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122 in text YL201607287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租界 、 義租界 及 日租界 是 被 華界 團團 圍住 的 。 天津 開戰 首日 , 我 登上 理查 飯店 屋頂 , 花 了 一 個 多 小時 , 觀看 日本 飛機 蓄意 輪番 轟炸 南 開 大學 , 將 其 炸成 一 堆 黑煙 彌漫 的 廢墟 。 這 是 日本人 轟炸 中國 各 大學 的 開端 。 日本人 的 藉口 是 , 中國 士兵 躲進 了 大學 建築 , 所以 有 必要 轟炸 之 。 而 據 美 英 軍事 觀察 人員 驗證 , 這 全然 是 蓄意 製造 的 謊言 。 為 弄清 究竟 , 我 在 轟炸 停止 後 一 小時 不 到 , 便 親身 前往 校園 廢墟 搜索 , 卻 未 能 在 校園 內 找到 一 具 穿 制服 的 屍體 。 天津 之 戰 , 將 戰火 擴大至 整 個 華北 。 所幸 的 是 , 由於 北平 是 古都 , 遍布 著 眾多 宮殿 、 廟宇 及 各 色 古蹟 , 終於 不戰而陷 , 得以 逃避 被 毀 的 命運 。 大規模 的 戰事 , 使 北方 的 局勢 一 片 混亂 。 七月 底 , 我 準備 將 衝突區 的 報導 工作 轉交 手下 的 駐 北平 記者 接手 , 動身 南下 。 卻 發現 , 所有 交通 工具 已 全部 癱瘓 , 要不便 是 落入 了 日本人 之 手 。 從 天津 到 上海 , 我 居然 走 了 整整 十八 天 。 而 和平 時期 , 這 段 行程 只 需 五 小時 飛機 , 或 三十 小時 火車 , 或 四十八 小時 輪船 , 即可 完成 。 十八 天 的 時間 , 已 足夠 讓 我 從 上海 前往 芝加哥 了 。 當時 , 除 日軍 運輸 工具 外 , 其他 輪船 均 遠遠 避開 天津 。 我 決定 繞 一 個 八百 英里 的 大 圈 回 上海 , 於是 便 先行 北上 , 登上 了 頭 一 列 開往 瀋陽 的 難民 列車 , 備受 擁擠 。 我 的 計劃 , 是 在 瀋陽 搭 火車 去 大連 , 然後 乘船 回 上海 。 北行 一路 拖沓 , 令 人 無法 忍受 , 也 讓 我們 頭 一 次 嘗到 了 「 東亞 新 秩序 」 的 滋味 。 我 買 的 票 是 頭等艙 , 應該 是 包廂 , 卻 被 硬生生 塞進 了 有 憲兵 作 後臺 的 日本 單幫客 。 餐車 只 為 日本人 和 中國 傀儡 服務 , 拒絕 賣 食物 給 我 , 連 茶水 也 不 供應 。 火車 上 的 白人 別 說 買 不 到 啤酒 、 蘇打水 , 什麼 樣 的 水 都 找 不 到 。 這麼 開 了 五十 小時 後 , 火車 在 南滿 鐵路 的 一 條 側線 停 了 下來 。 這 一 停 , 便是 三十 小時 。 期間 大雨 如 注 , 連綿 不停 。 隨後 , 未 經 任何 解釋 , 我們 又 被 拉回 華北 方向 。 這時 才 得知 , 是 颱風 引發 了 大水 , 沖毀 了 前方 一 座 橋梁 和 六 公里 的 軌道 , 我們 將 被 帶回 天津 。 反行 了 三十 小時 後 , 火車 停 在 了 骯髒 的 小鎮 塘沽 。 這裡 位於 海河 入海口 , 在 天津 以南 。 凌晨 一點 , 火車 被 日軍 徵用 了 。 當夜 , 我 只好 入住 一 家 中國人 開 的 小 旅館 , 裡面 一 股 惡臭 , 到處 是 蚊子 和 臭蟲 。 最後 , 我 搭上 了 一 艘 標準 石油 公司 的 汽艇 , 逆流 開往 天津 。 