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打開 側門 ， 兩 人 一同 搬出 挪威 海蜇蝦 、 香煎 蟹肉餅 、 牙買加 雞肉 ， 由 工作 人員 搬進 遊民 收容所 。 搬完 後 ， 菲麗瑟娣 指 著 一 位 壯漢 。 五月天 的 氣溫 轉涼 ， 他 卻 穿 卡 其 長褲 和 T恤 ， 似乎 不 怕 冷 。 他 先 是 遲疑 一陣 ， 然後 才 走過來 ， 斜眼 看 著 龐德 ， 表示 好奇 。 接著 他 說 ： 「 衛凌 小姐 ， 有 什麼 事 ？ 謝謝 妳 ， 衛凌 小姐 。 今晚 有 好多 好 食物 ， 大家 都 有得 吃 。 妳 有 看見 收容所 裡面 嗎 ？ 好 擠 呀 。 」 龐德 覺得 ， 壯漢 的 問題 聽來 像 在 顧左右而言他 ， 菲麗瑟娣 也 不予 理會 ， 直接 問 ： 「 猶索 ， 上 個 禮拜 有 一 批 東西 失蹤 了 。 五十 公斤 。 是 誰 偷 的 ？ 」 「 我 什麼 也 沒 聽說 — — 」 「 我 不 是 問 你 聽說 什麼 ， 我 問 的 是 被 誰 偷走 的 。 」 他 先 是 硬裝 無辜 ， 隨後 臉皮 才 垮下來 。 「 妳 為什麼 問 我 ， 衛凌 小姐 ？ 我 又 沒 做 壞事 。 」 「 猶索 ， 五十 公斤 的 米 能 餵 多少 人 ， 你 曉不曉得 ？ 」 「 我 — — 」 「 告訴 我 。 多少 人 。 」 他 比 菲麗瑟娣 高出 一 大 截 ， 但 菲麗瑟娣 毫無 退讓 的 神色 。 龐德 懷疑 ， 難道 這 才 是 她 稱讚 他 四肢 健全 的 用意 ？ 她 是 希望 有 人 在 一 旁 撐腰 ？ 但 從 她 的 眼神 看來 ， 對 她 而言 ， 龐德 有 沒有 在場 也 無所謂 。 這 件 事 是 菲麗瑟娣 和 小偷 之間 的 恩仇 。 她 誓言 保護 飢民 ， 完全 有 能力 隻身 對付 這 男子 。 她 的 眼神 令 龐德 聯想到 自己 槓上 敵人 時 的 眼神 。 「 多少 人 ？ 」 她 再 問 一 __UNDEF__ 遍 。 壯漢 愁眉苦臉 ， 講 不 出 英語 ， 改用 祖魯語 或 科薩語 回答 。 「 不 對 ， 」 她 糾正 。 「 能 餵飽 的 人 不只 那樣 。 應該 多 好幾 倍 。 」 「 是 不 小心 的 啦 ， 」 他 反駁 。 「 我 忘 了 關門 ， 半夜三更 了 ， 我 忙著 — — 」 「 才 不 是 不 小心 。 一定 是 有 人 看見 你 走 之前 打開 門鎖 。 偷 米賊 是 誰 ？ 」 「 不 是 啦 ， 不 是 啦 ， 妳 一定 要 相信 我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她 再 冷言 逼問 。 他 被 擊垮 了 。 「 平原區 來 的 一 個 男人 。 幫派 分子 。 唉 ， 求求 妳 ， 衛凌 小姐 ， 如果 妳 去 跟 警總 報案 ， 他 一定 會 發現 是 我 告密 。 他 會 知道 是 我 告訴 妳 。 他 會 來 找 我 算帳 ， 會 找 我們 全 家 人 算帳 。 」 她 的 下頷 緊繃 起來 ， 龐德 無法 磨滅 對 她 的 第一 印象 — — 貓科 猛獸 — — 即將 撲擊 的 母 獅子 。 她 以 毫無 同情 的 語氣 說 ： 「 我 不會 去 報警 ， 這 一 次 不會 。 不過 ， 我 要 你 去 跟 主任 自首 ， 由 主任 決定 要不要 留 你 。 」 「 我 只有 這 一 份 工作 啊 ， 」 他 反駁 。 「 我 有 一家子 要 養 。 