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要 為 她 二 人 而 生 , 也 為 她 二 人 而 死 。 他 恨不得 向 她 二 人 跪下 , 並 燒香 磕頭 。 在 這 青天 之下 , 在 這 世界 之上 , 在 老票 的 生命 之中 , 是 再 沒有 第三 個 人 了 。 人 是 有 情感 的 動物 , 阿香 和 小九 雖然 只 是 兩 副 供 人 洩慾 的 機器 , 在 她們 心目中 , 向 她們 執行 洩慾 工作 的 , 也 只是 長 了 兩 條 腿 和 一 個 生殖 器官 的 機器 。 她 二 人 雖然 都 還 不 到 二十 歲 , 但 已 閱 「 機器 」 多 矣 , 可是 今晚 她 二 人 在 生命 中 , 卻 第一 次 發現 了 個 「 人 」 , 雖然 這 個 「 人 」 在 年齡 上 可以 做 她們 的 爸爸 。 當 妓女 的 姑娘 們 , 出身 都 是 淒涼 的 、 遭遇 都 是 冷酷 的 , 而 這 兩 顆 久 冷 之 心 , 今日 卻 在 一 個 四十 歲 的 老 童男 身 上 , 發現 了 人性 、 發現 了 溫暖 ── 今晚 是 老 貧農 李連發 的 洞房 花燭 夜 ; 誰 又 想到 這 一 晚 竟然 也 是 兩 個 小妓女 的 花燭 洞房 呢 。 她 二 人 有時 被 粗野 的 男人 , 蹂躪 的 臥床 不 起 、 舉步維艱 , 性 經驗 是 豐富 了 。 但是 今晚 , 卻 使 她 二 人 , 尤其 是 阿香 , 生命 中 第一 次 有 做 新娘 的 感覺 。 她 的 性器官 不 是 一 件 供 人 買賣 的 商品 ; 相反 的 那 是 一 件 接受 真誠 異性 愛情 的 靈穴 。 阿香 之 對 老票 , 也 居然 滋生 了 似乎 一生 也 未嘗 過 的 實意 真情 。 窯子 裡 底 醋勁 和 真情 當 老票 和 阿香 正 繾綣 得 難 捨 難分 之 時 , 忽然 門帘 一 飄 , 阿寶 進來 了 。 她 對 這 不 平凡 的 場面 視若無睹 , 只 說 , 「 李 老爺 , 快 上席 了 呀 , 洗洗臉 吧 。 」 三 人 下 了 床 。 阿香 和 小九 又 把 「 姑爺 」 洗刷 乾淨 , 並 另 取 一 套 白洋布 短褂褲 給 姑爺 穿好 。 她 二 人 也 略微 「 上妝 」 一 番 , 便 扶 著 李 老爺 回到 西花廳 。 在 花廳 內 只 見 張老參 一面 用 熱 茶 在 吞 煙泡 , 一 面 還 在 和 姑娘 們 打情罵俏 , 而 另 一 邊 卻 見 張得標 閉 著 眼睛 在 假寐 , 有 兩 位 美女 坐 在 兩 邊 替 他 輕輕 地 「 打 扇子 」 。 廳 的 那 一 邊 紅色 的 布 上 正 擺好 了 全 桌 酒席 。 阿寶 恭請 「 姑爺 們 」 入席 。 入席 的 方式 仍 是 兩 女 夾 一 男 , 阿寶 則 坐 在 下方 , 敬酒 。 這時 大家 都 很 餓 , 面對 如此 佳餚 美酒 , 便 狼吞虎嚥 起來 。 只有 張 得標 似乎 食慾 不 太 好 , 雖然 他 是 三 個 男人 中 最 年輕 的 一 位 。 「 阿珊 呀 , 」 阿寶 提醒 得 標身 畔 那 位 美女 說 , 「 妳 姑爺 還 有點 倦 , 妳 渡渡 他 , 樂樂 … … 」 阿珊 提起 酒杯 自己 喝 了 一 口 酒 , 又 含 了 一 口 酒 起身 坐到 姑爺 腿 上 , 把 酒 「 渡 」 到 他 嘴 裡 去 。 