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14 in text YL2016072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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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 它 無 事 。 這 一 幕 宛如 噩夢 , 整 個 事件 顯得 完全 不可理喻 。 接著 , 羅伯遜 與 我 交替 工作 , 一 個 人 在 「 前線 」 瞭望 , 另 一 個 便 坐 計程車 趕回 辦公室 寫稿 發報 , 然後 回到 「 前線 」 , 換下 另 一 個 回去 寫 。 我們 半 小時 輪 一 班 , 持續 了 整 晚 。 複寫 紙 在 書桌 上 堆成 了 厚厚 一 沓 。 廚子 也 整 晚 加班 , 不停 端來 熱 咖啡 、 冰 啤酒 和 三明治 。 從 那 晚 開始 , 我們倆 整整 四 天 未 沾 過 床 。 只有 去 沖 個 淋浴 時 , 才 脫下 衣服 。 從 第二 天 起 , 我們 兩 小時 輪 一 班 , 休班 的 那 一 個 就 在 沙發 上 打 個 盹 。 過 了 四十八 小時 後 , 咖啡 和 啤酒 已經 全然 失效 了 。 我們 只 靠 三明治 和 炒蛋 果腹 , 偶爾 來 杯碎冰苦 艾酒 犒勞 一下 自己 。 事發 後 的 頭 一 個 早晨 , 七點 不到 , 我 乘車 去 四川北路 頂羅伯遜 , 好 讓 他 回 辦公室 繼續 寫 快訊 。 我們 站 在 人行道 上 , 簡短 交換 情況 。 一月份 陰霾 重重 的 天空 , 夜色 正 漸漸 退成 髒 灰色 。 突然 , 頭 上 傳來 了 嗡嗡聲 。 「 飛機 ! 」 我 不禁 喊 。 「 狗 雜種 要 轟炸 閘北 了 ! 」 羅伯遜 急 著 說 。 我 搶 著 說 : 「 沒 可能 ! 轟炸 六十萬 不 設防 的 平民 ? 就算 是 小 日本 也 做 不 出 這 種 事 吧 ? 」 「 等 著 瞧 好了 , 跟 你 賭 一 頓 大餐 。 」 羅伯遜 道 。 他 是 個 機靈 的 蘇格蘭 小伙子 。 「 賭 就 賭 。 你 輸定 了 。 」 於是 便 開始 等待 。 肉眼 仍 看 不 見 飛機 , 只 聽見 機聲 隆隆 , 顯然 在 繞 大 圈 盤旋 。 隨著 天色 漸 亮 , 終於 看見 了 。 羅伯遜 道 : 「 注意 了 , 隨時 要 投彈 了 。 」 我 堅持 道 : 「 你 還是 會 輸 的 , 這些 只 是 觀察機 。 」 但 難以置信 的 事 終究 發生 了 。 每 架 飛機 都 扔下 了 兩 個 小小 圓錐形 物體 , 斜斜 地 一頭 扎 了 下來 。 降落 的 過程 顯得 很 漫長 。 等 落到 城市 屋簷線 後 , 只 一 秒 , 大地 便 顫動 了 , 隨後 便有 衝擊波 撲面 而 來 , 爆炸聲 也 一起 傳到 。 在 一九四三年 的 今日 回想 一九三二年 那 場 轟炸 , 仍 感心驚 與 哀痛 。 對 日本 轟炸 閘北 一 事 , 整 個 文明 世界 都 無比 震撼 。 各 報 發表 社論 , 嚴厲 抨擊 此 事 ; 美 、 英 及 其他 國家 議會 也 都 發 聲明 譴責 。 其 內容 摘要 , 紛紛 以 電報 傳來 上海 。 日人 從 空中 轟炸 手無寸鐵 之 平民 , 乃是 最 殘忍 的 屠殺 行為 , 激怒 了 整 個 人類 。 僅僅 相隔 十二 年 , 我們 對 這 塊 土地 上 的 種種 野蠻 行徑 竟 已 如此 習慣 , 以至 連 美國 都 急不可耐 地 一次次 轟炸 東京 , 最終 使 所有 日本 城市 化成 片片 焦土 。 