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55 in text YL201607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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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自 肺腑 , 必 嘔出 心血 乃已 。 朱苔麗 自己 描述 的 , 骨頭 裡 的 聲音 。 只有 像 這樣 的 聲音 , 可以 唱出 一 個 高貴 的 諾瑪 。 原 載 《 中國時報 ・ 人間 副刊 》 , 二○○四年 十二月 二十七 ~ 二十八日 朱苔麗 二○○四年 十二月 三十一日 台北 《 諾瑪 》 演出 前 特菲爾 Bryn Terfel 我們 瞭解 他 的 踟躕 , 是 自知 責任 之 沉重 。 那 是 華格納 管弦 的 重量 , 前輩 們 歷史 的 重量 。 大 神 踟躕 這 是 堂皇 的 金色 時間 。 簡文彬 帶領 國家 音樂廳 交響樂團 。 《 紐倫堡 的 名 歌手 》 序曲 迎來 威爾斯 的 名 歌手 。 他 開口 就 道 : 「 死亡 的 預感 … … 」 ( 《 羅安格林 》 的 〈 晚星之 歌 〉 。 節目冊 中 漏列 了 前 半 段 歌詞 , 華格納 最 美 的 詩句 之 一 ) 。 沉沉 如 暮靄 , 在 不覺 中 泛進來 , 彷彿 傳 自 後壁 的 管風琴 。 然後 升起 , 轉成 對 晚星 柔情 的 頌讚 。 愛 與 死 , 音樂廳 今晚 多麼 華格納 。 空氣 裡 滿 是 電荷 , 電閃 雷鳴 , 長虹 耀天 。 諸 神 列隊 進入 英靈殿 , 最 重要 的 , 是 大 神 佛旦 的 出場 。 他 站 在 台 前 , 如 一 尊 石像 。 手 中 似 握 著 神杖 。 他 的 聲音 從 銅管 中 迸出 , 像 山嶽 開裂 , 洪流 滾滾 。 戒命 森嚴 , 心腸 柔軟 。 音樂 的 火苗 竄動 , 他 的 愛女 躺 在 詛咒 魔圈 中 。 一 個 聲音 , 劈開 管弦 的 厚幕 , 踏進 夢想 死 生 之 境 。 好 一 條 漢子 ! 可想而知 他 的 幅度 有 多 大 。 但 我們 怕 都 想錯 了 。 不 在 現場 , 不 知道 他 的 幅度 在於 收放 的 對比 , 在於 潛力 的 暗示 , 在於 身材 與 威勢 , 而 非 音量 的 一味 擴張 。 這 個 「 威爾斯 奇蹟 」 真正 出乎 人 意料 之外 的 地方 , 或許 是 他 的 沒有 被 造就成 一 個 聲音 奇蹟 。 男中音 就是 普通 男人 的 聲音 。 像 他 身量 這樣 魁梧 , 胸膛 這樣 厚實 , 合 該 有 一 付 再 低沉 些 的 嗓音 , 就 成 了 低 男中音 。 一 個 男高音 , 只要 能 拋出 漂亮 的 高音 C , 什麼 都 可以 被 原諒 。 女高音 雖然 普遍 , 也 有 特技 可以 表演 。 只要 你 能 痛快 唱出 露琪亞 的 花腔 , 不 愁 不 是 明星 。 而 普通 男人 在 浴室 裡 唱上 兩 句 , 誰 不 覺得 自己 可 比 ── 呃 , 唱 不 上 高音 的 帕華洛帝 ( Luciano Pavarotti ) ── 要 舉出 一 個 家喻戶曉 的 男中音 可 不 容易 。 從 這麼多 的 男中音 中 脫穎而出 , 總 要 有些 特異 功能 吧 ? 然而 沒有 , 我 不 知道 他 咆哮 起來 有 多 嚇人 。 收拾起 大 神 的 威儀 , 下 半 場 他 逗 得 聽眾 笑聲 連連 。 這 大 個兒 粗 中 有 細 , 出道 以來 , 費加洛 大概 是 他 演出 最多 的 角色 。 他 先 讓 自己 接受 莫札特 優雅 精緻 家風 的 訓練 , 剃乾淨 鬍子 , 活脫 就 是 伯爵府 裡 八面玲瓏 的 大總管 。 