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09 in text YL2016072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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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落款 總是 「 詹姆士 」 , 內容 也 是 一成不變 的 : 「 跟緊 林白 。 」 原來 , 伯查爾 此時 已 調任 時報 歐洲 總管 。 而 原任 倫敦 分社 主任 的 詹姆士 ( Edwin Leland James , 1890 - 1951 ) 則 已 被 任命為 《 紐約時報 》 的 總編輯 。 而 這些 變動 , 並 未 通知到 我 。 林白 是 個 極 難 伺候 的 主顧 。 他 不 喜 宣傳 , 也 討厭 報社 記者 , 生性 粗魯 無禮 , 傲慢 自大 。 南京 的 外國 記者 個個 不 喜歡 他 , 說 他 「 不 知 天高地厚 」 。 但 對 他 的 太太 , 我們 全 都 喜愛 及 敬仰 , 也 替 她 可惜 不已 。 林白 夫婦 向 中國 政府 主動 請纓 說 , 願意 幫助 政府 從 空中 勘察 長江 流域 的 洪澇 區域 , 甚至 願 幫助 將 食物 及 醫藥 空投到 被 困 的 城鎮 。 這 種 工作 是 極 危險 的 , 但 也 不可或缺 。 九月 裡 那些 日子 , 使 我 在 南京 飽受 煎熬 , 這 是 過去 從未 體驗 過 的 。 南京城 大半 浸泡 在 洪水 裡 , 連續 數 月 , 都 不 見 水 退去 。 死水 黏稠 發臭 , 浮屍累累 。 我 住 的 橋屋 飯店 底層 全部 泡 在 水 裡 , 進出 飯店 時 , 人力 車夫 必須 涉 過 齊腰 深 的 積水 。 蚊子 密 如 烏雲 , 吃 腐肉 的 蒼蠅 無 處 不 在 , 酷熱 無 一 日 稍 退 , 食物 則 難以 入口 。 我 陷 在 這 種 環境 裡 , 眼睜睜 看 著 日軍 在 滿洲 攻城 略地 , 卻 脫身不得 。 終於 , 林白 夫婦 飛往 長江 上游 , 以 漢口 為 勘察 基地 。 媒體 對 他們 的 日常 活動 也 興趣 漸 失 。 我 總算 能 脫身 返滬 , 打算 即刻 便 動身 往 大連 , 而 這時 已 是 十月 上旬 了 。 沒想到 , 我 再一次 被 林白 夫婦 拖住 了 後腿 。 原來 , 兩 人 出 了 事故 , 飛機 栽落 到 長江 裡 , 受損 嚴重 , 飛赴 歐洲 的 計劃 , 只好 放棄 。 林白 在 漢口 時 , 其 所 駕駛 的 水 上 飛機 找 不 到 可用 的 停靠 設施 。 美國 那時 在 遠東 又 未 部署 航空母艦 可 供 停靠 。 倒是 英國人 盛情 , 讓 林白 夫婦 使用 停泊 在 漢口 的 英國 運輸艦 赫姆斯號 ( Hermes ) 。 這 位 名聲 赫赫 的 訪客 不 飛 時 , 便 在 船 上 食宿 , 還 可 將 飛機 停 在 甲板 上 , 讓 英國 水兵 作 維護 保養 。 一 天 早晨 , 夫婦 駕機 起飛 , 機翼 不慎 觸到 江水 , 整 個 飛機 一下 便 底 朝天 了 。 上校 和 夫人 雙雙 落入 湍急 混濁 的 江水 中 , 飛機 也 撞損 嚴重 。 好在 船員 用 救生圈 和 船鈎 將 兩 人 救 了 上來 。 此 事 的 發生 讓 時報 興奮 不已 , 當下 來電 指示 : 「 速寄 林白 事故 照片 。 」 此 事 說 易行難 。 出事 時 , 赫姆斯號 在 長江 上游 , 距 上海 六百多 英里 , 停泊處 又 近 江 中心 。 因 洪水 泛濫 , 江面 此時 寬達 六 英里 左右 。 顯而易見 , 若 真 有 事故 照片 存在 , 照片 只 能 從 軍艦 的 甲板 上 拍 。 