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較 保險 。 其實 洲際 大 飯店 到 目的地 只 需 五 分鐘 。 林肯車 的 司機 是 傭兵 ， 曾 上 過 阿富汗 和 敘利亞 的 戰場 。 儘管 不停 繞路 ， 他 仍 報告 說 ： 「 好像 有 人 在 跟蹤 我們 ， 車子 是 愛快羅密歐 ， 也 可能 是 福特 。 幸好 已經 被 我 擺脫 了 ， 我 確定 。 」 敦恩 向 後 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那 就 好 。 去 工廠 。 」 林肯車 繞回 市區 ， 十 分鐘 後 抵達 迪拉區 的 工業 場地 。 迪拉區 位於 杜拜溪 和 波斯灣 沿岸 ， 屬於 市中心區 ， 格局 雜亂 而 民族 色彩 豐富 。 一 進 迪拉區 ， 海特 的 心境 立刻 舒坦 起來 ， 因為 這裡 的 景物 猶如 時光 倒流 ， 有 高矮 不一 的 房屋 ， 有 傳統 市集 ， 溪 畔 有 樸素 的 小 港口 ， 碼頭 擠滿 單桅 三角 帆船 和 其他 小 船 ， 令 人 有 置身 一九三○年代 冒險 電影 的 錯覺 。 小 船 上 堆疊 著 高 得 不能 再 高 的 貨物 ， 牢牢 綑綁 著 。 林肯車 司機 找到 了 地方 ， 眼前 是 一 棟 規模 不 算 小 的 工廠 和 倉庫 ， 有 獨立 的 平房 辦公 建築 ， 米黃色 的 油漆 斑斑 脫落 。 杜拜 的 治安 良好 ， 刀刺 鐵絲網 罕見 ， 這 間 工廠 周圍 卻 圍 了 一 大 圈 。 司機 把 車 開向 對講機 ， 以 阿拉伯文 講 了 幾 句 ， 大門 緩緩 敞開 。 林肯車 駛入 停車場 停下 。 兩 人 下車 。 離 日落 還 有 一 小時 十五 分 ， 氣溫 已經 開始 下降 ， 地面 仍 散發出 蓄積 一 整 天 的 熱度 。 海特 聽見 沙塵風 飄送 而 來 的 人聲 。 「 我 的 朋友 ， 請 快 進來 ， 快 進來 ！ 」 說話 的 人 揮 著 一手 ， 穿 的 是 白色 傳統 無 領 長袍 ， 式樣 是 阿聯 獨特 的 風格 ， 沒有 戴 頭巾 。 海 特 知道 他 的 年齡 是 五十五 ， 但 他 和 許多 阿拉伯 男人 一樣 ， 外表 比 實際 年紀 輕 。 他 的 神態 專注 ， 眼鏡 的 款式 新潮 ， 穿著 西方人 穿 的 鞋子 。 他 的 頭髮 有點 長 ， 向 後 梳 。 馬哈迪 ﹒ 艾爾 — 富朗 踩過 一 團 紅沙 。 紅沙 堆積 在 柏油 路面 ， 也 在 路 邊 、 走道 邊 和 建築物 的 旁邊 聚集 。 富朗 的 眼神 炯亮 ， 彷彿 是 即將 發表 寶貴 作業 報告 的 學童 。 海特 心想 ， 這 跟 事實 相差 不遠 。 他 的 笑臉 兩旁 是 黑色 落腮鬍 。 海特 先前 得知 ， 因為 本地 的 男女 習慣 包頭 ， 染髮劑 賣 不 出去 ， 但 染鬍劑 的 生意 卻 是 長紅 。 大家 握握手 。 「 我 的 朋友 。 」 海特 懶得 以 阿拉伯語 問候 。 他 缺乏 外語 的 天分 ， 更 相信 明知 自己 不行 卻 硬 去 嘗試 ， 是 一 種 自 曝 弱點 的 行為 。 敦恩 向 後 走 ， 肩膀 隨著 蹩腳 的 步伐 跳動 ， 向 富朗 打招呼 ， 淺藍色 的 瞳孔 卻 凝視 他 的 背後 。 這 一 次 ， 他 尋找 的 並 非 危險 事物 。 倉庫門 沒 關 ， 他 熱切 望 著 裡面 的 好 東西 ： 大約 五十 台 機器 ， 幾何學家 想 得 出來 的 各 種 形狀 都 有 。 有些 塗上 油漆 ， 有些 裸露 ， 材質 是 鋼 、 鐵 、 鋁 、 碳纖 … … 另外 有 什麼 ， 只有 天 知道 。 