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 的 呼吸 中 吹拂 著 的 宇宙 裡 沉溺 陷落 未知 的 最 高 幸福 ！ 這 是 人生 所 能 想像 的 最 美 的 境界 。 華格納 的 構想 中 ， 晚霞 照耀 在 兩 人 身 上 ， 其他 人 退入 暗影 。 在 伊索德 的 歌聲 中 ， 夜幕 逐漸 降臨 ， 兩 人 溶化 在 無限 的 死亡 中 ， 融為 一體 。 這 無疑 可以 列入 所有 歌劇 裡 最 美 的 一 段 中 。 呼應 著 序曲 ， 回顧 了 渴念 的 激情 。 八方 流來 五色 的 雲彩 ， 穿過 透明 的 靈魂 。 在 無垠 的 夜空 裡 飛翔 ， 飛翔 。 愛情 神話 作品 與 作家 不能 混為一談 。 尤其 是 華格納 ， 有 太多 虛矯 。 他 是 個 戲劇家 （ 或 尼采 說 的 戲子 ） ， 創造 的 人物 不 是 他 自己 。 但 談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非 跟 當時 的 創作 者 生活 連 在一起 不可 ， 這 是 一 場 華格納 最 浪漫 的 愛情 的 結晶 。 神話 是 潛意識 的 投射 。 華格納 在 戲 裡 賦給 女人 的 命運 ， 就 是 他 對 女性 的 期待 。 在 騎士 故事 的 傳統 中 ， 為 美人 效死 是 無上 榮譽 。 華格納 則 反之 ， 要求 女性 的 捨身 ， 作為 浪子 的 救贖 。 如 《 漂泊 的 荷蘭人 》 裡 的 仙妲 。 華格納 向 他 的 女人 們 說 ， 獻出 你 的 生命 ， 證明 你 的 愛情 ， 為 一 個 更 高 的 目標 。 雖然 愛 、 死 後 永生 都 是 基督教 的 概念 ， 他 的 神話 其實 更 接近 吸血鬼 德庫拉 伯爵 的 故事 ： 給 我 生命 ， 給 你 永恆 。 華格納 努力 宣揚 愛情 的 瘋狂 無 理性 ， 又 努力 將 之 合理化 。 他 不 負責任 的 描繪 這 天國 ， 自己 卻 不 真 去 住 。 但 在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寫作 時 ， 華格納 在 現實 中 部分 實現 了 他 的 愛情 神話 。 華格納 稱 之 為 靈魂 狀態 的 ， 在 他 不久 之後 的 佛洛伊德 提出 的 心理學 理論 裡 至少 一 大部分 被 稱 之 為 潛意識 ， 而且 絕大部分 ， 照 佛洛伊德 的 說法 ， 跟 情慾 有關 。 不 知 佛洛伊德 受到 多少 華格納 的 啟發 ， 至少 翻轉過來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是 佛洛伊德 理論 的 絕好 案例 ， 不論 劇 中 的 男女 主角 及 周邊 人物 ， 或 劇 外 的 創作 者 （ 劇中人 也 就 是 他 的 心理 投射 ） 和 他 身邊 的 女人 ， 甚或 女人 身邊 的 男人 ， 構成 的 奇特 關係網 ， 都 可以 成為 佛洛伊德 研究 的 好 對象 。 而 這 一切 事件 之所以 奇特 ， 是 因為 事件 的 起始 和 結晶 都 和 一 個 天才 和 他 的 最 天才 之 作 相關 。 情慾 ， 尤其 不 滿足 的 情慾 ， 是 藝術 創作 的 原動力 這 一 理論 ， 在 華格納 身 上 ， 尤其 在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創作 過程 中 得到 驗證 。 事實 上 ， 華格納 可以 說 是 這 一 理論 的 先驅 ， 甚至 是 有 意識 的 應用 者 。 