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42 in text YL201607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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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最 個人 主義 、 自我 中心 的 。 而 許常惠 連 這樣 的 事情 也 呼朋引伴 , 把 大多數 的 時間 花 在 鼓勵 別人 的 創作 上 。 他 發起 的 「 製樂 小 集 」 拉來 二十九 位 作曲家 發表 作品 。 他 喜歡 人 , 喜歡 熱鬧 。 人們 也 喜歡 他 。 他 要 維持 一 種 浪漫 的 生活 , 維持 談戀愛 的 權利 。 喝 幾 盅 酒 , 結 幾 次 婚 。 許常惠 出國 留學 時 賤賣 股票 與 兩 棟 房子 , 認定 了 天生 我 才 必 有用 , 不 在乎 千金 散盡 還 復 來 。 而 一生 因 經濟 負擔 也 不得不 長期 教書 為 稻粱 謀 。 柴可夫斯基 得到 梅爾 夫人 的 幫助 , 終於 可以 解脫 音樂 學院 一 星期 二十六 小時 的 課程 專心 作曲 。 我們 的 作曲家 一生 在 幫助 別的 音樂 工作者 。 許常惠 法國 老師 岳禮維 的 信條 「 誠實 、 寬大 、 良心 」 , 他 都 做到 了 。 然而 這些 都 不見得 是 成為 一 個 大 作曲家 的 , 而是 一 個 好人 的 座右銘 。 來自 四 代 書香 , 三 世 酒徒 之 家 , 作為 么兒 的 許常惠 當年 可以 散盡 家財 , 浪蕩 江湖 , 追求 他 藝術家 的 夢想 。 然而 作為 早期 回國 留學生 , 面對 音樂界 破敗 的 家園 , 他 成為 了 顧念 整 個 家族 責任 的 長子 。 「 古 有 三 不朽 : 立德 , 立功 , 立言 。 」 不朽 何其 遙遠 。 道德 的 標準 時時 改變 , 功業 很 快 會 為 人 所 淡忘 。 可能 創作 ── 所謂 立言 , 還 真 能 比較 久長 。 許常惠 的 真誠 可愛 大度 無私 , 會 被 與 他 接觸 過 的 人 記得 ; 他 所 努力 創立 或 保存 的 , 或許 不會 被 人們 記得 , 但 一定 會 繼續 發生 影響 ; 他 或許 不會 被 列入 偉大 的 作曲家 之 林 , 但 有 些 作品 會 傳唱 下去 。 這 是 我們 那 一 代 的 一 個 代表 者 的 一生 。 無論 你們 這些 後來 者 如何 批評 , 他 , 還 有 那 一 代 的 很多 人 , 和 你們 一樣 有 過 遠大 的 夢想 。 在 他 的 那 個 環境 裡 努力 一生 , 盡力 實現 。 或許 實現 的 不 多 , 而 一 個 主要 的 原因 , 他 多數 的 時間 , 在 為 你們 而 工作 。 而 我 , 悼念 著 我們 的 夢想 , 我們 中間 可能 成為 而 沒有 成為 偉大 作曲家 的 朋友 。 原 載 《 許常惠 逝世 週年 紀念 文集 》 , 二○○○年 十二月 ( 註 1 ) 據 他 自己 說 , 生平 唯一 一 次 加入 商業性 公司 是 一九六五年 和 老 同學 成立 的 「 六藝 」 室 內 設計 公司 。 他 「 對 生意 一竅不通 」 , 三 年 解散 。 劉塞雲 我們 各自 捏塑 自己 的 人生 泥偶 , 總 不時 窺望 一下 旁邊 那 人 捏 得 怎樣 。 有時 忍不住 讚 幾 句 好 , 有時 惡作劇 的 搥 一下 。 有時 失聯 , 有時 近 得 摩肩擦肘 。 那 一 場 合演 的 電影 一 整個 五月 , 雨 下 個 沒完 。 