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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 了 十一 下 的 時候 , 瑞蘭德 也 悄然 趕至 , 他 帽子 蓋過 眼睛 , 嘴 裏 還是 叼 著 一 根 雪茄 。 他 匆匆 環視 四周 , 然後 跳進 下面 採 石場 的 低地 。 此時 傳來 一 陣 低聲 說話 的 聲音 。 顯然 另外 一 人 , 或是 不只 一 人 , 不管 他們 是 誰 , 都 早 就 抵達 現場 。 我 謹慎 爬出 草叢 , 緩慢 向 前 移動 , 盡量 不 發出 任何 聲響 , 像 毛蟲 一樣 往 陡峭 的 斜坡 下 爬行 。 在 我 和 正在 交談 的 人 之間 , 現在 只 剩下 一 顆 巨石 而已 。 我 隱身 夜色 中 , 繞過 巨石 窺視 前方 動靜 , 結果 看到 的 是 黑色 、 面目 猙獰 的 自動 手槍 槍口 ! 「 雙手 舉起來 ! 」 瑞蘭德 先生 簡潔 說 。 「 我 一直 在 等 你 。 」 他 坐 在 岩石 的 陰影 中 , 我 因此 看 不 見 他 的 臉孔 , 不過 他 語 帶 威脅 的 口氣 令 人 很 不 舒服 。 然後 我 的 頸背 感覺到 冰冷 的 鐵圈 貼近 , 瑞蘭德 放下 他 的 自動 手槍 。 「 好了 , 喬治 , 」 他 懶洋洋 地 說 。 「 讓 他 走過來 這裏 。 」 我 壓抑住 內心 的 怒火 , 跟著 喬治 走進 陰影 中 , 讓 這 個 看 不 見 的 人 ( 我 懷疑 就 是 那 個 無懈可擊 的 迪福斯 ) 塞住 我 的 嘴巴 , 緊緊 將 我 捆綁 起來 。 瑞蘭德 再度 用 一 種 我 認 不 太 出來 的 語氣 說話 。 這 種 語氣 既 冷酷 又 具 威脅 意味 。 「 你們 兩 人 這下子 走投無路 了 , 竟敢 一而再再而三 地 阻撓 四 大 天王 的 計劃 。 有沒有 聽 過 山崩 ? 這 附近 兩 年 前 曾經 發生 過 山崩 , 今天 晚上 還 會 再 來 一 次 。 我 會 讓 山崩 發生 得 天衣無縫 。 嘿 , 你 那 個 朋友 不 太 守時 嘛 。 」 我 全身 泛起 一 陣 恐懼 。 白羅 ! 他 隨時 可能 自投羅網 , 而 我 卻 無能為力 警告 他 。 我 只 能 祈禱 , 希望 他 決定 讓 我 獨挑大樑 , 自己 留在 倫敦 。 照理 說 應該 是 這樣 , 因為 如果 他 要 前來 的話 , 早 就 已經 到 了 。 隨著 時間 一 分 一 秒 過去 , 我 的 希望 就 越來越 濃厚 。 突然間 , 我 的 希望 破滅 了 , 因為 我 聽見 了 腳步聲 , 是 種 謹慎 的 腳步聲 , 不過 是 腳步聲 絕對 錯不了 。 我 極力 扭動 身體 , 卻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。 他們 走下 步道 , 停頓 了 一下 , 然後 白羅 本人 現身 , 他 的 頭 稍微 偏向 一 邊 , 仔細 看 向 陰影 中 。 我 聽到 瑞蘭德 心滿意足 的 吼叫聲 , 他 舉起 大號 自動 手槍 大叫 : 「 雙手 舉起來 ! 」 迪福斯 也 跟著 跳 向 前 去 , 從 後面 抓住 白羅 。 埋伏 大獲 成功 。 「 很 高興 見到 你 , 赫丘勒‧白羅 先生 , 」 瑞蘭德 冷冷 地 說 。 白羅 鎮定 的 工夫 真是 一 把 罩 。 他 絲毫 不為所動 , 不過 我 還是 看見 他 的 眼睛 在 陰影 中 搜尋 著 。 「 是 這樣 啊 , 」 白羅 若有所思 地 說 。 「 我 最近 聽到 這 個 詞 的 場合 , 都 沒有 辦法 用 上述 的 定義 來 解釋 。 