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份 報紙 《 記事報 》 ( Chronicle ) 做 過 好幾 份 編輯 方面 或 「 坐 辦公室 」 的 工作 。 但是 , 遠離 報導 業務 及 寫作 讓 我 極度 不 爽 , 因此 , 一九一二年 , 我 辭 了 工作 , 前往 英屬 哥倫比亞 , 那裡 有 我 買下 的 一 大 塊 荒地 。 不過 , 我 沒有 當 牧馬人 謀生 , 而是 樂不可支 地 住在 一 棟 巨大 的 木屋 裡 , 期望 通過 寫 小說 和 劇本 餬口 。 可惜 , 對 案頭 工作 的 第一 次 背叛 一敗塗地 , 我 只得 馮婦 再 做 , 重新 幹起 了 報紙 的 老行當 。 一九一五年 年初 , 我 收到 《 檀香山星報 》 ( Honolulu Star-Bulletin ) 的 電報 , 願意 給 我 一 個 職位 , 遂 前往 。 令 人 沮喪 的 是 , 甫 一 上任 , 便是 擔任 城市版 編輯 , 又 在 辦公室 裡 坐 了 一 年 。 我 一邊 幹本職 工作 , 一邊 不停 給 美東 的 各 大 報 及 各 通訊社 投稿 , 試圖 謀 一 份 派駐 遠東 的 差事 , 卻 徒勞無功 。 這 也 在 我 的 預料 之中 , 因為 日本 已經 從 德國 手 裡 接收 了 青島 , 從 新聞 角度 考慮 , 遠東 是 一 潭 死水 。 全 世界 的 興趣 , 都 集中 在 歐洲 戰爭 上 。 在 檀香山 那 五十一 個 星期 裡 , 我 朝思暮想 著 要 登上 那些 輪船 , 從 檀香山 往 西 , 駛入 日落 的 遠方 。 但 結果 卻 相反 , 我 又 掉頭 向 東 , 駛回 了 紅日 高升 的 美國 大陸 。 另 一 份 案頭 工作 在 等 我 ── 《 愛達荷 政治家 報 》 ( Idaho Statesman ) , 報社 地址 在 博伊西 ( Boise ) 。 在 那裡 , 案頭 工作 一 幹 又 是 四 年 , 職務 是 總編輯 。 接著 , 我 移師 洛杉磯 , 在 《 洛杉磯 時報 》 ( Los Angeles Times ) 工作 五 年 , 還是 案頭 工作 。 緊接下來 的 一 年 是 在 好萊塢 度過 的 , 為 塔爾梅奇 ( Talmadge ) 姐妹 中 的 諾瑪 ( Norma Talmadge , __UNDEF__ 1894 - 1957 ) 及 康斯坦絲 ( Constance Talmadge , __UNDEF__ 1898 - 1973 ) 寫 故事 及 字幕 。 這 是 災難性 的 一 年 , 令 我 極其 不 快 。 這 段 時間 我 收入 極 豐 , 超過 以往 任何 時候 。 那時 的 好萊塢 一 片 混亂 , 波蘭 出生 的 高德溫 ( Samuel Goldwyn , 1879 - 1974 ) 在 電影 裡 糟蹋 英語 , 鬧出 許多 笑話 。 但是 , 把 壞事 都 算到 他 一 個 人 頭 上 並 不 公平 。 百分之八十 的 錯誤 , 其實 是 電影 行業 裡 其他 頭頭 們 犯下 的 。 其時 , 好萊塢 正 處於 有聲 電影 到來 的 前夜 。 但 對 那 個 時代 , 我 已 煩透 了 。 於是 我 再次 對 案頭 工作 反叛 , 動身 去 中國 。 我 的 經濟 來源 很 不 可靠 。 我 和 北美 報業 聯盟 簽 了 一 個 協定 , 通過 郵寄 方式 , 向 聯盟 下面 的 許多 報社 供稿 。 若 獲 採用 , 稿酬 是 每 一 欄 五 至 二十 美元 。 記者 朋友 們 管 我 這 種 收入 叫 「 奴隸 稿費 」 。 一九二六年 年初 , 美國 的 報紙 、 美國 的 公眾 對 中國 乃至 整個 遠東 地區 的 事情 , 一概 興趣 寥寥 。 東京 和 北京 的 美國 記者 很少 。 