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13 in text YL2016072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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射滅 了 所有 路燈 , 並 朝 街道 兩旁 樓房 掃射 , 連 二 、 三樓 上 的 窗戶 都 不能 倖免 。 不 知 為何 , 對 四川北路 郵電局 以南 的 四 個 街區 , 他們 倒是 放過 不管 。 從 郵電局 至 河南路 一段 , 路燈 煌煌 , 交通 依舊 通暢 。 至 十一點半 , 整 個 公共 租界 和 法 租界 都 聽到 了 戰鬥 的 喧囂 。 這 場 戰鬥 實在 是 不可思議 , 它 居然 發生 於 一 個 大 城市 的 市中心 。 也 正 因 如此 , 一些 更為 古怪 的 事 , 也 就 隨之 出現 了 。 四川北路 仍 通 交通 的 那 一 截 , 不斷 有 汽車 成群 而 來 , 一直 開到 不許 通行處 才 停下 。 只 見 一群群 美 歐 男女 從 各 色 汽車 裡 魚貫 而 出 , 個個 身 著 晚禮服 , 歡聲 笑語 一 片 。 這些 人 剛 離開 戲院 、 酒店 和 私家 晚宴 , 受 了 這 場 「 小 爭執 」 的 吸引 , 便 趕來 看熱鬧 。 他們 站 在 泥濘 的 街道 上 , 抽 著 菸 , 不時 打開 酒瓶 喝上 幾 口 , 要不 就 在 附近 未 打烊 的 咖啡館 買來 三明治 和 熱 咖啡 , 慢慢 享受 , 邊 吃 邊 聊 。 「 出 什麼 事 了 ? 」 「 怎麼 會 這樣 ? 」 「 誰 先 挑起 的 ? 」 「 但願 小 日本 教訓 教訓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中國人 。 」 「 沒 錯 , 有 日本 出面 讓 中國人 學會 講理 , 白人 就 省事 了 。 」 這邊 廂 是 一 群 滿 腦子 帝國 主義 思想 的 上海 外國人 在 胡扯 亂 猜 , 那邊 廂 的 河南路 上 , 日本 海軍 陸戰隊 正 忙著 用 鐵絲網 封路 , 用 沙袋 壘起 掩體 。 羅伯遜 和 我 一度 讓 計程車 沿 一 條 小 街 開往 北 站 , 車燈 打 得 通亮 。 拐 過 一 個 彎 時 , 車燈 照到 一 群 日本兵 正在 匍匐 前進 , 拖 著 一 挺 機槍 。 一 名 軍官 站起來 怒 喝 : 「 蠢貨 , 把 燈 關 了 ! 」 話音 未 落 , 附近 屋頂 、 窗戶 早 就 彈 如 雨下 , 射 向 被 車燈 暴露 了 形跡 的 日軍 。 那 軍官 雙手 在 空中 亂舞 一 氣 , 怪 叫 了 幾 聲 , 便 無聲無息 倒成 一 團 。 另 一 個 日本兵 揮起 左輪槍 射滅 了 一 盞 車燈 。 車夫 馬上 熄 了 燈 , 把 車子 倒 了 回去 , 一路 被 垃圾 和 泥濘 弄得 左右 亂 滑 , 然後 掉頭 狂駛 , 回到 仍 亮 著 路燈 的 四川北路 。 一 看 , 那 群 衣冠楚楚 的 看客 仍 在 自娛 自樂 。 儘管 槍聲 零落 , 偶 有 子彈 呼嘯 , 打到 附近 建築 上 , 大家 只 當 它 無 事 。 這 一 幕 宛如 噩夢 , 整 個 事件 顯得 完全 不可理喻 。 接著 , 羅伯遜 與 我 交替 工作 , 一 個 人 在 「 前線 」 瞭望 , 另 一 個 便 坐 計程車 趕回 辦公室 寫稿 發報 , 然後 回到 「 前線 」 , 換下 另 一 個 回去 寫 。 我們 半 小時 輪 一 班 , 持續 了 整 晚 。 複寫 紙 在 書桌 上 堆成 了 厚厚 一 沓 。 