就 像 馬力 十足 , 體積 龐大 的 賓士車 , 操控 起來 可 想像 不 到 的 稱心 快意 。 還 會 用 假聲 調侃 一下 要 去 當兵 的 娘娘腔 , 只有 轉彎抹角 處 夾雜 的 胸聲 稍 多 了 一點 。 捕鳥人 帕帕吉諾 ( 《 魔笛 》 ) 就 更 適合 他 的 村夫 本色 。 單單 用 手指 當作 排笛 就 搞出 這麼多 效果 , 在 舞台 上 的 活潑 可想而知 。 特菲爾 之所以 為 歌劇 明星 , 除了 聲音 之外 , 顯然 還 因為 他 是 絕佳 的 演員 , 天生 富於 幽默感 。 而 他 具備 了 作為 喜劇 演員 必須 的 流利 語言 和 清晰 吐字 。 安可 中 他 唱 了 《 唐喬萬尼 》 , 這 就 是 他 那 上 了 《 紐約時報 》 頭版 , 風靡 大都會 的 另 一 個 莫札特 角色 。 不止 因為 外型 , 他 的 喬萬尼 據說 散發 的 是 粗獷 的 雄性 魅力 。 他 自己 說 : 「 喬萬尼 的 個性 都 表現 在 宣敘調 裡 , 也 會 因 合演 的 對手 而 不同 。 如果 柴玲娜 是 嬌小型 的 , 你 自然 就 會 改變 你 的 口吻 。 」 這 一 次 , 他 翻身 躍下 舞台 , 擎 一 枝 玫瑰 , 半 跪 在 一 個 小女孩 跟前 唱 小夜曲 。 這 大概 是 他 最 溫柔 的 聲音 。 音樂廳 中 笑聲 太多 , 未必 有益 健康 。 赫吉 為 他 新作 的 《 月亮 是 鏡子 》 似乎 是 有意思 的 作品 , 只 是 現場 的 氣氛 讓 人 不 太 容易 認真 。 如今 娛樂性 是 必須 的 。 大 歌劇 的 大 歌手 , 唱 音樂劇 以 平易示人 。 然而 教 人 比較 不 滿足 的 , 反倒 正 是 節目 中 的 最後 兩 首 《 奧克拉荷馬 》 和 《 夢幻 騎士 》 。 音樂劇 的 煽動力 , 大半 建立 在 聲光 並 茂上 。 我們 耳 中 充斥 著 劇院 或 電影院 中 擴大器 的 效果 , 誠然 「 五 音 令 人 耳聾 」 。 空口 原音 , 反覺 不足 , 即使 來自 這樣 大 瓦數 的 歌手 。 「 那 不能 觸及 星辰 」 最後 的 高潮 , 固然 豪氣 干雲 , 或許 更 集中 , 更多 頭聲 的 成分 , 更 合乎 理想 主義 者 的 性格 。 具備 了 一切 條件 , 特菲爾 確實 可以 為所欲為 。 像 一 個 精力 過剩 的 資優生 , 在 課堂 上 總得 變 點 花樣 淘氣 一 番 。 唱 自己 喜歡 唱 的 是 好事 , 到底 在 什麼 角色 裡 安身立命 , 仍 是 不能不 思考 的 問題 。 他 的 威爾斯 歌曲 是 美麗 的 , 尤其 對 故鄉 的 眷戀 令 人 感動 。 但 很多 事 別人 也 可以 做 。 對 他 , 上天 更 有 大任 。 早 就 有 人 說 特菲爾 是 天生 的 華格納 歌手 , 最 理想 的 佛旦 。 但 無論 別人 如何 慫恿 , 他 就是 遲遲 不肯 著手 。 謠傳 今年 打算 在 慕尼黑 演出 , 卻 至今 全無 跡象 , 重點 都 放 在 《 法斯塔夫 》 上 。 台北人 何其 幸運 , 在 巡迴 演出 的 節目 裡 領先 聽到 這 舞台 上 未曾 演出 , 唱片 裡 沒有 錄音 的 第一 版本 。 我們 瞭解 他 的 踟躕 , 是 自知 責任 之 沉重 。 那 是 華格納 管弦 的 重量 , 前輩 們 ( 如 霍德 〔 Hans Hotter 〕 , 費雪迪斯考 〔 Die-trich Fischer-Dieskau 〕 ) 歷史 的 重量 。 古典 音沉 , 神話 響絕 。 火光 欲 墜 , 普羅米修斯 何在 。 當今 之 世 , 捨 彼其 誰 。 這 錚錚 鐵漢 , 逃不了 鷲鳥 啄肝 之 苦 。 且 讓 我們 今晚 分享 他 的 笑聲 。 原 載 《 表演 藝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