有 些 管子 凸出來 ， 也 看得見 電線 、 控制 面板 、 燈 、 掣鈕 、 溜槽 和 輸送帶 。 如果 機器人 能 做 美 夢 ， 夢境 的 道具 一定 會 參考 這 間 倉庫 。 他們 走進 倉庫 ， 裡面 不 見 工人 。 敦恩 停下來 研究 機器 ， 偶爾 甚至 做出 愛撫 的 動作 。 富朗 是 麻省理工 畢業 的 工業 產品 設計師 。 創業 新貴 有 機會 上 商業 雜誌 的 封面 — — 更 有 機會 宣布 破產 ， 但 他 捨棄 創業 的 前途 ， 將 心力 投注 在 設計 工業 器材 與 控制 系統 ， 因為 這 方面 的 市場 需求 波動 不 大 。 他 是 海特 的 主要 供應 廠商 之 一 。 海特 是 在 回收 器材 商展 認識 他 的 。 他 自我 介紹 說 他 常 出國 ， 也 透露 他 的 客戶 當中 有 幾 個 危險 人物 ， 海特 立刻 和 他 簽約 。 富朗 的 科學 腦筋 動 得 很 快 ， 也 是 一 個 創意 滿 點 的 工程師 ， 而 有 點子 、 有 創意 的 人 在 欣嫩 計劃 裡 舉足輕重 。 而且 他 也 有 其他 領域 的 人脈 。 九十 死 … … 想到 這裡 ， 海特 不由自主 地 看 錶 。 快 六點 了 。 「 請 跟 我 來 ， 兩 位 。 」 富朗 見到 海特 看 錶 的 動作 。 他 帶 兩 人 走過 幾 間 安靜 的 暗房 。 敦恩 再一次 放慢 腳步 ， 欣賞 著 機器 或 控制 面板 ， 時而 點頭 讚賞 ， 時而 皺眉 ， 也許 是 想 瞭解 機器 的 功能 。 走過 這些 機器 ， 嗅過 了 機油 、 油漆味 ， 也 嗅到 高壓電 系統 近乎 血氣 的 獨特 金屬味 ， 富朗 帶 他們 進入 辦公區 。 來到 昏暗 的 走廊 盡頭 ， 富朗 以 電腦 鑰匙 打開 一 道 沒有 名稱 的 門 ， 帶 大家 走進 工作區 ， 裡面 亂七八糟 ， 有 成千上萬 張 白紙 、 藍圖 和 其他 文件 ， 上面 有 文字 、 圖表 ， 很多 是 海特 看 不 懂 的 東西 。 這 間 辦公室 的 氣氛 詭異 ， 這 還 是 客氣 的 形容詞 。 這裡 的 氣氛 怪 ， 一方面 是 燈光 偏 暗 ， 環境 不 整潔 … … 更 主要 的 原因 是 牆 上 的 裝飾品 。 眼睛 的 圖案 。 牆 上 的 眼珠 有 人 眼 、 魚眼 、 狗眼 、 貓眼 、 昆蟲眼 ， 無奇不有 ， 有些 是 相片 、 3D 電腦 圖形 ， 有些 是 十九世紀 的 醫學 素描 。 特別 令 人 心 裡 發毛 的 是 一 顆 人眼 的 藍圖 ， 畫工 講究 細節 ， 儼然 像 現代 醫生 運用 當今 工程 技術 來 創造 科學 怪人 。 這裡 有 幾十 台 電腦 大 螢幕 ， 其中 一 台 前面 坐 著 一 位 褐髮 美女 ， 年紀 接近 三十 。 她 站起來 ， 走向 海特 ， 熱切 地 握手 。 「 我 是 史黛拉﹒科派崔克 ， 是 富朗 的 研究 助理 。 」 她 也 向 敦恩 問好 。 海特 來過 杜拜 幾 次 ， 這 還 是 頭 一 次 見到 她 。 她 講話 帶有 美國腔 ， 海 特猜 她 是 個 精明 幹練 的 女子 ， 這 地區 常見 的 一 種 典型 ： 幾 世紀 以來 ， 此 地 不 乏 這 種 愛上 阿拉伯 文化 的 西方人 。 富朗 說 ： 「 多數 的 程式 都 是 史黛拉 設計 的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海特 面帶 微笑 問 。 她 臉紅 了 ， 紅暈 來自 對 恩師 的 敬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