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160 in text YL201607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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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一 種 痴迷 , 那 讓 我 的 生活 有 意義 , 雖然 我 沒有 認真 想 過 到底 是 怎樣 的 意義 。 就 像 朝聖 者 , 期盼 了 積蓄 了 一 輩子 , 有生之年 總 要 千里跋涉 來到 聖地 。 在 某 一 根 自己 也 不 記得 的 石柱 上 刻下 某 年 某 日 到 此 一 遊 。 夾 在 千萬 朝聖 者 之間 。 對 別人 無關緊要 , 對 自己 意義 重大 。 我 也 是 無關緊要 的 朝聖 者 , 不會 給 聖地 增添 任何 光彩 , 也 不 汲 聖水 , 不 祈福報 , 只是 了 卻 一生 心願 。 我 的 聖地 是 那些 偉大 的 作品 , 我 為 這 旅程 做 了 長久 的 準備 。 不 , 偉大 太 遙遠 , 在 日日 摩挲 中 , 它們 已經 成為 我 最 親切 的 伴侶 。 我 喜歡 那 準備 的 過程 , 讀 譜 , 讀 資料 , 聽 唱片 , 然後 , 自己 唱 。 作為 歌手 是 痛苦 而 幸福 的 。 沒有 任何 憑藉 , 也 沒有 任何 阻隔 , 以 靈魂 和 身體 的 全部 , 直接 澆淋 在 音符 之中 。 直到 它們 變成 自己 的 一 部分 , 從 胸 間 噴湧出來 。 這 幾 年 , 我 一一 單獨 面對 一 位 作曲家 , 舒曼 ( Robert Schumann ) , 舒伯特 , 布拉姆斯 , 馬勒 , 至少 一 年 時間 。 在 塵囂 之外 , 關上 門 , 如 馬勒 的 一 首 歌 所 說 的 : 我 獨自 活 在 我 的 天空 在 我 的 愛 裡 在 我 的 歌 裡 那 是 我 靈修 的 時間 。 我 對 他們 多麼 熟稔 啊 。 知道 哪 一 首 歌 是 在 什麼 情況 下 寫出 , 甚至 比 他們 自己 還 清楚 準確 的 日期 。 他們 和 普通人 一樣 , 有 愛憎 恐懼 弱點 。 但 那 是 何等 燦爛 的 生命 啊 。 他們 和 普通人 不 一樣 的 , 是 創作 的 熱狂 , 是 光輝 的 靈感 , 是 對 詩 的 深刻 的 感受力 , 是 他們 精神 裡 撼動 人 的 力量 。 我 也 反覆 聽 著 不同 詮釋 者 的 唱法 , 嗟歎 他們 如何 可以 做到 這麼 好 。 他們 和 我 做 的 是 一樣 的 事 。 但 他們 是 偉大 的 朝聖 者 , 寫下 了 經典 的 聖地 記遊 。 而 聖地 的 奇妙 是 你 永遠 描述 不 完 , 一代代 的 人 都 可以 重新 發現 。 啊 , 我 多麼 期望 在 我 自己 的 那 一 躍 中 , 有 一 股 神奇 的 力量 把 我 托舉 起來 , 煥發出 光彩 。 那 就 是 我 踏上 聖地 的 時候 。 在 所有 的 朝聖 者 中 , 可能 我 來自 最 遙遠 的 地方 , 跋涉 得 最 辛苦 。 或許 我 永遠 領略 不 到 聖地 的 神蹟 。 但 那 長久 的 憧憬 渴念 , 維持 著 我 如 少年 一樣 的 衝動 易 感 。 還可以 為 一 首 聽 過 唱 過 幾百 遍 的 歌 落淚 , 還 為 一 個 突然 的 領會 心蕩神馳 , 還 在 每 天 打開 歌本 時 興奮 莫名 , 如 會晤 一 個 祕密 情人 。 這 大概 是 我 真正 還 唱 , 還可以 唱 的 理由 。 