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莉 的 眼光 。 他 討厭 擁擠 、 嘈雜 的 餐廳 和 酒吧 。 不只 一 次 ， 他 光顧 上流 的 場所 ， 音量 升高到 令 他 心煩 的 程度 ， 他 氣 得 一走了之 ， 頭 也 不 回 。 他 曾經 揶揄 ， 上流 小 酒館 與其 說 是 「 可餐 」 ， 倒不如 用 「 可怖 」 來 形容 。 安特婉 餐廳 卻 很 安靜 ， 燈光 也 柔和 。 餐廳 的 深處 可 見 壯觀 的 葡萄酒架 ， 牆 上 掛 著 風格 含蓄 的 十九世紀 畫像 。 龐德 要求 坐 在 酒架 附近 的 雅座 。 坐上 鬆軟 的 皮椅 後 ， 他 面對 著 正門 ， 和 往常 一樣 端詳 這 地方 。 他 猜 這裡 多半 是 商場 人士 和 本地人 。 「 想 喝 點 什麼 嗎 ？ 」 服務生 問 。 他 年 近 四十 ， 慈眉 善目 ， 頂 個 大 光頭 ， 戴 著 耳環 。 龐德 決定 來 一 杯 調酒 。 「 皇冠 威士忌 ， 加 冰塊 ， 雙份 ， 麻煩 你 。 請 加 半 盎司 橙皮 甜酒 、 兩 滴 苦 啤酒 、 扭 一 小 塊 柳橙皮 放進去 。 」 「 好 的 ， 先生 。 搭配 得 滿 有意思 嘛 。 」 「 按照 老派 調酒 改良 的 ， 是 我 自創 的 調酒 。 」 「 有 名稱 嗎 ？ 」 「 還 沒有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還 在 考慮 合適 的 名稱 。 」 幾 分鐘 後 ， 酒 端 上桌 ， 他 淺嘗 一 口 — — 調配 得 恰到好處 ， 龐德 稱讚 服務生 。 龐德 才 把 酒杯 放回 桌 上 ， 頭 一 抬 ， 立刻 看見 菲莉 走進 門 來 ， 笑容 璀燦 。 她 一 見 龐德 ， 腳步 似乎 加快 。 她 穿著 緊身 黑色 牛仔褲 ， 棕 皮 夾克 ， 裡面 是 緊緊 的 深綠色 毛衣 ， 色調 和 他 的 積架 相仿 。 菲莉 就座 時 ， 他 起身 一半 。 她 和 他 並肩 坐 ， 而 非 坐 在 對面 。 她 提來 一 個 公事包 。 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她 問 。 這 種 問候 方式 太 隨便 了 。 龐德本 以為 ， 她 會 以 稍微 親近 的 措辭 問好 。 想到 這裡 ， 他 嚴辭自問 ， 為什麼 ？ 夾克 才 脫到 一半 ， 她 抓住 服務生 的 眼神 。 服務生 以 微笑 歡迎 她 。 「 歐菲莉亞 。 」 「 艾倫 。 幫 我 來 一 杯 摩薩爾 的 麗絲琳 白酒 。 」 「 馬上 來 。 」 她 的 葡萄酒 上桌 後 ， 龐德 告訴 艾倫 ， 他們 暫時 不 想 點菜 。 兩 人 只 傾杯 致意 ， 沒有 互碰 杯緣 。 「 先 聊聊 海特 ， 」 龐德 喃喃 說 ， 微微 挨近 她 。 「 妳 查到 什麼 ？ 」 「 我 跟 警場 的 重案科 聯絡 過 ， 也 找 過 軍六 、 國際 刑警 、 國家 犯罪 資訊 中心 、 美國 的 中情局 、 荷蘭 的 情報 與 安全 總局 （ AIVD ） ， 也 私下 向 軍 五 打聽 過 。 」 她 顯然 已經 自行 演繹出 龐德 與 奧斯朋 — 史密斯 的 心結 。 「 海特 沒有 前科 ， 沒有 被 列入 觀察 名單 。 比較 傾向 保守黨 ， 不過 他 對 政治 的 興趣 不 高 。 他 沒有 信教 。 對待 部屬 很 不錯 ， 沒有 發生 罷工 之類 的 事情 。 他 和 國稅局 、 衛生局 、 安全局 也 沒有 過節 ， 怎麼 看 也 覺得 他 是 個 富商 。 家財萬貫 喔 。 