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山 富田城 。 一五四二年 一月 十一日 ， 大內 義隆 動員 家臣 以及 包含 元 就 在 內 的 安藝 、 備後 、 石見 、 出雲 等 地 豪族 ， 兵力 比 前 次 尼子 晴久 進犯 時 略 多 ， 約 三萬 出頭 ， 有 的 書籍 記載 達 七 、 八萬 之 譜 ， 這 數字 可能 過於 誇張 。 前面 提 過 ， 戰國 時代 地方 豪族 對 領主 並 沒有 絕對 效忠 的 觀念 ，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為 領主 打仗 就 只是 盡 義務 ， 而 非 與 領主 的 興亡 休戚 相關 。 如果 不 是 家臣 ， 領主 勢力 擴張 得 再 大 ， 能 獲得 的 賞賜 也 相當 有限 。 而且 這些 豪族 本身 領地 、 實力 也 不見得 大 ， 能 出兵 到 三千 以上 者 ， 地方 領主 就 會 想盡 辦法 與 之 締結 姻親 關係 了 。 另 一 個 限制 地方 豪族 出兵 的 因素 是 ， 如果 男丁 都 出去 打仗 了 ， 自身 的 領地 就 有 可能 成為 他人 覬覦 的 目標 ， 怎麼 看 都 不 划算 。 因此 這 次 出兵 ， 除 元 就 之外 ， 動員 超過 一千 的 地方 豪族 應該 不會 太多 。 新年 氣息 濃厚 的 正月 ， 儘管 不比 雪國 越後 ， 臨 日本海 的 山陰 也 相當 寒冷 了 。 從 周防山口城行軍 到 出雲 的 月山 富田城 ， 直到 四月 諸 路 將領 才 會合 完畢 ， 準備 包圍 進入 出雲 的 前哨站 赤穴城 （ 島根縣 飯石郡 飯南町 ， 又 叫 瀨戶山城 ） ， 由 此 不 難 想像 ， 這 段 兩百 公里 的 行進 有 多 艱辛 ！ 但 如果 與 之後 聯軍 在 出雲 境 內 受到 的 挫折 相比 ， 這 段 艱辛 的 行軍 又 不 算 什麼 了 。 大內 義隆 鐵定 想不到 ， 區區 一 座 赤穴城 竟然 能夠 抵擋 三萬 兵力 達 三 個 月 之 久 。 雖然 城主 赤穴 光清 戰死 ， 但是 這 場 包圍戰 已 為 尼子 晴久 爭取到 足夠 的 準備 ， 更 重要 的 是 把 大內方 的 士氣 磨掉 許多 。 赤穴城 最後 開城 投降 ， 已經 是 該 年 七月 底 的 事 了 。 為了 補充 糧食 、 重整 軍容 ， 大內軍 推進到 出雲豪族 三刀屋市 的 居城 三刀屋城 （ 島根縣 雲南市 ） 附近 ， 義隆 把 本 陣 設 於 三刀屋峰 。 接下來 的 攻擊 也 沒有 太 大 進展 。 進入 一五四三年 ， 大內軍 把 本 陣 推進到 與 月山 富田城 相對 的 京羅木山 附近 ， 築 一 臨時 城寨 ， 二月 十三日 再 把 本 陣 遷移至 此 。 這時 義隆 出兵 已 超過 一 年 ， 除了 在 赤穴城 的 三 個 月 外 ， 並 未 和 敵方 主力 戰鬥 ， 而且 苦戰 三 個 月 也 沒 造成 對方 重傷 ， 說起來 真 是 一 場 莫名 奇妙 的 戰爭 ！ 為何 尼子 家 在 這 場 戰役 中 似乎 毫無 作為 ？ 晴久 前 一 年 才 打 了 大 敗仗 ， 在 家臣力勸 下 ， 此 役 無論如何 都 得 先 斷絕 對方 糧秣 ， 如此 對方 士氣 必 亂 ， 到時 再 正面 迎戰 ， 敵軍 才 易 潰敗 。 而且 大內 此 次 出兵 補給線 超過 兩百 公里 ， 加上 參戰 豪族 過多 ， 糧秣 補給 想必 混亂 ， 若 能 善用 良機 便 可 一舉 擊敗 大內軍 。 尼子 家 幾 次 偷襲 得手 後 ， 大內軍 的 士氣 開始 下滑 ， 厭戰 情緒 蔓延 。 