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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099 in text YL2016072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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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列 很 長 的 運兵 火車 要 出發 。 也許 一路 過去 都 會 有 戰鬥 , 因為 電報線 壞 了 , 鐵軌 常常 被 挖掉 , 許多 橋梁 也 被 炸 了 。 跟 著 去 是 個 非常 危險 的 舉動 , 不過 , 要是 你 願意 的話 就 儘管 去 吧 , 讓 你 親眼 看看 我們 沒 說謊 。 」 陸軍 發言人 插話 道 : 「 你 要 服從 命令 , 跟 士兵 一樣 , 讓 你 臥倒 的話 , 你 就 得 臥倒 , 在 火車 上 平趴 著 。 」 我 滿口答應 說 , 絕對 會 趴 得 平平 的 。 而 在 隨後 的 二十四 小時 裡 , 果然 一再 這麼 做 了 。 這 是 我 頭 一 次 置身實戰 。 隨身 帶 些 什麼 , 讓 我 費 了 一 番 思量 。 我 的 行裝 很 輕 : 一 臺 手提 打字機 、 一百 張 薄紙 、 六 張 複寫紙 、 一 個 備用 色帶 、 幾 件 換洗 內衣 和 襪子 、 一 件 深藍 襯衣 、 兩 把 牙刷 、 一 管 牙膏 、 四方 手帕 和 六 盒 香菸 。 所有 不 穿 的 「 衣物 」 和 寫作 用品 可以 輕鬆 裝進 一 個 小提箱 。 因為 沒 聽說 有 其他 報社 的 記者 要 隨 軍用 列車 去 濟南 , 我 便 對 此 事 秘而不宣 , 只 告訴 了 美國 領事 。 為 免 電報局 裡 有 人 事先 洩露 我 的 行蹤 , 我 就 把 拍給 時報 的 行程 報告 留在 領事 那裡 , 讓 他 在 火車 出發 後 兩 小時 才 去 電報局 拍發 。 五 點 時 , 一 位 表情 嚴肅 的 日軍 少佐 乘軍 用 小車 來 接 我 。 他 的 全部 英語 詞庫 , 只得 「 晚安 」 和 「 請 」 兩 個 詞 。 好在 他 手勢 豐富 , 表現力 強 。 他 沒 去 青島 火車站 , 卻 把 車 開到 了 青島城 外 。 後來 才 明白 , 日軍 怕 招來 大 批 充滿 敵意 的 中國人 , 故意 將 部隊 的 登 車 出發 地點 從 市中心 移開 。 但 即便 如此 , 還是 有 數千 中國人 出現 在 上車 地點 。 他們 圍成 圓圈 , 一聲不吭 , 怒目而視 。 凶相 畢露 的 日軍 哨兵 把 他們 擋住 了 , 與 火車 隔開 了 四分之一 英里 。 列車 停 在 側線 軌道 上 , 共有 三十二 節 , 其中 十一 節 是 客車 車廂 , 五 節 是 平板車 , 滿載 著 麥秸稈 , 另 有 四 節 平板車 裝 著 戰馬 , 此外 是 十 節 貨車廂 。 客車 車廂 外 的 站臺 上 , 麥秸堆 的 頂上 , 都 架 著 機關槍 。 列車 前 有 兩 個 火車頭 牽引 ,後 有 一 個 車頭 推 。 其實 並 不 欠 動力 , 只是 以防 有 一 個 或 兩 個 車頭 在 半路 損壞 或 出軌 。 在 領頭 兩 個 火車頭 的 前方 , 是 一 輛 裝甲 平板車 , 裝 著 探照燈 , 配 一 門 三 英寸 野戰炮 和 四 把 機關槍 。 列車 後面 , 也 跟 一 輛 相同 的 裝甲 平板車 。 我 和 陪伴 的 日軍 少佐 到時 , 士兵 們 全 上車 了 。 他 把 我 領到 前面 第四 節 車廂 , 裡頭 站 著 一 位 模樣 年輕 、 個頭 異常 高 的 日本人 , 顯然 是 在 等 我們 。 