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索德 》 的 音樂 。 荀白格 （ Arnold Schönberg ） 等 二十世紀 新 音樂 十二 音 理論 的 代表 ， 不能不 承認 華格納 替 他們 跨出 了 最 大 的 一 步 ， 在 半 世紀 之前 ！ __UNDEF__ 他 去世 時 （ 一八八三年 ） ， 李斯特 （ Franz Liszt ） 說 與 他 相比 ， 歌德 與 貝多芬 都 只是 片段 。 因為 他 是 詩人 作曲家 ， 實現 了 「 整體 藝術 」 ， 鎔鑄詩 、 音樂 、 戲劇 於 一 爐 。 尼采 洞察 了 華格納 的 危險 ， 卻 把 自己 送進 精神病院 。 一九一一年 ， 托瑪斯‧曼 說 ， 「 我們 必須 要 德國人 選擇 ： 歌德 或 華格納 。 兩 者 不可 得兼 。 而 我 怕 他們 會 要 華格納 。 」 真的 ， 希特勒 選擇 了 華格納 ， 德國人 選擇 了 希特勒 。 納粹 的 瘋狂 ， 常 和 他 扯上 關係 。 華格納 成為 德國 靈魂 的 表徵 ， 或許 也 是 其 內裡 。 好 的 ， 壞 的 ， 都 有 他 的 份 。 維斯康堤 的 電影 《 諸 神 的 黃昏 》 裡 ， 納粹 文明 又 野蠻 ， 理性 又 瘋狂 的 矛盾 性格 ， 似乎 只有 華格納 的 音樂 能夠 解釋 。 制服 整齊 ， 行為 怪異 的 德國 軍官屋 裡 ， 總 有 一 個 留聲機 和 花 一樣 的 喇叭 ， 其中 流洩 的 總是 華格納 。 啊 ， 在 那 個 時代 ， 代表 德國 的 不 是 巴哈 的 均衡 ， 貝多芬 的 奮鬥 ， 布拉姆斯 的 深沉 ， 總是 華格納 ， 總是 華格納 的 惴惴不安 ， 是 那 一 種 反映 靈魂 的 音樂 。 華格納 帶領 著 整 個 民族 ， 向 靈魂 的 陰暗面 ， 向 死 之 域 探尋 。 而且 教誨 ， 那 是 唯一 的 解脫 ， 唯一 的 出路 。 塵世 與 生命 是 沒有 價值 的 ， 為 一 個 更 高 的 精神 境界 ， 為 進入 永恆 ， 都 可以 犧牲 。 這 是 不 是 ， 成為 文明 的 殺人 理由 ？ 一九○六年 ， 十七 歲 的 希特勒 在 維也納 第一 次 聽到 華格納 ， 正 是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。 這 也 一定 是 他 臨終 時 的 華格納 音樂 。 納粹 時代 ， 拜魯特 的 華格納 音樂節 演出 上達 天聽 ， 是 「 領袖 」 親自 干預 的 國家 大事 。 一九四五年 ， 窮途末路 的 希特勒 在 柏林 ， 與 情人 舉行 了 婚禮 ， 三十 小時 後 雙雙 服毒 自殺 。 他 在 遺書 中 寫到 ， 夏娃 ・ 布朗 是 自願 與 他 同 死 。 這 讓 整 個 世界 戰慄 的 魔王 ， 原來 是 拿 自己 生命 來 演出 一 次 崔斯坦 。 浪漫 主義 的 遺毒 何烈 。 而 華格納 是 最 強烈 的 毒藥 ， 迷惑 的 不 只 是 舒伯特 《 美麗 的 磨坊 姑娘 》 中 那 一 類 年輕 的 學徒 。 為 華格納 辯護 的 人 說 ， 聯軍 的 大 轟炸 ， 都 沒有 除掉 希特勒 ， 華格納 的 音樂 就 可以 讓 他 心甘情願 的 赴 死 。 而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是 華格納 最 強烈 的 毒藥 ， 毒性 超過 大堆頭 政治劇 《 尼伯龍根 的 指環 》 。 華格納 自己 早 就 發現 ： 「 這 第三 幕 太 可怕 。 我 怕 它 會 被 禁演 。 … … 演 得 太 好 會 讓 人 瘋掉 ！ 」 但 他 又 把 自己 的 樂劇 當作 宗教 。 就 如 一 幅 漫畫 裡 那樣 ， 華格納 的 地位 高 得 不能 再 高 ， 直頂 到 天 上 ， 只有 上帝 出來 攔 他 。 