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02 in text YL201607287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卻 是 「 大新街 」 。 南門 外 則 是 塊 空地 , 人稱 「 象鼻泉 」 , 因為 有 一 口 舊 石井 在 。 清 王朝 全盛 的 時候 , 宮 裡 的 大象 一早 一 晚 都 來 這裡 飲水 。 中國人 的 房屋 裡 既 無 衛浴 設備 、 玻璃窗 , 也 沒有 壁爐 。 房間 的 地面 一般 鋪 石板 , 要不 就 鋪 鬆 軟 、 易 滲透 的 磚 。 我 把 一堵堵 的 隔牆 都 砸去 , 做成 五 大 間 「 外國式 」 的 房間 , 鋪上 了 木 地板 , 把 紙窗 換成 了 玻璃窗 , 接上 了 水管 、 電線 。 另外 , 我 還 鋪張 了 一下 , 造 了 兩 個 壁爐 和 三 個 火爐 。 如此 華居 , 算 租金 的話 , 每 月 只 需 三十五 元 中國 貨幣 , 相當於 十二 美元 。 當時 的 兌換率 是 一 美元 兌 兩 塊 九角 中國 貨幣 。 這 棟 中式 房屋 因 這些 院子 而 生輝 , 更 顯得 美輪美奐 。 我 來 時 , 其中 的 兩 個 院子 已經 覆蓋 了 綠茵 , 用 的 草種 是 英倫 進口 的 。 一些 院牆 塗 了 象牙色 , 顯得 奢華 。 犄角 旮旯 的 所在 , 遍種 著 一叢叢 的 青竹 。 夏日 來臨 時 , 除了 連片 的 果樹 外 , 更 有 柏樹 成蔭 、 洋槐 開花 , 美不勝收 。 入夜 時 , 但見 每 條 走道 旁 都 垂掛 著 一盞盞 大紅 燈籠 。 那些 沒 裝修 的 一間間 空房 裡 , 燭光 在 珠白色 的 紙窗 後 搖曳 。 我 的 家 , 真 像 是 中國式 的 仙境 。 那些 日子 裡 , 一 個 住在 北京 的 外國人 , 如果 掙 的 是 美元 或 英鎊 , 即便 入息 微薄 , 照樣 可 過 鐘鳴鼎食 的 生活 , 算 下來 居然 還 無 甚 開銷 。 我 那 手藝 高超 的 廚子 每 月 薪水 不到 五 美元 , 頭號 僕人 比 他 還 少 一 美元 , 還要 既 當 管家 , 又 當 貼身 侍從 。 另 一 個 僕人 老王 替 我 洗衣 、 熨衣 、 擦鞋 , 外加 照料 菜 園子 , 每 月 才 掙 十四 塊 中國 貨幣 。 而且 , 他 還 讓 我 簽 了 一 紙 合同 , 規定 由 他 提供 肥皂 、 漿水 和 上藍劑 ( 防止 白 衣服 變黃 的 藥水 ) , 我 則 負責 提供 鞋油 , 另外 提供 燒開水 和 熱熨斗 的 煤炭 。 我 的 人力 包車 , 連同 車夫 一起 , 每 月 是 十八 塊 三角 中國 貨幣 , 那 多出 的 三 毛 錢 , 是 為 了 加裝 兩 盞 電石燈 , 招搖 一下 。 我 就此 安頓 了 下來 。 中國 革命 這時 已 席捲 華北 、 內蒙古 和 滿洲 , 對 這 幕 次第 展開 的 宏偉 劇作 , 我 一邊 觀察 , 一邊 報導 。 那 段 日子 裡 , 歷史 的 腳步 邁動 急驟 。 中 日 濟南 衝突 發生 後 , 北洋 聯盟 敗象 已 現 。 不僅 蔣介石 及 盟友 的 部隊 正 迅猛 北 推 , 而且 , 阻擋 國民黨人 的 行為 , 就 被 視為 親日 。 山東 的 巨人 軍閥 張宗昌 先 是 逃到 了 日本 , 繼而 轉往 大連 。 他 蟄伏 在 一 座 舊 廟 裡 , 靠 著 日本人 保護 , 徒勞 地 策劃 著 捲土重來 。 吳佩孚 也 一敗塗地 , 手下 大軍 分崩離析 , 只得 在 四川省 的 三峽 歸隱 林泉 。 孫傳芳 則 實力 無存 了 。 