只有 這 一 份 工作 。 」 「 你 卻 樂於 冒 著 餓死 家人 的 險 ， 」 她 回應 。 「 好了 ， 快 去 找 凡葛魯 神父 。 如果 他 決定 留 你 ， 以後 再 遭 小偷 ， 我 保證 去 報警 處理 。 」 「 這 種 事 不會 再 發生 了 ， 衛凌 小姐 。 」 他 轉身 入 內 。 龐德 見 她 處事 的 手段 冷靜 而 明快 ， 忍不住 由衷 佩服 。 他 也 注意到 ， 這 事 為 她 增添 了 幾 分 魅力 。 她 看見 龐德 的 眼神 ， 表情 鬆弛下來 。 「 在 我 打 的 這 場 戰爭 中 ， 有時候 很 難 確定 敵人 是 誰 。 敵人 甚至 可能 就 在 身邊 。 」 我 也 有 切身 的 感受 ， 龐德 心想 。 兩 人 回到 廂型車 ， 菲麗瑟娣 彎腰 想 脫鞋 ， 龐德 趕緊 說 ： 「 我 來 開車 ， 省得 妳 拆 鞋帶 。 」 她 笑 了 。 兩 人 上車 之後 離開 。 「 一起 吃 晚餐 ？ 」 她 問 。 整 晚 聽 多 了 飢荒 之 苦 ， 談 美食 令 他 幾乎 產生 罪惡感 。 「 妳 願意 的 話 。 」 「 喔 ， 我 當然 願意 。 」 車子 繼續 前進 ， 龐德 問 ： 「 如果 妳 去 報警 ， 他 會 真的 被 殺死 嗎 ？ 」 「 報警 的 話 ， 會 被 警總 笑掉 大牙 。 五十 公斤 的 米 被 偷 了 ， 有 啥 好 調查 的 ？ 不過 ， 開普 平原區 確實 是 很 危險 ， 沒 錯 。 如果 有 人 認為 猶索 背叛 他們 ， 他 極 有 可能 招來 殺身 之 禍 。 希望 他 能 記取 這 次 教訓 。 」 她 的 語調 再次 轉冷 ， 繼續 說 ， 「 寬容 能 為 你 贏得 盟友 ， 也 可能 搖身一變 ， 成為 一 條 眼鏡蛇。 」 菲麗瑟娣 指引 回 綠點 的 方向 。 由於 她 提議 的 餐廳 在 桌山 大 飯店 附近 ， 他 把 廂型車 停 在 大 飯店 ， 兩 人 下車 步行 過去 餐廳 。 有 幾 次 ， 龐德 注意到 她 回頭 瞧 ， 臉色 警覺 ， 肩膀 緊繃 。 路 上 一 隻 小 貓 也 沒有 ， 她 在 防範 什麼 ？ 一 進 餐廳 的 前廳 ， 她 的 心情 鬆懈下來 。 這裡 點綴 著 掛毯 ， 裝潢 以 深色 的 木料 與 黃銅 為主 。 大 窗戶 外 是 波光 潾潾 的 海景 ， 而 餐廳 內部 的 光線 主要 來自 幾百 支 奶油色 的 蠟燭 。 侍者 帶位 時 ， 龐德 留意到 她 的 緊身 洋裝 在 燭火 中 閃閃發光 ， 似乎 隨著 她 的 每 一 步 變換 色彩 ， 從 海軍 藍 變成 湛藍 ， 再 轉變為 晴天 的 蔚藍色 。 她 的 肌膚 散透出 光彩 。 服務生 喊 得 出 她 的 名字 ， 然後 對 龐德 微笑 。 菲麗瑟娣 點 了 一 杯 柯夢波丹 ， 龐德 想 喝 雞尾酒 ， 點 的 是 他 和 菲莉 一起 時點 的 調酒 。 「 皇冠 威士忌 ， 雙份 ， 加 冰塊 ， 半 盎司 橙皮 甜酒 ， 兩 滴 安古斯圖拉樹 皮酒 。 扭 一 片 柳橙皮 加進去 ， 不 是 柳橙 切片 。 」 服務生 走 後 ， 菲麗瑟娣 說 ： 「 你 點 的 是 什麼 ？ 我 怎麼 從來 沒 聽 過 ？ 」 「 是 我 自己 發明 的 。 」 「 取名 了 嗎 ？ 」 龐德 笑 在 心 裡 ， 回想 的 是 倫敦 的 安特婉 餐廳 服務生 也 有 相同 的 疑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