在 上海 , 全職 的 美國 記者 只有 一 人 ── 合眾社 ( United Press International , 簡稱 UPI ) 記者 。 其他 美 英 報紙 的 記者 都 是 兼職 的 , 他們 的 主業 是 為 當地 的 英文 報紙 工作 , 偶爾 才 寄 幾 篇 稿子 給 紐約 或 倫敦 的 報紙 , 只 能 算是 副業 。 他們 或 拿 可憐 的 低 稿酬 , 或 領 極 少 的 津貼 , 但 平時 不必 寫稿 , 偶爾 才 根據 來電 要求 寫 點 東西 。 後來 , 一直 被 西方 忽視 的 國民 革命 運動 在 中國 南方 日益 蓬勃 , 我 開始 摸索 著 瞭解 這 場 運動 重要 的 世界 意義 。 讓 我 震驚 的 是 , 即便 在 香港 這麼 重要 的 城市 , 對 這 場 運動 的 報導 也 極 不 充分 。 當時 , 我 發掘 了 一 件 真正 的 世界性 新聞 , 由於 我 的 協議 對象 都 不 接受 新聞 電報 , 我 決定 把 這 個 消息 轉投給 合眾社 。 這 家 重要 的 新聞 採寫 機構 在 一 棟 樓房 的 四樓 , 大樓 很 髒 , 沒有 電梯 。 門楣 懸 一 塊 律師 招牌 , 律師 有 一 個 葡萄牙 名字 。 進得 房間 , 見 裡頭 只 有 一 個 中 葡 混血 的 青年 , 約莫 十六 歲 。 我 問 這 是 不 是 合眾社 的 辦公室 , 他 回答 是 , 又 補充 道 , 他 父親 是 合眾社 的 記者 。 「 你 父親 呢 ? 」 「 噢 , 他 病 了 , 在 家 裡 。 」 「 他 什麼 時候 回 辦公室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他 病 了 多久 了 ? 」 「 差不多 六 個 星期 了 。 」 「 那 誰 在 替 他 採 寫 新聞 呢 ? 」 「 沒 人 。 」 律師 抱病 在 家 , 兒子 又 懵懵懂懂 。 那 年輕人 倒是 允許 我 查看 合眾社 的 文件 。 我 發現 , 最近 的 一 宗 開支 記錄 , 離 現在 已經 快 七 個 星期 了 。 我 前來 遠東 時 , 對 這 種 情況 是 一無所知 的 。 那時 , 我 主要 關心 能 掙 點 稿酬 的 專題 報導 , 對 突發 新聞 想 得 少 , 對於 抵 埠 後 目擊 的 各 種 事件 的 重要性 , 估計 也 不足 。 再 說 進入 日本 的 那 晚 , 我 的 船 穿過 了 燈光 熠熠 、 排成 半圓形 的 日本 漁船隊 , 次日 凌晨 便 首次 抵達 日本 。 日本 並 沒有 給 我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橫濱 幾 年 前 剛 被 地震 摧毀 , 正在 緩慢 重建 , 處處 是 令 人 沮喪 的 廢墟 。 東京 總算 活 了 過來 , 看上去 蔓延 無度 , 雖然 醜陋 , 卻 隱藏 著 許多 魅力 無限 的 美麗 景點 。 德梅瑞‧佩斯 ( Demaree Bess ) 領 著 我 在 東京 到處 參觀 。 幾 年 前 , 我 在 《 洛杉磯 時報 》 工作 時 , 他 是 我 的 同事 。 他 帶 我 看 寺廟 、 酒吧 、 風景 如 畫 的 公園 , 還 有 他 自己 的 家 。 他 的 家 有 玲瓏 精巧 的 花園 、 拱橋 和 石頭 燈柱 。 時節 尚 早 , 櫻花 未 開 , 無緣 欣賞 。 整 個 旅程 中 , 我 沒有 同 日本人 打交道 。 鎌倉 地區 的 美麗 是 名副其實 的 , 山巒 起伏 , 林木森森 , 處處 有 佛寺 , 更 兼 清溪 縱橫 , 湖泊 密布 , 有 著 傳說 已 久 的 內陸海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