知道 塞雲 住院 治療 , 她 素來 要 強 , 病 中 想來 也 不 喜歡 訪客 打攪 , 我 就 不時 往 她 家 裡 打電話 。 有 一 天 忽然 接通 了 , 塞雲 跟 我 敘述 病情 , 腫瘤 的 部位 不能 開刀 , 只有 化療 。 語氣 很 平靜 。 我 聽得 心驚膽戰 , 三月 間 我們 通過 電話 , 只 說 腸胃 微 恙 , 不 想 一 病 至 此 , 一向 嬌生慣養 的 她 怎禁 受得起 。 想 去 看 她 , 心 裡 躊躇 , 兩 人 相對 必然 傷感 , 我 又 不 是 嘴甜 的 人 。 我 跟 俠 鄰 說 , 多 找 朋友 一起 來 , 給 媽媽 打氣 。 她 卻 說 : 「 就 一 個 人 來 吧 。 媽媽 說 跟 金 阿姨 是 不 一樣 的 交情 , 有 好多 話 要 跟 你 說 。 」 真是 不 一樣 的 交情 。 一閉眼 就 看見 我 第一 次 遇到 時 的 塞雲 , 圓圓 的 臉 , 喜孜孜 的 甜美 笑容 , 真 叫 人 喜歡 。 那 天 她 穿著 白色 的 短褲 , 一 頭 短髮 。 那 竟然 是 超過 五十 年 的 往事 了 。 民國 三十八年 , 我 還 是 新竹 女中 高二 的 學生 , 忽然 興起 了 將來 要 學 音樂 的 念頭 , 就 等不及 的 以 同等 學力 報考 師大 音樂系 , 到 考場 才 知 人人 有備而來 , 和 我 一樣 不自量力 的 還 有 一 個 劉塞雲 , 師大附中 的 高二生 。 我們 分外親 , 立刻 就 結 了 黨 , 等 著 考試 不耐 , 四下 閒逛 , 看到 一 間 教室 裡 有 鋼琴 , 兩 人 就 爬 窗 進去 , 輪著 一 彈 一 唱 , 自己 給 自己 惡補 。 等 我們 從 窗戶 再 爬出來 , 回到 考場 , 視唱 聽寫 竟然 已經 考 過 了 。 我們 還 一搭一唱 向 老師 求情 。 老師 臉 上 笑笑 的 , 大概 覺得 這 兩 個 小 女生 真是 淘氣 荒唐 , 結果 還是 不能 通融 。 我們 還 很 有 風度 的 繼續 往 下 考 。 塞雲 往 台 上 一 站 , 擺好 架式 , 往 鋼琴 點 一 個 頭 。 但 沒法 開始 , 因為 鋼琴 邊 沒有 伴奏 。 等 了 半 天 , 她 又 點 了 好幾 個 頭 , 終於 來 了 一 個 伴奏 ( 我們 後來 的 學姐 田楨 ) 。 塞雲 後來 說 , 她 根本 不 知道 考試 還要 自備 伴奏 。 看 別人 往 鋼琴 點 個 頭 , 伴奏 就 出現 了 , 她 也 學 樣兒 。 這 笑話 她 說 過 好多 次 , 每 次 都 說 : 「 慶雲 就 是 目擊 證人 。 」 是 的 , 我 是 大多數 人 不 曾 見 過 的 , 純真 少女 塞雲 的 見證 。 我們 當然 都 沒 被 錄取 , 可 一點 沒 懊惱 。 臨走 時 兩 個 人 約 著 : 「 明年 一定 再 來 啊 ! 」 好像 我們 是 請客 的 主人 似的 。 虧 得 這 一 回 刺探 軍情 , 第二 年 我們 果真 都 考上 了 , 做 了 四 年 同學 。 從 那 時候 起 , 我們 各自 捏塑 自己 的 人生 泥偶 , 總 不時 窺望 一下 旁邊 那 人 捏 得 怎樣 。 有時 忍不住 讚 幾 句 好 , 有時 惡作劇 的 搥 一下 。 有時 失聯 , 有時 近 得 摩肩擦肘 。 兩 人 的 個性 實在 南轅北轍 , 彼此 連 學 都 學 不 來 , 際遇 也 大不相同 , 但 偏 就 志趣 相近 , 都 走上 同 一 條 窄路 , 一路 足跡 交錯 , 在 許多 事情 上 付出 過 相似 的 關心 努力 。 我們 都 以為 一切 在 自己 掌握 之中 , 其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