他 講 一 口 漂亮 的 英語 , 自我 介紹 叫 羅伯特 ‧ 堀口 , 是 一 個 日本 報社 記者 。 見 此 行 只有 我 和 他 兩 個 記者 , 心 裡 頗 是 滿意 。 自 一九二八年 五月 的 那 一 天 起 , 羅伯特 ‧ 堀口 便 與 我 成 了 長年 的 朋友 。 一九三七年 日本 對 華 戰爭 開始 後 , 他 在 上海 的 日方 記者會 上任 翻譯 。 最後 一 次 見 他 , 是 一九四一年 在 華盛頓 , 當時 他 剛 任 官方 同盟 通訊社 駐 歐洲 首席 記者 , 正 準備 前往 維琪 ( Vichy , 法國 城市 ) 。 他 畢業 於 密蘇里 大學 新聞 學院 , 妻子 是 美國 姑娘 。 日本 進攻 珍珠港 時 , 他 的 妻子 及 初生 的 兒子 都 在 美國 , 並 一直 待到 今天 。 這 場 衝突 將 世界 推向 毀滅 , 而 他們 則 成 了 無辜 及 無助 的 犧牲 者 , 具有 悲劇性 。 若非 羅伯特 在場 , 此 次 漫長 的 濟南 之 行 , 充其量 就 是 一 場 莫名所以 和 收穫 有限 的 冒險 而已 , 因為 官兵 中 幾乎 無 人 懂 英語 。 羅伯特 對 樣樣 事情 都 有 興趣 , 十足 一 個 活躍 的 新聞 記者 , 並 一直 替 我 翻譯 , 盛情 感人 。 那 一 晚 自然 是 無 人 敢 睡覺 。 其間 , 火車 一次次 遭受 襲擊 , 只好 反覆 停車 , 朝 精心 伏擊 的 中國人 開炮 。 每當 我們 停車 修理 軌道 、 橋梁 , 便會 有 亂 槍 射 來 , 於是 日本兵 就 衝出 車廂 , 借 著 探照燈 搜索 周邊 的 溝壑 山坡 。 火車 沿途 經過 了 五 座 有 城牆 的 城鎮 , 都 在 爆炸 燃燒 , 不 是 毀於 敗退 的 北洋兵 , 便是 遭受 了 國民 革命 軍炮火 的 攻擊 。 一 整 夜 , 外加 次日 上午 , 火車 都 在 蝸行 。 所 經 之 處 , 都 蘊蓄 著 對 入侵 者 的 深仇大恨 , 更 遭受 了 內戰 雙方 火 與 劍 的 洗禮 。 放眼 望去 , 城鎮 和 村莊 都 被 摧毀 了 , 農田 裡 空無一人 。 時 不時 會 見到 成堆 的 屍殍 , 有 些 著 軍服 , 有些 著 便衣 。 路基 兩旁 不時 可 見 零落 的 死屍 。 這 一切 , 都 在 無聲 地 講述 著 自相殘殺 的 慘劇 。 早上 十一點 時 , 車 到 了 濟南 郊外 的 山地 , 漫山 遍野 全 是 人 。 人海 中 倒是 不 見 軍人 , 都 是 老百姓 , 一行行 一列列 , 大 包 小 包 , 氣喘 吁吁 地 逃離 濟南 。 後來 才 知道 , 這些 成千上萬 的 逃亡 者 , 以 大兵 居多 。 他們 為 逃避 日軍 的 炮火 , 便 換上 偷搶 來 的 便衣 , 背負 掠來 之 物 , 逃出 城牆 。 未幾 , 濟南城 映入 了 視線 。 火車 小心翼翼 , 沿 城牆 爬行 , 時刻 防備 著 來犯 , 終於 還是 平安無事 。 最後 , 列車 停 在 了 火車站 的 停車場 。 天氣 悶熱 異常 , 看來 連 節氣 都 亂 了 。 日本人 起先 不 明白 何以 會 有 我 這樣 的 人 出現 , 便 把 我 扣留 起來 再 說 。 扣留 的 地方 是 火車站 飯店 , 在 車站 辦公室 的 樓上 。 關押 了 幾 個 小時 後 , 經 堀口 交涉 , 我 拿到 了 一 張 軍人 通行證 , 總算 可以 自由 活動 了 。 濟南城 平時 有 人口 四十萬 , 這時 卻 空空蕩蕩 。 除了 屍體 外 , 街 上 見 不 到 一 個 中國人 , 只 有 日軍 的 巡邏隊 來來去去 。 一條條 的 街道 上 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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