張得標 嚥下去 , 臉部 顯出 苦笑 。 「 姑爺 呀 , 」 阿寶 又 說 , 「 您 也 餵餵 阿珊 嘛 。 」 得標 在 阿珊杯 裡 也 吸 了 一 口 酒 , 反 「 餵 」 給 阿珊 。 阿珊 一 笑 , 把 酒 全 噴到 得標 頸子 裡 去 了 , 引起 全 桌 大笑 。 張 大隊長 精神 似乎 也 振作 了 不少 。 阿寶 斜 著 眼瞟 一 瞟 李 老票 那 一 對 , 只 見 阿香 已 坐 在 老票 懷內 , 像 隻 乳羊 躺 在 母羊 懷內 一樣 ── 老票 是 如此 碩大 壯健 ; 阿香 卻 如 彼 嬌小玲瓏 。 二 人 你 「 渡 」 我 「 餵 」 , 邊 吃 邊 談 , 情話 融融 , 似乎 這 屋 內 只 有 他 二 人 似的 。 阿寶 未便 驚動 這 對 熱戀 情人 , 乃 把 目光 轉向 張老參 。 這時 三延 已 吃 得 八分 飽 , 喝 得 七 分 醉 。 在 他 懷中 「 渡 」 過 、 「 餵 」 過 的 美女 , 已 有 三 、 四 人 之多 , 包括 身後 替 他 搖 扇子 年方 十三 的 「 小寶 」 。 「 大爺 , 」 阿寶 說 , 「 我 替 您 選 的 阿ㄙ , 不錯 吧 ? 」 「 妳 問 阿ㄙ , 」 說 著 大爺 把 阿ㄙ 摟過來 , 問道 , 「 阿ㄙ , 妳 告訴 阿寶 ── 妳 行 ? 我 行 ? 」 「 三 個 好 後生 , 抵不上 一 個 鴉片鬼 , 」 阿ㄙ 強辯 說 , 「 要 我 也 吞 一 缸 煙泡 , 哼 ── 你 這 個 鴉片鬼 , 吹 個 卵 ? 」 「 問 良心 , 阿ㄙ 不錯 , 」 鴉片鬼 說 , 「 要 沒 那 東洋婆子 來 換 換班 , 她 撒胯 了 。 」 阿寶 聞 言 臉色 一 變 , 狠命 地 使 眼色 , 不許 他 說 下去 。 原來 他 所 說 的 「 東洋 婆子 」 , 是 隔壁 「 皇軍 慰安所 」 內 一 個 「 營妓 」 。 日本 營妓 都 是 「 功夫 」 最 好 的 ── 一 以 當 十 。 但是 「 皇軍 」 需要 「 慰安 」 時 , 一切 都 是 免費 供應 。 有時 她們 想 賺 點 「 外快 」 , 乃 和 阿寶 暗中 勾結 , 偷偷 過來 與 「 華民 」 「 俱樂 」 一 番 。 華民 為 向 日本 天皇 洩憤 、 雪恥 , 也 不惜 作 阿Q 、 「 開 洋葷 」 、 出重價 。 這 次 張老參足足 花 了 三十 塊 銀元 , 終 能 在 一 個 日本 女人 身 上 「 抗日 救國 」 了 一 番 。 如今 眾人 都 酒醉飯飽 , 嘴 可以 閒下來 吹牛皮 了 。 主講人 自然 還是 張老參 。 他 批評 這 桌 酒席 「 價錢 中等 、 珍饈 上等 」 。 並 大談 燕窩 要 如何 「 燉 」 ; 海參 要 如何 「 發 」 ; 排翅 要 如何 「 煮 」 , 頭頭是道 ── 這些 都 是 他 在 「 土膏店 」 燒煙 時 , 聽 別的 鴉片客 說 的 。 煙撣帚 有 記憶力 , 現在 都 能 倒背如流 , 並 加油加醋 , 使 阿寶 和 眾 姑娘 都 稱羨不置 。 「 老敗子 呀 , 」 阿ㄙ 撒嬌 地 問道 , 「 你 一輩子 揮金如土 , 吃 喝 嫖 賭 ── 你 是 幹 哪 行 買賣 的 呢 ? 」 「 妳 看 妳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