聽起來 似乎 是 有關 國際 犯罪 組織 或 類似 的 東西 。 只不過 … … 」 「 只不過 什麼 ? 」 他 遲疑 的 時候 我 問 。 「 只不過 我 猜想 , 這 件 事 涉及 的 層面 很 廣 。 這 只 是 我 自己 的 淺見 而已 。 啊 , 可惜 我 時間 不 多 , 該 繼續 打包 行李 了 。 」 「 別 去 了 , 」 我 要求 他 。 「 取消 原定 計劃 , 和 我 搭 同 一 艘 船 走 。 」 白羅 起身 , 以 責備 的 眼光 瞪 著 我 。 「 啊 , 你 真是 搞 不 清楚 狀況 ! 我 已經 答應 別人 了 , 我 赫丘勒‧白羅 一言九鼎 。 除非 有 攸關 生死 的 重大 事件 發生 , 不然 現在 我 是非 走 不可 。 」 「 那 看來 是 不可能 了 , 」 我 有點 惱怒 地 喃喃 說 。 「 除非 到 了 最後 關頭 , 『 大門 打開 , 不速之客 走進來 。 』 」 我 笑 了 一下 引述 了 一 段 對話 , 然後 停頓下來 。 因為 這時 裏面 房間 傳來 一 聲 巨響 , 嚇 了 我們 兩 人 一 跳 。 「 什麼 聲音 ? 」 我 大叫 。 「 天啊 ! 」 白羅 也 大聲 說 。 「 聽來 像是 你 所謂 的 『 不速之客 』 就 在 我 的 臥房 裏 。 」 「 怎麼 會 有 人 在 你 臥房 裏 ? 臥房 就 只 有 這 個 門 而已 啊 。 」 「 你 的 記性 真 好 , 海斯汀 。 現在 你 來 推斷 一下 。 」 「 窗戶 ! 是 小偷 嗎 ? 他 一定 是 費盡 九牛二虎之力 才 爬進來 的 , 不 太 可能 嘛 。 」 我 起身 大步 走向 臥房 , 這時 門 裏面 傳來 門 把 轉動 的 聲音 , 讓 我 緊張 起來 。 門 慢慢 打開來 , 門口 站 了 一 名 男子 , 全身 上下 沾滿 灰塵 和 泥巴 , 臉形 瘦弱 。 他 看 了 我們 一會兒 , 然後 踉踉蹌蹌 跌倒 在 地 上 。 白羅 連忙 跑到 他 身邊 。 他 抬頭 對 我 說話 。 「 拿 白蘭地 … … 快點 。 」 我 匆匆 在 酒杯 裏 倒 了 一點 白蘭地端 來 給 他 。 白羅 盡量 讓 他 多 喝 一點 。 我們 兩 人 合力 將 他 扶起來 , 攙扶 到 沙發 上 。 幾 分鐘 後 他 睜開 眼睛 , 環顧 四周 , 眼神 空洞 。 「 你 想 做 什麼 , 先生 ? 」 白羅 問 。 男子 張開 雙唇 , 以 怪異 的 機械化 語調 說 : 「 赫丘勒‧白羅 先生 , 法勒威街 十四號 。 」 「 是 的 , 對 , 我 就是 。 」 男子 似乎 並 沒有 了 解 , 只是 用 相同 的 語調 重覆 同 一 句 話 : 「 赫丘勒‧白羅 先生 , 法勒威街 十四號 。 」 白羅 問 了 他 幾 個 問題 , 有時候 他 根本 完全 不 回答 , 有時候 他 重覆 同 一 句 話 。 白羅 對 我 做 手勢 , 要 我 打電話 。 「 請理 吉威 醫生 過來 一 趟 。 」 幸好 醫生人 在 家 , 而 他 的 住所 離 這裏 不遠 , 轉眼間 他 就 匆忙 走進來 。 「 怎麼 啦 ? 」 白羅 簡短 向 他 解釋 , 醫生 開始 察看 這 位 突如其來 的 訪客 ── 他 似乎 渾然 不 知 身在 何處 。 「 嗯 … … 」 理吉威 醫生 看完 病人 後 說 , 「 真 奇怪 。 」 「 是 腦熱症 嗎 ? 」 我 試探 地 說 。 醫生 立刻 用 充滿 鄙夷 的 鼻音 說 : 「 腦熱症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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