去 漢口 也 非 易 事 , 因 滬漢 兩 地 間 那時 還 沒有 民用 航線 , 兩 地 也 從來 不 通 火車 , 只有 搭乘 慢吞吞 的 江輪 前往 。 不 想 事情 又 見 轉機 , 有 消息 說 , 赫姆斯號 將來 下江 , 把 林白 夫婦 和 受損 飛機 送到 上海 。 在 他們 預期 抵達 的 前 一 晚 , 我 收到 來自 美國 的 電報 說 , 林白 夫人 ( Anne Morrow Lindbergh , __UNDEF__ 1906 - 2001 ) 的 父親 、 參議員 莫羅 ( Dwight Whitney Morrow , 1873 - 1931 ) 逝世 了 。 天 微 亮 , 我 已 登上 一 艘 舢板 , 在 黃浦江 匯入 長江 的 吳淞口 , 等 著 赫姆斯號 的 到來 , 心緒 亢奮 難寧 。 我 知道 軍艦 要 進 黃浦江 的 話 , 先 得 在 吳淞口 下錨 停泊 , 等待 漲潮 , 便 事先 去 那裡 等候 。 雖然 還 有 其他 記者 動 了 同樣 的 腦筋 , 但 軍艦 到時 , 我 搶先 登上 甲板 , 頭 一 個 找到 了 艦長 。 他 是 個 樂呵呵 的 蘇格蘭人 , 也 深諳 金錢 的 分量 。 他 知道 我 的 要求 後 , 拖 著 蘇格蘭 腔調 道 : 「 沒 錯 , 是 有些 照片 。 」 看 他 那 樣子 , 像 在 為 自己 那些 秘密 得意 不已 。 「 我 把 所有 的 底片 全 沒收 了 , 放 在 我 的 私人 保險箱 裡 。 海軍 條例 規定 , 飛機 起飛 時 , 不許 拍照 。 所以 , 從 法律 角度 講 , 這些 底片 是 不 存在 的 。 我 原 打算 把 所有 的 底片 賣 個 五百 塊 中國 貨幣 , 把 錢 放進 本 艦 的 娛樂 基金 裡 , 但 林白 上校 對 我 說 了 , 在 貴國 , 這 套 底片 能 值 個 五千 美元 , 夠 厲害 的 。 現在 就 是 這 個 價 , 換成 英鎊 的 話 得 超過 一千 鎊 了 。 我 準備 用 這 錢 在 英國 哪 家 醫院 裡 捐助 一 個 赫姆斯 ─ 林白 紀念 床位 , 讓 英國 海軍 官兵 的 妻兒 能 受惠 。 」 他 說 的 高價 把 我 驚 得 呆 了 。 跟著 我 陸續 爬上 船 來 的 美國 記者 們 , 均 感 不可思議 , 那些 人 代表 了 合眾社 、 美聯社 、 《 紐約 先鋒 論壇報 》 ( New York Herald Tribune ) 、 《 芝加哥 每日 新聞 》 ( Chicago Daily News ) 。 我們 全 在 想 , 林白 和 赫姆斯號 的 艦長 或許 有些 瘋 了 。 我 的 電報 一 過去 , 時報 的 回電 馬上 就 來 , 二話不說 , 接受 報價 。 我 不禁 想 , 看來 時報 也 有些 瘋 了 。 時報 只 提 了 下列 要求 : 報紙 有 權 在 六 個 星期 內 獨家 向 全球 出售 這些 照片 ; 報社 須 獲得 三 組 沖洗出來 的 照片 ; 為 宣傳計 , 報社 有 權 透露 照片 的 價錢 , 有 權 公布 賣 照片 的 收入 用於 何處 。 時報 條件 獲得 同意 , 雙方 畫押 簽約 。 結果 證明 , 時報 並 不 傻 , 這 筆 交易 , 他們 掙 了 一 倍 。 輪到 要 付錢 , 卻 出 了 醜 。 中國 分社 有 一 個 信用 額度 , 供 我 每 月 提取 一定 數量 的 款項 , 用於 開 薪水 和 應付 日常 開銷 。 那 天 , 信用 額度 只 剩 五百 美元 了 。 我 立即 去電時報 , 要求 速速 電匯 五千 美元 。 那 天 是 星期六 , 回電 說 , 錢 星期一 就 到 。 我 將 電報 送往 赫姆斯號 , 對方 看 了 , 馬上 交付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