廚子 也 整 晚 加班 , 不停 端來 熱 咖啡 、 冰 啤酒 和 三明治 。 從 那 晚 開始 , 我們倆 整整 四 天 未 沾 過 床 。 只有 去 沖 個 淋浴 時 , 才 脫下 衣服 。 從 第二 天 起 , 我們 兩 小時 輪 一 班 , 休班 的 那 一 個 就 在 沙發 上 打 個 盹 。 過 了 四十八 小時 後 , 咖啡 和 啤酒 已經 全然 失效 了 。 我們 只 靠 三明治 和 炒蛋 果腹 , 偶爾 來 杯碎冰苦 艾酒 犒勞 一下 自己 。 事發 後 的 頭 一 個 早晨 , 七點 不到 , 我 乘車 去 四川北路 頂羅伯遜 , 好 讓 他 回 辦公室 繼續 寫 快訊 。 我們 站 在 人行道 上 , 簡短 交換 情況 。 一月份 陰霾 重重 的 天空 , 夜色 正 漸漸 退成 髒 灰色 。 突然 , 頭 上 傳來 了 嗡嗡聲 。 「 飛機 ! 」 我 不禁 喊 。 「 狗 雜種 要 轟炸 閘北 了 ! 」 羅伯遜 急 著 說 。 我 搶 著 說 : 「 沒 可能 ! 轟炸 六十萬 不 設防 的 平民 ? 就算 是 小 日本 也 做 不 出 這 種 事 吧 ? 」 「 等 著 瞧 好了 , 跟 你 賭 一 頓 大餐 。 」 羅伯遜 道 。 他 是 個 機靈 的 蘇格蘭 小伙子 。 「 賭 就 賭 。 你 輸定 了 。 」 於是 便 開始 等待 。 肉眼 仍 看 不 見 飛機 , 只 聽見 機聲 隆隆 , 顯然 在 繞 大 圈 盤旋 。 隨著 天色 漸 亮 , 終於 看見 了 。 羅伯遜 道 : 「 注意 了 , 隨時 要 投彈 了 。 」 我 堅持 道 : 「 你 還是 會 輸 的 , 這些 只 是 觀察機 。 」 但 難以置信 的 事 終究 發生 了 。 每 架 飛機 都 扔下 了 兩 個 小小 圓錐形 物體 , 斜斜 地 一頭 扎 了 下來 。 降落 的 過程 顯得 很 漫長 。 等 落到 城市 屋簷線 後 , 只 一 秒 , 大地 便 顫動 了 , 隨後 便有 衝擊波 撲面 而 來 , 爆炸聲 也 一起 傳到 。 在 一九四三年 的 今日 回想 一九三二年 那 場 轟炸 , 仍 感心驚 與 哀痛 。 對 日本 轟炸 閘北 一 事 , 整 個 文明 世界 都 無比 震撼 。 各 報 發表 社論 , 嚴厲 抨擊 此 事 ; 美 、 英 及 其他 國家 議會 也 都 發 聲明 譴責 。 其 內容 摘要 , 紛紛 以 電報 傳來 上海 。 日人 從 空中 轟炸 手無寸鐵 之 平民 , 乃是 最 殘忍 的 屠殺 行為 , 激怒 了 整 個 人類 。 僅僅 相隔 十二 年 , 我們 對 這 塊 土地 上 的 種種 野蠻 行徑 竟 已 如此 習慣 , 以至 連 美國 都 急不可耐 地 一次次 轟炸 東京 , 最終 使 所有 日本 城市 化成 片片 焦土 。 僅 此 一 例 , 即已 說明 軸心 各 國 的 邪惡 是 與生俱來 的 。 他們 樹立 了 殘暴 的 榜樣 , 而 我們 為 贏得 最終 勝利 , 亦 只有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。 他們 使 我們 變 得 野蠻 , 並 使 文明人 的 良心 後 退 了 整整 五百 年 。 因 轟炸 閘北 而 引來 全球 譴責 後 , 矮小 的 鹽澤 司令 反應 頗為 奇妙 。 從 外表 看 , 他 本 是 最 親切 和 溫和 不過 的 。 衝突 爆發 後 的 第四 天 , 我 再次 與 他 在 旗艦 上 碰頭 , 地點 還 在 他 的 艙房 , 還 與 他 對 飲雞尾酒 。 他 既 表 歉意 , 又 要 辯護 , 態度 混雜 。 他 強 笑 道 : 「 阿班 ,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