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101 in text YL201607287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及 各 國 首都 對於 霧靄 籠罩 的 濟南 局勢 , 均感 焦慮 緊張 , 因為 濟南 事件 有 可能 導致 國際 干涉 , 甚至 另 一 場 世界 大戰 。 我 的 報導 , 將 是 有關 此 事 的 第一 篇 中立 報導 。 堀口 與 我 並排而 坐 , 也 在 寫 他 的 稿子 。 可想而知 , 他 的 報導 只 向 日本 報紙 供稿 , 採用 的 是 他 本 國 領事 西田 和 福田 將軍 提供 的 版本 。 那 天 又 是 奇 熱 奇 悶 , 黃塵 蔽 日 。 火車 走 得 慢 , 停 得 久 , 走走 停停 。 火車 上 全 是 吵鬧 不休 的 孩子 , 外國 、 中國 的 都 有 。 偶爾 也 有 一些 成年 的 中國 難民 , 由於 長久 處於 炮火 之下 的 緊張 , 突然 歇斯底里 發作 。 到 了 日落 時分 , 我 的 稿子 終於 完成 了 。 最後 一 個 字 推敲完 , 我 便 合上 了 打字機 的 蓋子 。 九點 過 後 , 火車 才 抵達 青島 。 我 直 奔 旅館 , 查看 是否 有 來自 紐約 的 電報 指示 , 發現 沒有 。 我 又 轉奔 電報局 去 發稿 。 電報局 的 所有 職員 全 是 中國人 。 接待 窗口 的 職員 一頁頁 翻過 我 的 打字稿 , 好像 被 電文 的 長度 嚇著 了 。 他 請 我 稍 等 , 把 稿子 帶進 裡間 。 這 一 等 , 足足 有 二十 分鐘 , 搞 得 我 煩躁 不堪 。 因為 我 急 著 想 洗 個 澡 , 然後 狂 喝 一 通 冰 啤酒 , 再 飽餐一頓 。 這時 , 那 職員 又 從 裡間 現身 了 。 一起 出現 的 , 還 有 一 位 模樣 年輕 的 中國人 , 枯瘦 , 顯得 緊張 , 穿 一 襲 深藍 綢子 長衫 , 讓 我 裡面 請 , 說 有事 商議 。 落座 後 , 那 人 關上 門 , 朝 我 湊近 身子 。 他 把 嗓子 壓 得 很 低 , 幾乎 是 在 耳語 : 「 我們 沒法 接受 這 份 電報 , 發不了 。 」 「 憑 什麼 說 不能 ? 」 「 這 是 親日 的 版本 , 肯定 不 真實 。 」 我 怒沖沖 頂 撞道 : 「 你 根本 沒 審查權 , 我 不 接受 這 個 藉口 。 」 他 遲疑 片刻 , 又 湊近 幾 分 , 道 : 「 是 這樣 , 這 份 電報 太 長 了 , 現在 是 星期六 的 夜裡 , 很 晚 了 , 我們 人手 也 不足 。 再 說 , 大家 都 三 個 月 沒 領 薪水 了 。 」 原來 是 在 索賄 。 我 那時 已 精疲力竭 , 急 著 要 搶 在 第一 個 把 新聞 發往 紐約 , 沒 工夫 和 他 磨 了 。 「 你 要 多少 錢 ? 」 我 直 問 。 「 六百 元 中國 貨幣 。 先 付 後發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在 搶 錢 。 我 付 一百 , 多 一 分 也 沒有 。 」 「 可 我 實在 等 錢 用 。 我 雙親 都 在 濟南 , 得 給 他們 寄 吃 的 , 還 得 寄 藥 。 那 就 給 個 兩百 吧 , 求 你 了 。 」 我 還 他 一百二十 , 最後 一百五十 成交 了 。 我 居然 跟 他 討價還價 起來 , 好像 在 買 一 塊 玉雕 或 牙雕 。 