當時 尚未 實施 兵農 分離制 ， 特別 是 地方 豪族 ， 他們 的 士兵 同時 也 是 農民 ， 只有 收成 後 才 有 餘裕 扮演 士兵 的 角色 ， 接受 豪族 家督 的 指揮 去 擴張 領地 — — 這 正 是 地方 豪族 幾百 年 下來 難以 擴大 勢力 的 原因 之 一 。 這些 地方 豪族 參戰 並非 出於 志願 ， 而且 遠征 一 年 多 代表 他們 已經 缺少 一 年 的 農耕 人力 ， 沒有 栽種 自然 不會 有 收成 ， 現在 還 面臨 糧秣 短缺 的 危機 ， 當然 會 產生 反感 。 大內 的 重臣 發現 氣氛 不 對 ， 緊急 召開 軍事 會議 。 大內家 首屈一指 的 武將 陶隆房 主張 立即 強攻 月山 富田城 ； 元 就 則 主張 持平 漸進 。 兩 種 意見 並 無 對錯 ， 但 都 只 能 解決 局部 的 難題 ， 至於 採納 哪 種 方案 可 令 犧牲 減到 最 低 就 不 容易 評估 了 。 最後 大內義隆 聽從 陶隆房 的 建議 ， 於 三月 十四日 強行 進入 月山 富田城 北方 的 菅谷口 。 大內 在 這 場 硬仗 裡 對上新宮黨 ， 雖然 取得 不 差 的 戰果 ， 卻 擋不住 三刀屋久扶 、 本城 常光 、 三澤 為清 、 吉川興經 等 出雲 豪族 倒向 尼子 家 。 他們 只是 因 吉田郡 山城 之 戰 尼子 家 兵敗 而 轉投 大內家 ； 如今 眼見 大內氏 也 無 獲勝 機會 ， 於是 又 投向 原本 的 主君 。 ❖元 就 斷 後 ， 九 死 一生 這 幾 個 豪族 的 倒戈 ， 足以 抵銷 大內 在 菅谷口 力戰 取得 的 戰果 。 這 次 作戰 看來 不可能 打下 月山 富田城 了 ， 要 挽回 豪族 們 也 不 容易 ， 再 不 退兵 怕 會 有 更多 變數 出現 。 平安 離開出 雲 是 眼下 最 重要 的 事 ， 大內義隆 卻 遲 至 一五四三年 五月 七日 才 向 全 軍 下令 ， 他 的 才幹 從 此 次 戰役 的 細節 便 可 窺知 一二 。 深入 敵境 的 撤退 並 不 容易 ， 因為 撤退 時 各 軍 爭先恐後 ， 容易 遭 敵軍 剿滅 。 因此 通常 會 指定 一 支 部隊 殿後 ， 負責 擋住 敵軍 的 追擊 ， 盡量 拖延 時間 。 況且 撤退 時 為 求 速度 ， 通常 會 丟棄 多餘 物品 ， 甚至 包括 糧食 ， 因此 斷尾 任務 最 是 吃力 不 討好 ， 而 此 次 義隆 指定 元 就 擔 此 重任 。 此時 的 元 就 猶如 三十多 年 後 織田信長 的 盟友 德川家康 ， 這 是 弱者 的 悲哀 ， 好 處分 不到 一 杯 羹 ， 還要 擔任 有 覆沒 之 虞 的 殿後 任務 。 義隆 深恐 撤退 時 遇上 倒 戈豪族 襲擊 ， 因此 改走 水路 ， 沒想到 弄巧成拙 ， 大內家 繼承人 、 義隆 的 養子 — — 生父 為 土佐 的 一 條 房冬 — — 晴持 落海 而 死 。 五月 廿五日 ， 大內義隆 才 回到 山口城 ， 撤退 過程 中 的 狼狽 和 艱辛 不 難 想像 。 擔任 殿後 的 部隊 更 辛苦 。 小早川正平 在 掩護 前頭 部隊 撤退 時 被 尼子軍 追上 於 亂軍 中 戰死 ； 元 就 自身 也 面臨 死亡 威脅 ， 此時 家臣 渡邊通 挺身而出 ， 要求 穿上 元就 的 甲冑 ， 替身 欺敵 。 渡邊通 之 父 渡邊勝 是 一五二四年 慫恿 元就 的 異 母弟 相合 元綱 叛亂 的 首謀 之 一 ， 元 就 強烈 感受到 他 想 藉 此 洗刷 家族 恥辱 的 意願 。 五月 九日 ， 渡邊通 於 今日 島根縣 大田市 溫泉津町 戰死 ， 一 死 換來 毛利家 的 存活 ，元 就 拔擢 其 子渡 邊長 為 重臣 。 儘管 關原 之 戰後 毛利家 俸祿 大幅 縮水 ， 渡邊氏 仍 為 世襲 家臣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