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 之 相 與 俯仰 一 世 ， 或 取諸 懷抱 晤言 一 室 之內 ， 或 因 寄 所 託 放浪 形骸 之外 ， 雖 取舍萬殊 ， 靜躁 不同 ， 其 欣於 所 遇 ， 暫 得 於 己 ， 快然自足 ， 曾 不 知 老 之 將 至 ， 及 其 所 之 既 倦 ， 情 隨 事 遷 ， 感慨 係 之 矣 ； 向 之 所 欣 ， 俛仰 之間 ， 已 為 陳跡 ， 猶 不能不 以為 興懷 ， 況 修短 隨化 ， 終期 於 盡 ， 古人 云 ： 死 生 亦 大 矣 。 豈不 痛 哉 ！ 二六 、 范曄 范曄 ， 字蔚宗 ， 小字塼 ， 順陽 （ 今 河南省 淅川縣 東 ） 人 。 生 於 東晉 安帝 隆安 二年 （ 西元 三九八年 ） ， 卒 於 南朝 宋文帝 元嘉 二十二年 （ 西元 四四五年 ） 。 他 的 祖父 范寧 ， 東晉 時任 豫章 太守 。 父親 范泰 ， 劉宋 時官 至 侍中 。 范曄 是 范泰 庶子 ， 出繼 給 堂伯 范弘之 ， 得 襲封 武興縣 五等侯 。 他 少年 好學 ， 博覽 經史 ， 善於 寫 文章 ， 特別 是 隸書 寫 得 很 好 ， 並 對 音樂 很 精通 。 初任 劉宋 彭城王 劉義康 冠軍 參軍 ， 歷官 尚書吏部郎 、 宣城 太守 、 左衛 將軍 、 太子 詹事 。 元嘉 二十二年 ， 因 與 孔熙先 等 謀弒 文帝 ， 立 彭城王 劉義康 ， 被 人 告發 ， 遭 處死 ， 時年 四十八 。 在 任宣城 太守 時 ， 著 《 後漢書 》 八十 卷 ， 是 「 前 四史 」 之 一 ， 在 體例 方面 有 獨創性 ， 反映 了 某些 進步 的 思想 觀點 。 （一） 傲骨嶙峋 ── 范曄 不 為 帝王 奏 琵琶 金碧輝煌 的 官殿 裡 ， 正在 舉行 盛大 宴會 。 席上 佳餚 美饌 、 玉液 瓊漿 ， 擺滿 几案 。 宋文帝 劉義隆 正 笑瞇瞇 地 在 上邊 主持 酒宴 ， 叫 大家 只管 開懷 暢飲 。 席 間 坐 著 左衛 將軍 范曄 ， 與 別的 大臣 談笑風生 ， 暢飲無阻 。 有 一 隊 樂班 ， 在 下頭 以 磬 、 笙 、 簫 、 鼓 、 鐃 、 胡琴 等 在 奏樂 ， 為 君臣 喝 酒 助興 。 奏 了 一 曲 〈 子夜 〉 ， 又 奏 一 曲 〈 西烏 夜飛 〉 ， 再奏 〈 明妃 出塞 〉 。樂班 全 是 合奏 ， 技藝 甚 佳 ， 君臣大悅 。 這時 ， 宋文帝 也 有 五 分 酒意 了 ， 叫 宮女 取出 一 隻 精工 製作 的 琵琶 ， 他 自己 拿 在 手 中 ， 走到 臣子 們 的 座位 前 ， 站到 范曄 跟前 說 ： 「 這些 都 是 合奏 ， 我 都 聽膩 了 ！ 朕 想 ， 剛才 奏 〈 明妃 出塞 〉 ， 那 明妃 王昭君 是 彈 琵琶 的 好手 ， 如果 諸卿 中 哪 一 位 願 為 朕 獨奏 一 曲 琵琶 ， 朕 倒是 很 樂意 聽 ！ 」 他 想 ， 這麼 不 指名道姓 ， 必定 有 一 個 人 會 自告奮勇 出來 為 他 彈奏 ， 這 個 人 就是 范曄 。 因為 他 知道 在 大臣 中 ， 范曄 精曉 音律 ， 而且 只有 他 善於 彈 琵琶 ， 是 彈 琵琶 高手 。 其他 大臣 也 朝 范曄 這邊 望 ， 他們 都 知道 范曄 會 彈 琵琶 。 但是 范曄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好像 皇上 的 話 他 一點 也 沒 聽見 的 樣子 ， 繼續 與 他 身旁 的 同僚 笑談 不已 。 