整 個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劇本 ， 在 華格納 的 改寫 下 ， 已經 完全 脫離 了 原 傳說 的 範圍 ， 提出 了 一 個 奇特 的 想法 ： 極致 的 愛 是 不可能 得到 滿足 的 ， 渴念 引起 的 渴念 永 不能 消渴 ， 只有 在 死亡 之 域 得到 解脫 ， 進入 永恆 。 而 當 戀人 們 因 不 滿足 而 產生 不只 消極 等待 死亡 ， 而 採取 主動 迎接 死亡 的 時候 ， 這 種 想法 或 行動 已經 構成 「 創作 行為 」 。 而 華格納 不只 在 戲 裡 ， 也 在 自己 身 上 成功 地 運用 了 這 個 理論 。 要 成 藝術家 ， 先 得 戀愛 。 華格納 一生 緋聞 不斷 ， 他 需要 愛情 刺激 他 的 靈感 。 拋出 永恆 的 藝術品 這 一 可 預期 的 結果 ， 誘使 女人 們 和 他 戀愛 ， 甚至 誘使 他 的 贊助 者 不但 以 金錢 ， 還 以 自己 的 妻子 贊助 這樣 的 藝術品 的 產生 。 維森東克 就 縱容 妻子 參與 華格納 的 戀愛 ， 或許 他 看穿 了 這 只 是 創作 活動 不可 缺 的 一 部分 ， 在 作品 完成 後 就 煙消雲散 。 不 ， 在 作品 中 與 現實 中 的 華格納 大不相同 。 死亡 ， 瘋狂 ， 殉情 在 現實 生活 中 都 距 他 很 遠 。 他 太 健康 ， 太 強韌 ， 太 理性 ， 太 厚顏 ， 太 自我 中心 。 他 的 浪漫 瘋狂 其實 是 膽大 的 賭徒 性格 。 太 清楚 自己 的 天才 只 能 為 藝術 服務 ， 不能 做 無謂 的 犧牲 ， 而 其他 的 人 只 能 為 他 服務 。 在 死亡 中 獲得 永恆 ， 還 只是 講給 普通人 聽 的 。 藝術家 可以 在 藝術 裡 達成 不朽 。 創作 是 一 個 以 生命 換取 藝術品 的 過程 ， 然後 在 藝術品 中 活下去 。 除了 愛情 與 死 ， 藝術 是 另 一 種 超越 平庸 的 可能 。 或許 認清 這 一 點 ， 可以 免於 成為 華格納 的 受害 者 。 神話 的 誕生 一八四九年 四月 三十日 ， 德雷斯登 （ Dresden ） 革命 爆發 。 華格納 成為 政治犯 。 五月 ， 他 在 李斯特 協助 下 逃到 瑞士 ， 開始 長達 十一 年 的 流亡 生涯 。 此時 華格納 已經 完成 了 六 部 歌劇 。 還 有 《 紐倫堡 的 名 歌手 》 和 《 齊格菲 之 死 》 （ 即 後來 的 《 諸 神 的 黃昏 》 ） 的 散文 劇本稿 。 《 羅安格林 》 八月 二十八日 在 李斯特 指揮 下 於 威瑪爾 （ Weimar ） 首演 ， 非常 成功 ， 而 華格納 不 在場 。 在 以後 的 幾 年 間 ， 華格納 固然 仍 是 風光 的 國際 明星 音樂家 ， 畢竟 喪失 了 舞台 。 除了 零星 的 音樂會 ， 生活 靠 贊助 者 供養 。 他 有 更多 的 時間 創作 ， 一八五○年 完成 了 主要 的 理論 著作 《 歌劇 與 戲劇 》 。 一八五一年 ， 四 場 連環劇 《 指環 》 逐漸 成形 ， 連帶 著 浮現 了 音樂節 的 構想 。 一八五二年 底 ， 《 指環 》 的 四 部 劇本 完成 。 《 少年 齊格菲 》 （ 即 後來 的 《 齊格菲 》 ） 、 《 女 武神 》 、 《 萊茵 的 黃金 》 ， 作曲 大綱 陸續 著手 。 一八五四年 ， 華格納 發現 了 叔本華 哲學 ， 傾倒 不已 。 十二月 ， 華格納 給 李斯特 的 信 裡 提到 了 關於 叔本華 和 《 崔斯坦 與 伊索德 》 的 構想 ： 除了 我 的 逐漸 ── 緩慢 的 ── 推進 的 音樂 （ 指 《 女 武神 》 ） 以外 ， 我 只 跟 一 個 人 在 打交道 ── 雖然 只 是 文字 上 的 神交 ── 在 我 孤獨 中 ， 他 像是 從 天 上 掉下來 的 禮物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