他 做 的 生意 只有 收 垃圾 和 資源 回收 而已 。 」 枯骨 破布人 … … 「 他 今年 五十六 歲 ， 從 沒 結 過 婚 。 他 的 父母親 是 荷蘭人 ， 都 已經 過世 。 父親 是 富翁 ， 常常 出差 。 海特 出生 在 阿姆斯特丹 ， 十二 歲 那 年 跟著 母親 移民 來 英國 。 她 後來 罹患 憂鬱症 ， 所以 他 成長 期間 多半 由 管家 照顧 。 這 位 管家 從 荷蘭 跟 他們 移民過來 。 後來 他 父親 破產 了 ， 和 兒子 失去 聯絡 。 由於 管家 一直 領 不 到 薪水 ， 所以 打電話 向 社會局 投訴 。 她 照顧 了 小 男孩 長達 八 年 後 ， 也 失蹤 了 。 」 菲莉 搖搖頭 ， 表示 同情 。 「 他 那 年 才 十四 歲 。 」 菲莉 繼續 說 ： 「 十五 歲 時 ， 他 從 清道夫 做 起 。 一直 到 他 二十幾 歲 ， 我 才 又 查到 他 的 資料 。 他 成立 綠道 公司 的 時機 很 巧 ， 當時 回收 正 開始 蔚為 趨勢 。 」 「 他 怎麼 有錢 開 公司 ？ 是 繼承 了 遺產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沒有 人 知道 原因 。 根據 我 的 判斷 ， 他 進 社會 的 時候 身 無 一 文 。 年紀 比較 大 了 ， 他 才 有錢 上 大學 。 他 主修 古代史 和 考古學 。 」 「 綠道 呢 ？ 」 「 綠道 公司 的 業務 範圍 是 普通 垃圾 處理 、 子母車 傾倒 、 為 建築 工地 清理 廢料 、 廢 五金 、 拆除 、 回收 、 文件 碎紙 服務 、 危險 物質 處理 和 再 製 。 根據 商業 報刊 雜誌 ， 綠道 有意 進軍 海外 十幾 個 市場 ， 在 全球 創設 垃圾 掩埋場 和 回收 中心 。 」 菲莉 展示 她 從 電腦 列印出來 的 公司 業務 簡介 。 龐德 見 了 商標 ， 不禁 皺眉 。 綠道 的 商標狀 似 一 把 橫放 的 綠匕首 。 「 不 是 刀子 啦 ， 」 菲莉 笑說 。 「 我 本來 也 以為 是 。 其實 是 葉子 。 在 主流 的 環保 運動 裡 ， 全球 暖化 、 污染 和 能源 是 最 熱門 的 話題 。 不過 ， 注重 環保 的 垃圾 處理 和 回收 是 後起之秀 ， 綠道 在 這 一 領域 走 在 時代 尖端 。 」 「 他 和 塞爾維亞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他 透過 一 家 子公司 ， 擁有 貝爾格勒 一 家 小 公司 的 部分 股權 。 不過 ， 和 綠道 公司 的 人 一樣 ， 那 家 公司 的 人 也 沒有 前科 。 」 「 我 實在 搞 不 懂 他 在 玩 什麼 花樣 ， 」 龐德 說 。 「 他 不 搞 政治 ， 不 信奉 恐怖 主義 。 表面 上 看來 ， 幾乎 像 有 人 花錢 找 他 計劃 星期五 的 事件 ， 是 不 是 攻擊 事件 還 不 曉得 。 照 妳 這樣 說 ， 他 根本 不 愁 沒 錢 花 。 」 他 啜飲 調酒 。 「 好 吧 ， 梅登史東 探長 ， 接下來 我們 談談 證物 — — 我 從 馬奇鎮 黏回來 的 另 一 份 紙灰 。軍 六 分析出 『 欣嫩 計劃 』 和 『 五月 二十日 星期五 』 。 警場 的 鑑識科 有沒有 發現 其他 線索 ？ 」 她 的 嗓音 變小 ， 因此 讓 他 有 機會 再 湊近 一些 。 他 嗅到 不明 的 甘甜 香味 。 她 的 喀什米爾 毛衣 搔 著 他 的 手背 。 「 警場 ？ 有 。 他們 認為 另外 幾 個 字 是 『 航道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