原 載 台灣 《 自由時報 》 副刊 , 二○○二年 十月 四日 經典 摩挲 崑曲 個體 死亡 而 物種 延續 , 這 是 造物者 絕妙 的 設計 , 我們 都 是 他 創造 的 。 只有 人 , 不 滿足 於 物種 的 延續 , 更 努力 將 人類 自己 創造 的 精神 遺產 延續 下去 。 人間 猶 有 未 燒 書 ── 崑曲 的 失憶 與 還魂 今年 五月 , 崑曲 被 聯合國 教科文 組織 列入 十九 項 「 人類 口述 和 非 物質 遺產 代表作 」 之 一 。 這 意味 著 她 不再 只 屬於 中國 , 而 受到 世界 共同 的 支持 與 維護 , 還 有 監督 。 在 台北 , 「 崑劇 文物 史料 照片展 」 十一月 十七日 開始 , 緊接著 還 有 號稱 最 堅持 崑劇 傳統 風格 的 江蘇省 蘇州 崑劇院 第一 次 全 團 來 台 六 場 演出 。 「 口述 和 非 物質 遺產 」 , 讓 我 想到 電影 《 華氏 451 度 》 。 早晨 的 林 間 , 一 群 人 往來 穿梭 , 背書聲 此起彼落 。 他們 是 「 書人 」 。 在 一 個 禁絕 書本 的 時代 , 僅存 的 愛書人 逃亡到 荒郊 野外 , 每 個 人 背下 一 本 名著 。 書名 便是 自己 的 名字 。 電影 的 最後 一 場 戲 , 是 一 個 老者 終於 把 他 的 書 一 字 不 差 的 傳給 一 個 孩子 , 滿意 的 死去 。 青春 不必 喚回 , 青史 不能 成灰 。 傳遞 人類 的 思想 記憶 , 是 人生 最 重要 的 意義 。 監督 是 必須 的 。 就 在 我們 這 文明 古國 , 焚書 的 情節 不 是 科幻 。 兩千 年 前 有 之 ( 在 那 之後 , 一些 「 書人 」 憑 記憶 重新 寫下 古籍 ) , 就 這 一 代 人 還 經歷 過 。 文明 的 累積 長久 艱難 , 毀壞 卻 來得 快 。 時間 淘洗 一切 , 但 侵蝕性 最 烈 的 還是 人類 自身 。 有 多 大 的 創造力 , 就 有 更 大 的 破壞力 。 兵馬俑 沒 被 發現 , 可以 靜靜 在 地下 守衛 兩千年 。 敦煌 石窟 一旦 打開 , 便 一片片 被 人手 剝落 。 崑曲 怎麼 歷經 五百 年 劫難 , 存活下來 ? 靠 的 是 另 一 種 人 。 一 種 藝術 , 以 獨特 的 魅力 , 吸引 著 一代代 人 不遺餘力 的 寶愛 維護 。 創作 者 , 表演 者 , 欣賞 者 , 贊助 者 , 研究 者 。 縱然 有時候 只是 極 小眾 。 崑曲 有 劇本 , 有 曲譜 , 但 演出 的 形式 在 記錄 影音 技術 發明 以前 , 只有 口授心傳 。 劇本 是 不 夠 的 。 崑曲 極 盛 之 時 , 湯顯祖 就 憂心忡忡 的 「 傷心 拍遍 無 人 會 , 自掐 檀痕 教 小伶 」 , 「 往往 催花 臨節鼓 , 自踏 新 詞教 歌舞 」 。 當時 奉 湯顯祖 為 精神 領袖 的 「 宜伶 」 據說 有 數千 人 。 曲譜 是 不 夠 的 。 俞振飛 在 〈 習 曲 要 解 〉 ( 《 粟廬 曲譜 》 ) 裡 寫道 : 「 曲譜 所 載 工尺 , … … 實 僅 具 主要 腔格 。 至於 各 種 唱法 , 如 啜 、 疊 、 擻 、 撮 、 帶 、 墊 諸 腔 , 則 迄未 有 列 諸 譜 中 者 … … 因之 工尺 雖 備 , 唱法 仍 復 失傳 。 」 又 說 : 「 八十 年 前 ( 約 一八七○年 ) 先父 ( 俞粟廬 ) 初 習度曲 , 其時 能 知 唱法 者 , 已 寥無 幾 人 。 」 曾經 稱霸 菊壇 垂 三百 年 的 崑曲 , 早 就 不絕 如 縷 , 命薄 如 絲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