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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180 in text YL201607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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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 又 是 另 一 個 不協 和弦 。 現在 總 該 解決 了 吧 ? 不 , 這 連續 兩 個 不協 和弦 重複 了 兩 次 , 依然 不 解決 。 聽眾 們 警覺到 他們 一時 回不了 家 了 。 但 誰 也 沒 料到 那 是 永遠 的 漂流 , 不得 靠岸 , 像 那 漂泊 的 荷蘭人 。 除了 和聲 的 出軌 , 華格納 連 旋律 , 這 歌劇 或 歌唱 音樂 裡 的 最 重要 的 元素 , 都 破壞 了 。 一 個 美麗 的 , 一 聽 難忘 的 旋律 是 有 規律 的 。 典型 的 旋律 包含 相互 應答 的 「 前 句 」 與 「 後 句 」 , 各 為 兩 小節 或 四 小節 。 美 的 旋律 是 順理成章 。 無論 是 從 高 到 低 或 從 低 到 高 , 都 是 牽引 聽 者 到 一 個 經過 懸宕 , 然後 給予 滿足 的 過程 。 一 個 開啟 , 與 封閉 。 然而 華格納 的 旋律 卻 沒有 終了 , 把 人 越 帶 越 遠 , 始終 得 不 到 滿足 。 這 是 他 的 「 無限 旋律 」 。 一 個 精緻 , 規整 , 美麗 的 世界 被 這 個 人 全 打亂 了 。 尼采 說 的 : 「 醜陋 。 」 無怪乎 在 巴黎 的 演出 後 , 連 最 前衛 怪誕 的 白遼士 ( Hector Berlioz ) , 少有 的 , 華格納 推崇 的 同行 , 都 吃不消 。 但 波特萊爾 , 《 惡 之 華 》 的 作者 , 以 如 狗 一樣 靈敏 的 嗅覺 在 陋巷 腐物 中 翻找 異味 的 詩人 , 卻 能 深有所 感 。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音樂 是 恆常 的 追尋 與 不 滿足 。 尼采 描述 得 最好 : 歇斯底里 。 而 這 正 是 華格納 要 的 。 他 提供 的 補償 , 是 音響 的 色彩 。 不管 人們 對 他 的 音樂 有 多少 爭議 , 他 是 無可 爭議 的 管弦 樂 大師 。 和聲 旋律 的 大幅 解放 , 已經 模糊 了 結構 的 明晰 線條 。 在 華格納 的 音響 之 流 中 , 各 種 不同 的 色彩 互相 滲透 摻合 , 猶如 服食 迷幻藥 者 的 景觀 。 華格納 自己 都 驚嘆 :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對 我 永遠 是 一 個 奇蹟 。 我 越來越 不了 解 自己 怎麼 會 幹出 這樣 的 事情 。 當 我 重讀 的 時候 , 簡直 瞠目結舌 ! 如果 有 一 天 讓 它 完全 的 為 我 演出 , 我 將要 付出 多麼 可怕 的 代價 ! 我 清清楚楚 的 預見到 那 無與倫比 的 痛苦 , 然而 我 不 迴避 。 在 這裡 我 遠遠 超過 了 我們 可能 做到 的 範圍 內 的 一切 , 只 有 不世出 的 無法 想像 的 神奇 天才 演員 才 可能 勝任 這 工作 。 但 只要 一 聽到 管弦樂 , 我 就 抗拒不了 這 誘惑 ! 是 的 , 管弦樂 開啟 的 序曲 , 可能 是 所有 歌劇 序曲 中 最 有名 的 , 帶來 一 種 全新 的 音樂 , 遠遠 超越 他 的 時代 , 超越 他 自己 理論 的 音樂 。 對 這 一 段 序曲 的 分析 解說 詮釋 不 知 多少 , 包括 華格納 自己 的 。 