其實 范曄 早 就 聽到 了 。 在 一百多 位 大臣 裡面 ， 也 只有 他 是 最 出色 的 音樂家 。 他 出身 於 仕宦 世家 ， 自幼 喜歡 音樂 ， 長大 後 對 音樂 有 極 高 的 造詣 ， 能 準確 體會 「 弦 外之 意 ， 虛響 之 音 」 ， 拿來 教 人 ， 誰 也 體會 不 來 。 他 一手 琵琶 彈 得 沒 話 說 ， 而且 能 為 「 新聲 」 ， 即 創作 並 彈奏 好聽 的 新 樂曲 ， 令 人 折服 。 皇帝 早 就 聽說 他 有 這 一 手 絕活 ， 極 想 欣賞 其 才華 ， 多 次 向 他 暗示 ； 可是 他 就 是 不 彈 ， 只要 不點到 他 的 名 ， 他 就是 不 主動 彈 ， 假裝 沒 聽到 ， 顧左右而言他 ， 因此 ， 直到 現在 ， 宋文帝 還 都 沒 欣賞 過 他 的 琵琶 演奏 。 范曄 為什麼 不 替 宋文帝 劉義隆 彈奏 ？ 自有 他 的 道理 ， 他 瞧不起 這 個 皇帝 。 原來 文帝 劉義隆 是 殺人 魔王 ， 雙手 沾滿 別人 的 鮮血 。 他 靠 殺 了 他 的 哥哥 劉義符 才 上 了 臺 ， 過 兩 年 又 殺 了 幫 他 奪 權 上臺 的 大臣 徐羨之 、 傅亮 、 謝晦 ； 過 幾 年 ， 僅僅 因為 妒忌 ， 又 無故 冤殺 能征善戰 ， 幫 過 他 大 忙 的 名將 檀道濟 ； 幾 年 後 見 他 弟弟 彭城 王 司徒 劉義康 權大 ， 又 殺 了 劉義康 的 副手 劉湛 等 多 人 ， 並 把 劉義康 踢出 京師 … … 。 范曄 瞧不起 文帝 劉義隆 的 為人 ， 何況 他 自己 原本 就 傲骨嶙峋 ， 所以 儘管 文帝 劉義隆 一再 暗示 想 聽 ， 他 就是 不肯 為 他 彈奏 ！ 任 你 是 皇帝 又 怎麼樣 ！ 這 一 次 ， 文帝 劉義隆 見 范曄 又 不動聲色 ， 他 簡直 要 氣昏 了 ！ 只好 指名道姓 說 ： 「 我 要 唱 支歌 。 范曄 ！ 你 為 朕 伴奏 ！ 」 說 畢 就 把 琵琶 硬 遞過去 。 范曄 不得已 ， 只得 接 了 琵琶 。 宋文帝 站 在 那兒 ， 唱 了 一 曲 〈 石城 〉 ； 范曄 對 這 舊 曲 熟 得 要命 ， 便 依著 歌聲 ， 撥 彈 琵琶 為 他 伴奏 。 皇帝 一 唱完 ， 他 的 伴奏 也 立即 止住 ， 始終 不肯 多 彈 一點 樂曲 ， 讓 皇帝 開心 。 這一來 使 宋文帝 非常 火大 ， 簡直 想 砍 他 的 頭 ！ （二） 撰 著 《 後漢書 》 ── 被 貶宣城 ， 發憤 著 書原 楠木 棺槨 ， 前面 是 黑 底 金粉 描 的 大 「 奠 」 字 ， 黑白二色 的 儀仗 ， 連 燈籠 也 用 白綢 挽起 。 王府 的 男女 ， 全 穿著 白綢 孝服 。 高大 的 青銅 香爐 ， 正煌煌 燃 著 香燭 冥紙 。 成群 的 丫環 、 女僕 ， 跪 在 棺材 前 叩頭 ， 裝作 悲哀 的 樣子 在 乾嚎 ； 有些 嗓音 好 的 女子 ， 則 在 棺槨 一 側 唱起 輓歌 。 原來 是 彭城 太妃 薨逝 了 。 太妃 是 宋武帝 劉裕 的 妻子 之 一 ， 是 彭城王 劉義康 的 娘 。 如今 ， 彭城王 正在 王府 為 母親 辦 喪事 ， 他 身穿 麻衣 ， 頭 戴 白幘 ， 眼睛 哭紅 ， 滿 王府 上下 數百 人 ， 人人 哭泣 ， 但 只 有 他 一 個 是 真 悲 。 這 是 元嘉 九年 （ 西元 四三二年 ） 冬天 的 一 個 早上 。 彭城王 劉義康 忙 了 一 個 夜晚 ， 忽然 發現 范曄 不 在 ， 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