時報 的 審計 見 了 這 筆 開銷 , 不 知 會 作 何 想 。 我 身邊 只有 六十 元 , 只好 揣上 電報稿 , 趕回 酒店 找 我 的 旅行支票 。 旅館 職員 的 抽屜 裡 只 有 二十 元 , 瑞士籍 的 經理 已經 上床 了 。 我們 只得 把 經理 喚起 。 他 開 了 保險箱 , 跟 我 換 了 錢 , 一 部分 是 紙幣 , 一 部分 是 銀元 。 我 付 了 錢 , 得到 保證 說 , 電報 會 照發 , 一 字 不 改 , 便 回 了 酒店 , 享受 了 一再 推遲 的 淋浴 、 冰凍 啤酒 和 食物 。 上 了 床 , 才 開始 擔心 電報局 的 那 位 搶 錢 高手 會不會 錢 到手 後 , 乾脆 把 我 的 稿子 一 毀 了 事 。 不過 我 已經 累過 了 頭 , 不及 多慮 , 就 進 了 夢鄉 。 事 後 知道 , 此 人 倒是 言而有 信 , 把 電報 一 字 不 改 就 急急 發走 了 。 星期天 一早 , 服務生 給 我 端來 一 杯 茶 , 一 只 橙子 , 盤子 裡 還 放 著 一 封 電報 。 電報 是 伯查爾發 的 , 祝賀 我 的 獨家 新聞 , 並 通知 我 每 周 加薪 十五 美元 , 立即 生效 。 這樣一來 , 我 的 薪水 已經 漲到 每 周 七十五 美元 了 。 我 抽 了 支 菸 , 把 茶 一飲而盡 , 又 奢侈 地 睡 了 一 小時 回 籠 覺 。 快 十一點 時 , 我 才 漫步 走到 電報局 , 看看 稿子 有沒有 全 發走 。 那 位 瘦小 的 「 劫匪 」 正 坐 在 辦公桌 前 , 吸 著 根 竹菸斗 , 足足 有 一 尺 長 。 一 見 我 , 他 熱情 地 招呼 一 聲 , 起身 擋住 桌子 上 三 堆 稿紙 。 我 一 瞥 , 見 其中 一 堆 稿紙 寫 著 日文 , 一 堆 寫 著 中文 , 另 一 堆 則 寫 著 英文 。 很 久 前 , 我 就 學會 了 倒 著 讀 東西 , 所以 , 一 看 便 認出 那 堆 英文 稿紙 上 是 我 的 新聞稿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我 問 , 伸手 到 他 身後 , 拿 了 一 份 稿子 。 他 一下 窘 得 無地自容 。 「 啊 , 這 篇 東西 很 有 歷史 價值 , 所以 我 抄 了 幾 份 。 」 「 還 翻成 了 中文 和 日文 ? 」 「 是是 是 。 」 其實 我 並 不 介意 。 看 了 伯查爾 的 電報 , 早已 知道 我 的 消息 是 頭 一 個 抵達 紐約 的 。 現在 應該 已經 見報 , 在 街頭 叫賣 了 。 回 旅館 後 , 在 大堂 遇見 了 堀口 及 路透社 、 合眾社 、 《 曼徹斯特衛報 》 ( The Manchester Guardian ) 的 記者 。 一 談 才 知道 , 那 個 小 無賴 居然 拿 著 我 的 獨家 大 新聞 去 向 他們 每 個 人 兜售 , 開頭 要價 三百 元 , 最後 逐步 減至 五十 元 。 當然 , 他們 都 說 沒 向 他 買 。 但 在 新聞 這 一 行 , 實在 難說 。 九 、 混亂 的 國民 政府 青島 和 濟南 之 行 , 讓 我 真正 嘗到 了 戰爭 的 滋味 。 再 說 此 行 之前 的 幾 周 , 我 在 北京 住膩 了 旅館 , 便 向 中國人 租 了 一 棟 普通 的 房子 , 租金 也 便宜 。 房子 有 一百多 間 , 聽起來 窮奢極欲 , 其實 不至於 此 。 中國人 所謂 的 「 一 間 」 房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