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58 in text YL201607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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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 芭托 現象 台北 的 聽眾 早 被 中正 文化 中心 訓練 得 非常 守時 了 。 這 次 可是 演出 者 出場 晚 了 十四 分鐘 。 聽眾 們 交頭接耳 的 種種 揣測 , 不 知道 這 是 她 的 慣技 。 我 在 維也納 聽 芭托 兩 次 , 各 等 了 十五 和 二十 分鐘 。 這 是 著名 的 芭托 大牌 作風 之 一 。 讓 聽眾 失望 的 當然 不只 這 一 端 。 演出 和 節目單 上 大 有出入 : 理查‧史特勞斯 的 歌 四 首 中 三 首 取消 , 另 加 兩 首 ( “ All mein Gedanken ” , ” Schlagende Herzen ” ) , 不 做 任何 說明 。 演唱 中 至少 三 首 歌 中斷 , 最後 一 首 歌 ﹙ 那 是 她 的 拿手 ﹚ 甚至 停下來 三 回 , 唱 不 下去 , 到 鋼琴 邊 看 譜 才 完成 。 其實 每 一 首 歌 她 的 伴奏 都 把 譜子 擺在 鋼琴 上 , 讓 她 瞄瞄 。 或許 正 因為 依賴 小抄 , 才 接 不 下去 。 最 大 的 失望 當然 還是 歌唱 本身 。 我 觀察到 的 聽眾 反應 大多 是 錯愕 , 搖頭 , 嘆息 乃至 撻伐 , 而且 這 次 不僅 限於 向來 陳義 較 高 的 聲樂家 們 。 大概 聽眾 們 真 沒有 料到 , 一 位 國際 巨星 的 音量 竟 如此 小 , 生 像是 業餘 歌手 。 其實 國家 音樂廳 的 放大 效果 已經 超強 。 在 維也納 , 她 的 中低音 常 完全 聽 不 見 。 早 有 傳聞 她 在 大都會 歌劇院 是 夾帶 小 蜜蜂 上場 的 。 不 是 標新立異 , 我 誠心 想 為 芭托 辯護 。 名無倖至 , 芭托 絕非 一無是處 。 或許 這 是 一 個 機會 , 討論 一下 聽眾 的 心理 , 批評 的 尺度 , 還 有 「 芭托 現象 」 。 預期 與 現場 落差 太 大 , 不全 是 芭托 的 錯 。 也 該 問聽 者 為什麼 會 有 過度 的 預期 與 失望 。 不只 芭托 , 接連 德卡娜娃 ( Kiri Te Kanawa ) 、 庫拉 ( Jose Cura ) , 我們 的 聽眾 ( 或 只是 我們 苛刻 的 批評家 們 ? ) 好像 對 什麼 大師 都 不 滿意 ( 多明哥 是 不 是 也 要 上榜 ? ) 。 我 認為 芭托 既 沒有 特別 掉以輕心 或 偷工減料 , 也 未見得 就是 因為 體衰 藝弛 , 大不如前 。 在 我們 聲樂 批評 中 , 這 兩 種 老套 說法 幾乎 成為 定律 。 前者 帶 著 一 種 奇怪 的 「 小人 之 心 」 , 老 以為 人家 不肯 賣力 , 因為 只 當 我們 是 不 懂 文化 的 暴發戶 ; 後者 是 「 CD 音樂會 」 評論家 們 對 虛擬 與 實境 的 混淆 : 當 他們 比較 某某 歌唱家 從前 如何 , 現在 如何 時 , 那 「 從前 」 是 唱片 錄音 而 非 真人 實況 , 而 「 現在 」 是 沒有 經驗 的 第一 次 。 他們 吃驚 的 其實 不 是 「 她 現在 ( 今天 ) 怎麼 如此 」 , 而是 「 怎麼 她 竟是 如此 」 。 帶 著 理想化 的 憧憬 , 以 多少 經過 修潤 的 唱片 衡量 現場 , 難免 老是 失望 。 這 種 偏頗 的 欣賞 習慣 , 說 得 嚴重 , 正在 扼殺 古典 音樂會 。 