 目前 有 更 重要 的 事 待 處理 。 龐德 說 ： 「 他 往 哪裡 去 了 ？ 」 「 醫院 … … 送 我 去 醫院 ， 我 就 告訴 你 。 」 「 現在 就 告訴 我 ， 不然 你 過 五 分鐘 就 沒命 了 ， 」 龐德 以 平板 語調 說 ， 放鬆 右臂 的 止血帶 ， 鮮血 傾瀉 而 下 。 年輕人 猛 眨 著 淚眼 。 「 好 啦 ！ 你 這 個 混帳 ！ 他 問 從 哪裡 可以 上 E75 ， 從 二十一 號 公路 走 哪 一 條 路 比較 快 。 走 那 條 可以 去 匈牙利 。 他 往 北 走 。 求求 你 ！ 」 龐德 再次 扭緊 止血帶 。 他 知道 ， 愛爾蘭人 當然 不 是 往 北 走 ； 愛爾蘭人 是 生性 殘忍 狡詐 的 謀略家 。 他 才 不 需要 問路 。 龐德 從 愛爾蘭人 身 上 見到 自己 對 本行 的 執著 。 遠 在 愛爾蘭人 抵達 塞爾維亞 之前 ， 他 一定 牢記 了 諾維薩德 周 遭 的 地理 環境 。 他 會 走 二十一號 公路 南下 ， 因為 附近 只有 這 條 主要 幹道 。 他 會 逃往 貝爾格勒 ， 或者 是 位於 這 一帶 的 疏散 地 。 龐德 拍拍 年輕人 的 口袋 ， 掏出 口袋 裡 的 手機 ， 替 年輕人 按 緊急 電話 號碼 一一二 。 聽見 女聲 應答 ， 龐德 把 手機 立 在 年輕人 的 嘴巴 旁邊 ， 然後 奔回 警車 。 他 全神貫注 在 凹凸不平 的 路 上 開車 ， 儘可能 快 ， 在 煞車 與 油門 的 交互 動作 中 進入 忘我 的 境界 。 一 次 高速 轉彎 時 ， 車子 越過 白色 的 中線 ， 一 輛 大卡車 迎面 而 來 ， 司機 氣 得 大按 喇叭 ， 急轉 迴避 。 大卡車 的 車身 有 西里爾 文字 （ 譯註 ： Cyrillic ， 泛指 東歐 、 俄國 、 中亞 等 國 的 字母 ） 的 商標 。 龐德 切回 自己 的 車道 ， 只 差 幾 吋 就 出 車禍 。 他 繼續 追 愛爾蘭人 ， 因為 唯有 這 條 線索 才 能 查出 諾亞 是 誰 ， 才 可 及時 挽救 星期五 慘案 的 幾千 條 人命 。 五 分鐘 之後 ， 快 到 二十一號 公路 了 ， 他 放慢 車速 ， 前方 有 橙紅 的 火光 ， 濃煙 直 衝 天際 ， 遮住 了 星月 。 不久 ， 他 趕到 意外 現場 。 愛爾蘭人 剛剛 急 轉彎 時 車子 失控 ， 可能 想 把 車子 開往 看似 遍 地 青草 的 路肩 停下 ， 可惜 這裡 不 是 路肩 。 這裡 長 了 一 列 灌木叢 ， 遮住 視線 ， 另 一 邊 其實 是 深 不 見 底 的 陡坡 。 愛爾蘭人 的 車子 來到 這裡 墜崖 滾落 ， 現在 是 四 輪 朝天 ， 引擎 起火 燃燒 。 龐德 把 車子 開到 懸崖 邊 停下 ， 熄火 下車 ， 拔出 瓦爾特 槍 ， 連 跑 帶 滑 來到 墜車處 ， 先 掃瞄 四周 有無 埋伏 ， 安全 後 才 走過去 。 他 停下來 。 愛爾蘭人 死 了 。 愛爾蘭人 被 安全帶 固定 在 座椅 上 ， 倒 栽蔥 ， 兩 手 垂掛 在 肩膀 上 ， 血 流 得 滿 臉 和 脖子 都 是 ， 在 車子 的 天花板 凝聚成 灘 。 龐德 的 眼睛 被 煙 燻 得 幾乎 睜 不 開 。 他 踹破 駕駛座 的 車窗 ， 想 把 屍體 拖出來 。 他 想 帶走 愛爾蘭人 的 手機 ， 儘量 挖出 口袋 裡 的 物品 ， 然後 撬開 後 車廂 ， 取走 行李 和 筆記型 電腦 。 他 再次 扳開 折疊刀 ， 切斷 安全帶 。 遠處 飄來 嗚嗚 哇哇 的 警笛聲 ， 越來越 響亮 。 他 抬頭 望 向 馬路 。 消防車 仍 在 幾 英哩 外 ， 但 不久 就 會 趕到 車禍 現場 。 動作 快 一點 ！ 從 引擎 蔓延出來 的 火勢 越 燒 越 旺 ， 濃煙 嗆鼻 。 但 在 龐德 開始 割 安全帶 的 當兒 ， 他 突然 想到 ： 消防隊 ？ 來得 未免 太 快 了 吧 ？ 越 想 越 不 合理 。 警車 的話 另當別論 ， 但 消防車 不可能 這麼 快 。 龐德 揪起 沾 血 的 頭髮 ， 把 死人 的 頭 轉過來 。 不 是 愛爾蘭人 。 在 死者 的 外套 上 ， 龐德 看見 西里爾 字母 商標 ， 和 他 剛才 差點 撞上 的 大卡車 商標 一模一樣 。 愛爾蘭人 必定 是 攔下 大卡車 ， 劃破 司機 的 咽喉 ， 把 他 扛進 賓士車 ， 繫上 安全帶 ， 然後 讓 車子 滾落 懸崖 ， 接著 通知 本地 消防隊 前來 ， 好 讓 車流 快 不 起來 ， 避免 被 龐德 追上 。 愛爾蘭人 當然 不忘 從 後 車廂 帶走 背包 和 所有 物品 。 然而 在 車 上 ， 顛倒 的 天花板 靠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