唯一 羽翼 完整 的 , 只有 滿洲王 張作霖 。 他 的 大軍 全 在 , 這時 都 歸 兒子 「 少帥 」 張學良 執掌 。 張作霖 一聲令下 , 部 眾 悉數 退入 滿洲 。 日本 隨即 發出 嚴厲 警告 , 要 國民 革命軍 不得 追擊 。 日方 無異 是 發布 最後 通牒 , 不許 滿洲 的 平靜 被 內戰 打破 。 一九二八年 六月 四日 , 老帥 的 專列 在 瀋陽 外圍 穿過 一 座 日軍 守護 的 鐵路 旱橋 時 被 炸 。 過 了 幾 個 時辰 , 他 便 溘然歸西 , 位子 由 少帥 繼承 。 自 六月 到 十二月 底 , 瀋陽 與 北京 之間 頻頻 談判 , 最後 , 十二月 二十九日 , 中國 國民黨 黨旗 和 中華民國 國旗 在 瀋陽 高高 升起 。 樂觀 者 宣稱 , 中國 的 統一 大業 已告 完成 。 而 在 五月 的 最後 一 周 和 六月 開頭 那 幾 天 , 北京 的 局勢 卻 顯得 異樣 。 有 兩 件 事情 讓 人 擔心 , 怕 再次 釀成 大錯 。 頭 一 種 擔心 , 是 怕 北洋軍 撤離 人口 百萬 的 北京 時 , 會 大肆 劫掠 ; 第二 種 擔心 , 是 怕 南方 的 國民 革命軍 乘勝 抵達 時 , 會 萌生 一九二七年 三月 在 南京 的 故態 , 對 歐美 人士 實施 屠殺 。 經 各 國 使館 與 交戰 雙方 多 次 交涉 , 參與 討論 的 將領 們 終於 同意 : 張作霖 撤離 北京 後 , 需 在 北京城 內 留下 五千 軍紀 最 嚴整 的 兵士 , 以 維持 秩序 , 直至 勝利 的 一 方 前來 接管 。 各 方 妥協 的 條件 包括 , 蔣介石 的 軍隊 不得 進入 北京城 , 京城 改由 山西 來 的 閻錫山 部隊 控制 。 山西 位於 北京 以西 。 進京 的 晉軍 都 是 挑選出來 的 , 一 部分 是 最 年輕 的 新兵 , 另 一 部分 卻 是 最 老 資格 的 。 他們 中 的 絕大部分 從未 見 過 白人 , 並 接受 了 專門 訓練 , 特別 要求 不得 騷擾 外國人 。 根據 協議 , 晉軍 將 於 指定 時間 從 南門 進入 北京 。 北洋軍 則 於 同 一 時間 從 北門 撤出 。 他們 將 獲得 禮遇 , 允許 保留 武器 , 並 登上 專列 , 在 不 受 干擾 的 情況 下 離 京 前往 滿洲 。 這 一 安排 的 獲益 者 , 其實 只有 各 國 使團 和 閻錫山 。 閻氏 一 把 將 這 座 偉大 的 城池 納入 囊 中 , 自然 喜不自勝 。 他 沒有 食言 , 部隊 的 軍紀 極度 嚴明 。 但 馮玉祥 大帥 的 國民 革命軍 卻 將 撤退 的 北洋軍 圍困 繳械 , 並 在 北京城 以南 囤積 重兵 。 接著 , 白崇禧 和 李宗仁 也 來 了 。 兩 人 來自 大西南 的 廣西省 , 十分 驍勇 , 竟然 真的 開進 了 京城 內 的 東北角 。 蔣介石 來 時 , 只 帶 了 大 批 衛兵 。 隨後 , 勝利 各 方便 在 孫逸仙 臨時 墓地 集會 , 向 已故 革命 領袖 的 亡靈 報喜 。 那 是 在 西山 的 一 座 石砌 古寺 內 , 離 城 九 英里 。 自 兩 年 前 在 廣州 見 他 以來 , 那 位 瘦削 的 黃埔 軍校 校長 , 已經 跨越 了 漫長 的 旅程 。 以 我 的 管見 , 中國 的 整體 局勢 , 預示 著 將 有 連綿 不斷 的 內戰 。 一九二六年 六月 從 廣東 開始 北伐 的 國民黨 集團 , 現已 不再 是 一 群 團結一致 的 狂熱 愛國者 。 蔣介石 與 國民黨 左派 , 與 黨 內 、 軍 內 的 共產黨人 , 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