而 一切 解說 似乎 都 是 徒勞 , 一 種 不可名狀 的 音樂 , 描述 著 一 種 不可名狀 的 感覺 。 那 甚至 不 是 描述 , 而是 華格納 服膺 的 叔本華 的 藝術論 : 一切 其他 藝術 都 不過 是 在 描繪 表象 , 只有 音樂 是 直接 呈現 靈魂 的 本體 。 無限 。 無限 的 愛 的 渴慕 , 在 有限 的 生命 中 無法 滿足 , 只有 在 無限 的 死亡 中 解脫 。 因此 只有 無限 綿長 的 音線 , 混沌 過渡 的 色彩 , 持續 的 不安 騷動 能夠 傳達 。 這 一切 最終 仍 要 解決 。 到 最後 , 蓮花 一樣 徐徐 展開 的 , 是 解脫 的 境界 。 安詳 , 滿足 , 純淨 。 在 無限 的 時空 裡 。 這 是 華格納 的 天國 : 愛 之 欲 其 死 , 愛情 的 極致 , 死亡 。 崔斯坦 解說 如 尼采 所 提醒 的 , 先 讓 我們 將 華格納 的 神話 投射到 現實 層面 。 這 個 現實 層面 也 可以 與 華格納 生命 中 的 現實層 面對 應 觀照 。 第一 幕 崔斯坦 為 他 的 舅父 , 老去 的 英國 國王 馬可 迎娶 美麗 又 醫術 神奇 的 愛爾蘭 公主 伊索德 。 兩 人 早 有 前緣 。 身 負 重傷 的 崔斯坦 曾 化名 向 她 求醫 , 伊索德 在 傷口 中 的 殘劍 碎片 認出 眼前 的 傷者 就是 殺死 了 她 未婚夫 的 仇敵 。 伊索德 持 劍 欲 刺 , 卻 在 四 目 交投 時 愛上 了 崔斯坦 ( 重要 的 , 催眠 般 的 「 目光 」 動機 ) 。 她 醫好 了 他 。 臨去 崔斯坦 誓言 報答 救命 之 恩 , 然而 他 的 報答 竟是 要 她 嫁給 別人 。 旅途 中 , 崔斯坦 百般 迴避 。 伊索德 遣 侍女 布蘭葛娜 傳喚 他 , 反 被 從 人 狎侮 。 船 將 靠岸 。 伊索德 忍無可忍 , 向 布蘭葛娜 說出 隱情 。 要 她 準備 毒藥 , 與 崔斯坦 同歸於盡 。 布蘭葛娜 卻 偷偷 用 催情藥 掉 了 包 。 兩 人 飲下 , 激情 一發不可收拾 。 百分之八十 的 劇情 在 第一 幕 裡 都 講完 了 。 而 這 一 幕 百分之八十 在 女 主角 身 上 。 這裡 表現 了 華格納 戲劇家 無可 爭議 的 才能 , 特別 是 對 女性 心理 的 體會 , 如此 精確 幽微 。 崔斯坦 虧欠 伊索德 太多 , 她 以德報怨 , 饒恕 了 他 , 還 救 了 他 的 命 。 不 是 出於 慈悲 , 而是 出於 愛情 。 他 卻 回 過 頭 來 為 別人 向 她 求婚 。 崔斯坦 忘 了 她 的 恩 , 無視於 她 的 美麗 , 無感於 她 的 愛意 。 對 一 個 女人 而言 , 沒有 更 大 的 恥辱 了 。 伊索德 的 恨 , 她 與 崔斯坦 偕亡 的 決心 , 都 非常 有 說服力 。 到 這裡 為止 , 正 由於 一切 合理 , 這 還 是 一 齣 「 普通 的 」 戲 。 比較 不可 解 的 是 崔斯坦 的 態度 。 一 個 有 恩 必 報 的 英雄 , 卻 選擇 了 讓 人 痛不欲生 的 報恩 方式 。 他 不會 無感於 伊索德 的 美 , 否則 也 不會 推薦給 國王 。 唯一 勉強 可 接受 的 是 布蘭葛娜 的 解釋 : 他 以 王后 的 地位 報答 她 , 同時 放棄 了 自己 的 繼承權 。 從 世俗 利害 的 角度 來 看 , 這 也 是 合理 的 , 更 符合 普通人 的 想法 。 華格納 有意 在 這裡 製造 一 個 不 近 女色 , 心 無 邪念 , 只 知 忠孝 節義 的 「 世俗 」 英雄 , 作為 他 「 覺悟 」 後 的 對比 。 第一 幕 的 最後 一 景 , 男女 主角 終於 對話 。 伊索德 咄咄逼人 , 不外乎 要 逼出 崔斯坦 的 回答 : 「 你 不 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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