儘管 船 上 高懸 美國 國旗 , 一路 行 來 , 還是 連番 遭到 兩岸 槍擊 。 也 只有 中國 的 沿海 地區 才 這樣 , 已 是 八月 了 , 天氣 卻 依舊 炙熱 。 緩慢 的 河流 上 , 漂 著 數以千計 中國兵 的 屍體 , 全 都 一絲不掛 , 腫脹 不堪 。 原來 , 獲勝 的 日本人 為 免去 掩埋 的 麻煩 , 乾脆 將 中國 軍人 的 死屍 全部 剝 個 精光 , 扔進 河 裡 了事 。 到 天津 後 , 又 拖 了 一 天 半 , 才 訂到 去 大連 的 船票 。 這 次 搭乘 的 是 一 艘 日本 輪船 。 輪船 是 沿海 小輪 , 直 如 一 個 浴盆 , 其 擁擠 程度 , 與 那 趟 火車 無異 。 航程 橫跨 直隸灣 ( 即 渤海灣 ) , 歷時 二十四 小時 。 好在 我 與 船長 相識 有年 , 受到 的 對待 , 異乎尋常 的 好 。 我 的 輪船 開進 大連港 時 , 卻 見 那 艘 南下 上海 的 日籍 輪船 已 起航 離開 碼頭 了 。 兩 艘 輪船 相錯 時 , 雙方 狂打 旗語 溝通 。 一 番 忙亂 後 , 兩 艘 船 終於 都 停 了 下來 。 我 順著 繩梯 下到 一 艘 碼頭 汽艇 上 , 然後 轉換到 南下 的 輪船 上 。 次日 上午 船 抵 青島 。 那裡 正 一 片 喧囂 , 幾近 驚恐 失措 。 原來 , 有 幾 個 怒火萬丈 的 愛國 人士 剛剛 在 大街 上 擊斃 了 兩 名 日本 水兵 。 此 事 造成 局勢 高度 緊張 , 大量 中外 人士 正 蜂擁出城 。 我們 的 船 停泊 於 青島灣 , 至 次日 中午 才 起航 南 行 , 向 上海 進發 。 午餐 後 , 我 回到 炙熱 難耐 的 船艙 裡 , 開 了 電扇 , 脫光 衣服 , 四仰八叉 地 躺下 午休 。 兩 小時 後 醒來 時 , 卻 發現 太陽 出現 在 船 的 另 一 邊 。 找到 事務長 一 問 , 才 得知 剛 接到 無線電報 命令 , 要求 返航 青島 , 因為 前面 有 超強 颱風 , 正 沿著 海岸 向 北 襲來 。 船 回 青島 , 一 停 便是 四十八 小時 , 等 著 颱風 減弱 。 期間 , 戰爭 衝突 造成 的 混亂 一波波 擴大 。 隨著 時間 一 小時 一 小時 流逝 , 我 也 愈發 焦躁 不耐 。 要 知道 , 上海 及 周邊 的 局勢 正 急劇 惡化 , 這 種 時候 , 只有 那裡 才 是 最 值得 駐外 記者 前往 之 處 。 待到 第二 天 中午 , 船 再度 起航 。 午餐 後 , 我 又 上床 午休 。 而 醒來 時 , 再次 發現 太陽 到 了 船 的 另 一 邊 。 但 這 次 掉頭 回 青島 , 已 不 是 因為 海 上 風暴 。 船長 向 我 坦承 , 他 接到 命令 , 要求 將 船 開回 青島 , 攆走 所有 乘客 , 必要 時 動用 武力 , 然後 裝上 住在 青島 的 日籍 婦孺 , 將 他們 運回 日本 的 安全 地帶 。 由於 上海 局勢 極度 緊張 , 日本人 擔心 , 中國 的 所有 港口 均 可能 隨時 爆發 衝突 。 回 青島 後 , 發現 所有 旅館 、 客棧 已 全部 住滿 。 整 個 城市 擠滿 了 驚恐萬狀 的 美 歐 難民 。 他們 從 內地 各 處 湧來 沿海 , 希望 趁著 戰端 未 起 , 先 逃往 安全 地帶 。 那 天 傍晚 及 次日 整 天 , 我 被迫 滯留 青島 。 作為 報社 記者 , 我 此 次 經歷 了 一生 中 最 大 的 挫敗 和 絕望 。 那 天 正 是 八月 十三日 , 上海 之 戰 爆發 了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