僅 此 一 例 , 即已 說明 軸心 各 國 的 邪惡 是 與生俱來 的 。 他們 樹立 了 殘暴 的 榜樣 , 而 我們 為 贏得 最終 勝利 , 亦 只有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。 他們 使 我們 變 得 野蠻 , 並 使 文明人 的 良心 後 退 了 整整 五百 年 。 因 轟炸 閘北 而 引來 全球 譴責 後 , 矮小 的 鹽澤 司令 反應 頗為 奇妙 。 從 外表 看 , 他 本 是 最 親切 和 溫和 不過 的 。 衝突 爆發 後 的 第四 天 , 我 再次 與 他 在 旗艦 上 碰頭 , 地點 還 在 他 的 艙房 , 還 與 他 對 飲雞尾酒 。 他 既 表 歉意 , 又 要 辯護 , 態度 混雜 。 他 強 笑 道 : 「 阿班 , 我 看到 你們 美國 報紙 叫 我 『 屠嬰 凶手 』 了 , 是 不 是 ? 」 說完 頓 了 頓 , 顯得 很 窘 , 但 又 申辯 道 : 「 可是 , 他們 也 該 給 我 評點功 吧 , 我 畢竟 只 用 了 三十 磅 的 炸彈 。 要是 我 真 那麼 殘忍 的話 , 我 完全 可以 用 五百 磅 的 炸彈 嘛 。 」 再次 採訪 鹽澤 的 那 個 傍晚 , 發生 了 一 件 事 , 算是 整 場 衝突 中 唯一 的 搞笑 片段 , 讓 我 略為 鬆弛 一下 。 採訪 從 五點 持續 到 近 六點 , 然後 開始 進餐 。 快 八點 時 , 我 才 將 鹽澤 的 談話 寫成 電訊稿 。 正 寫 著 , 紐約 來 了 封 急電 , 打斷 了 我 的 工作 , 電文 是 : 「 某 對手 報紙 大肆 報導 獨家 消息 稱 鹽澤 因 攻滬 受挫 心 生 絕望 於 上海 時間 五點 在 他 旗艦 甲板 切腹 自殺速 確認 或 否認 。 」 看來 五點 時 鹽澤 司令 已 在 旗艦 甲板 上 戲劇性 死亡 了 。 可 半 小時 後 , 他 正在 為 我們 斟 上 第二 輪 酒 , 肚皮 上 並 無 匕首 。 一九三二年 的 「 上海 事件 」 於 一月份 爆發 , 至 三月 初 結束 。 日本 最後 不得不 出動 陸軍 為 海軍 救駕 。 在 增 兵 七萬 後 , 中國人 的 防線 才 告 擊破 。 死 於 戰鬥 的 中 日 軍人 及 中國 平民 共計 三萬五千 人 。 日本 只 獲得 了 非 決定性 的 勝利 , 休戰 協定 亦 不能 令 其 滿意 。 而 這 一 仗 , 只 是 餐 前 小菜 而已 。 真正 的 上海 之 戰 再 起 時 , 距 首 次 戰事 結束 只 有 五 年 零五 個 月 。 那 一 仗 持續 了 近 三 個 月 , 造成 了 十五萬 人 死亡 。 五 、 日軍 蠶食 華北 從 一九三二年 三月 上海 之 戰 結束 , 至 一九三六年 十二月 , 其間 發生 的 事情 , 於 重要性 而言 , 並 無 一 件 比得上 國民黨人 獲勝 、 滿洲 事變 或 上海 的 流血 衝突 等 事件 。 但 隨著 歲月 流逝 , 日本人 為 征服 中國 而 設計 的 花樣 , 卻 是 日益 凸顯 。 而 中國人 的 漫長 悲劇 , 也 日漸 深重 。 不 知 何故 , 這 近 五 年 裡 急轉直下 的 連串 事態 , 總 讓 我 想起 舒伯特 C 大調 第九 號 交響曲 那 傑出 的 結尾 。 它 在 展開 時 , 既 釋放 異響 、 碰撞 、 憤怒 , 又 有 悲劇 和 貌似 雜音 的 巨大 脈動 。 兩 組 高音 交相 崛起 , 相互 搏擊 ── 正 如 中國 在 聚集 力量 , 努力 求生 , 而 日本 則 冷酷 無情 , 持續 增壓 。 日本 從 上海 休戰 協議 中 獲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