他 的 拜魯特 音樂節 的 構想 ， 就 是 要 建 劇場 為 神殿 ， 以 音樂節 為 宗教 儀式 。 不 ， 華格納 不僅 自視為 教主 ， 他 幾乎 已經 自視為神 。 就是 在 寫作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時候 ， 他 意識到 自己 的 力量 ， 忍不住 嘖嘖稱奇 ， 讚嘆 不已 。 自比 於 上帝 ， 或 與 上帝 抗衡 的 魔鬼 ： 一八五九年年 六月 三日 ， 給 情人 瑪蒂爾德 （ Mathilde Wesendonck ） __UNDEF__ 的 信 裡 寫道 ： 孩子 啊 孩子 ， 這 是 一 個 可怕 的 故事 。 大師 又 幹 了 件 了不得 的 事情 ！ 我 剛剛 把 完成 的 這 一 幕 （ 第三 幕 ） 前 半 彈 給 自己 聽 。 不得不 對 自己 說 那 句 上帝 當年 說 過 的 話 ── 當 他 覺得 一切 都 很 好 的 時候 。 我 沒有 別人 來 讚美 我 ， 就 像 上帝 當時 一樣 ， 在 大約 六千 年 前 。 所以 我 對 自己 說 ： 理查 ， 你 真是 個 鬼 … … 東西 ！ … … 如 托馬斯‧曼 所 說 ， 華格納 就 是 「 徹頭徹尾 的 十九世紀 」 ， 浪漫 主義 的 最高峰 ， 在 無所不用其極 ， 無以復加 之後 ， 只 能 走向 傾頹 ， 崩解 ， 變裂 ── 尼采 說 的 ， 「 頹廢 主義 」 。 把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與 這樣 的 文化 發展 歷史 對應 起來 ， 恍然 這 歌劇 說 的 還 不 只 是 愛情 。 我們 或許 能 明白 ， 尼采 何以 對 華格納 視 如 洪水 猛獸 ， 以 過來人 的 身分 大聲 疾呼 不可 上當 。 但 事實 證明 中毒 最 深 的 是 他 自己 。 正 因 嚐 過 鴉片 的 迷人 之 處 ， 才 知道 一旦 上癮 戒除 如何 困難 。 但 他 也 不得不 承認 「 沒有 辦法 ， 只有 先 成為 華格納 主義 者 … … 。 」 染 過 病 ， 才 能 產生 抗體 。 中 過毒 ， 才 找 得 到 解藥 。 但 提倡 超人 說 的 尼采 ， 畢竟 不 是 超人 。 他 的 瘋狂 ， 與 華格納 不能 無關 。 真正 的 超人 是 華格納 ， 他 提倡 瘋狂 ， 但 瘋狂 的 不 是 他 自己 ， 是 他 的 信眾 ， 甚且 敵人 。 身兼 兩 者 的 尼采 ， 更 不能 逃脫 。 大 顛覆 難怪 華格納 要 自比 於 上帝 的 創世記 ， 這 部 歌劇 ， 在 每 一 種 意義 上 都 是 最 富 獨創性 的 作品 。 在 向 出版商 、 劇院 、 贊助 者 們 推銷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計畫 時 ， 華格納 保證 寫 一 部 容易 演出 的 歌劇 。 誰 都 沒 料到 ， 結果 正正 相反 。 長 近 五 個 小時 ， 是 冗長 的 華格納 作品 中 最 冗長 的 。 男女 主角 的 負擔 極端 沉重 （ 從 配角 到 樂團 到 聽眾 也 都 不 好過 ） ， 一 唱 數十 分鐘 ， 對 聲帶 和 身體 的 壓力 遠 超 一般 要求 。 據說 在 一 個 世代 裡 ， 真正 稱職 的 歌手 不 超過 五 個 。 布景 雖 不 困難 ， 但 大 段 的 「 內心戲 」 ， 舞台 活動 幾乎 停止 ， 導演 要 想 維持 觀眾 興趣 ， 非得 挖空心思 不可 。 然而 華格納 不 是 有意 說謊 。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題材 最 單一 ， 故事 最 單薄 ， 人物 最少 。 反覆 說 的 就 兩 個 字 ：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