如果 CD 音樂 比 現場 更 完美 ( 還可以 按 自己 的 偏好 「 調整 」 ) , 可以 聽 一千 遍 , 何必 花 十 倍 、 二十 倍 的 票價 買 失望 ? 但 只有 在 現場 ( 我 指 的 是 音樂廳 、 劇院 , 而 不 是 大 屏幕 、 大喇叭 的 體育場 ) 聽到 的 是 真實 的 音樂 , 看到 音樂家 如何 創造 音樂 。 聽眾 首先 要 學會 以 「 人 」 看待 音樂家 , 不 是 神 , 不 是 機器 。 聲樂家 的 藝術 尤其 建立 在 肉身 上 , 時時 受 情緒 波動 , 體能 狀況 的 影響 。 在 現場 , 我們 看到 藝術 創造 過程 的 艱難 , 對 藝術家 的 失誤 哀衿 勿 喜 , 對 他們 的 成就 心 存 感激 。 別 用 唱片 「 校準 」 現場 。 相反 的 , 聽 者 要 累積 現場 經驗 才 有 能力 「 校準 」 唱片 。 聽 過 唱片 , 就 不 該 過於 吃驚 。 在 古典 音樂 中 , 錄音 技術 的 進步 用於 存真 還是 遠 多於 造假 。 有 經驗 而 用心 的 聽 者 , 可以 從 CD 中 大概 推估出 實況 。 除了 音量 以外 ( 那 真 不 是 欣賞 的 重點 ) , 錄音 技術 對 音質 的 改變 有限 , 還 沒 能 把 流行 歌手 化裝成 聲樂家 。 芭托 的 唱片 不少 , 無論 把 音量 旋鈕 轉到 多 大 , 也 聽 不 到 美聲 歌手 應 有 的 緊密 結棍 的 身軀 共鳴 。 有趣 的 是 , 在 她 那 張 與 小 號手 馬沙利斯 ( Wynton Marsalis ) 合作 的 《 Baroque Duet 》 唱片 說明 裡 , 記錄 了 音樂史家 對 閹人 歌手 法瑞內利 ( Farinelli ) 和 笛手 競技 的 描述 。 在 音量 與 氣長 兩 方面 , 法瑞內利 都 壓倒性 的 獲勝 。 但 聽聽 唱片 裡 的 芭托 與 小號 吧 。 人聲 無論 在 音量 與 均勻度 ( 這 是 比 音量 氣量 都 更 重要 的 藝術 標準 ) 上 , 都 明顯 居於 弱勢 , 那 絕不 是 離 麥克風 遠近 的 緣故 。 換句話說 , 芭托 在 台北 的 表現 , 並 沒有 離 她 最 好 的 水準 太 遠 。 而 大家 都 察覺 , 這 離 國際 巨星 的 水準 很 遠 。 但 這 誤判 又 不 全 是 聽 者 之 錯 , 以 芭托 的 聲譽 之 隆 , 獲獎 之 多 ( 五 次 葛萊美獎 , 六 個 榮譽 博士 ) , 人人 都 會 抱 著 最 高 的 期望 。 都 只 是 媒體 製造 的 虛名 嗎 ? 芭托 的 紅 極 一時 , 除 歌聲 以外 , 姣美 可人 、 儀態 萬千 或是 一 個 重要 因素 , 膚色 或 更 有 放大 效應 。 然而 這 不必 由 我們 來 揣測 , 還是 回到 演唱會 現場 吧 。 開場 的 韓德爾 ( George Frideric Handel ) 是 最 讓 人 失望 的 。 音高失準 , 速度 不 穩 , 都 到 了 嚴重 的 程度 。 氣短 而 呼吸 沉重 , 和 巴洛克 風格 最 講究 的 均衡 , 相去 很 遠 。 下 半 場 雖 有 幾 次 停頓 , 情況 好 得多 。 黑人 靈歌 , 芭托 像 找回 了 自己 。 令 人 不安 的 多餘 肢體 動作 沒有 了 ( 其實 對 歌唱 沒有 幫助 ) , 站 得 直直 的 , 沒有 伴奏 , 我們 只 聽到 她 的 聲音 , 與 上帝 虔誠 的 對話 。 從 頭頂 升起 , 和 那 落下 時 黑人 歌手 獨有 的 「 煙音 」 。 那 真是 令 人 感動 的 , 美 的 經驗 。 再 談 音量 。 芭托 是 非常 輕 的 抒情 女高音 , 這 是 一 場 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