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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拿起 個 玻璃杯 , 問 林 教授 說 , 「 林 教授 , 再 喝 一 杯 ── 最後 一 次 嘛 … … 」 「 酒醉飯 飽 , 田 書記 , 」 林 說 , 「 實在 不能 再 喝 了 ── 您 也 得 休息 、 休息 了 … … 」 「 最後 一 次 了 嘛 ,文 … … 」 田唧咕 地 說 , 「 … … 最後 一 次 了 嘛 … … 」 說 著 她 眼淚 顯明 地 就 要 奪眶而下 。 「 田軍 , 」 李 場長 感到 有點 尷尬 , 乃 忙 用 毛巾 為 她 擦 臉 , 並 細聲 地 說 , 「 妳 怎能 這樣 地 呢 ? 」 「 大不了 … … 大不了 … … 」 田軍 還 想 說 什麼 , 李 場長 馬上 遞上 一 杯 溫 茶 , 強迫 她 喝下去 。 此時 幸好 , 那些 張 放大 照片 , 太 迷人 了 。 大家 一堆堆 地 圍攏 起 搶 著 看 , 也 未 注意到 田李林 三 人 在 說 些 什麼 。 當 田軍 還 想 說 些 什麼 時 , 李 場長 忽然 舉起 一 隻 玻璃杯 , 用 筷子 敲 得 丁東 作響 , 這 才 又 一 次 引起 全 場 精神 集中 。 「 各 位 同志 ! 」 李 場長 大聲 地 說 , 「 林 教授 明天 一早 就 要 動身 。 他 現在 也 累 了 。 古人 說 , 良筵易散 。 我們 大家 向 貴賓 敬 一 杯 , 祝 他 回 美國 一路 順風 ── 我們 大家 乾杯 ! 」 李 場長 說 著 一飲而盡 , 大家 也 跟著 「 乾杯 」 。 「 現在 我們 就 宣佈 『 宴會 結束 』 ! 」 李 場長 又 大聲 說 一 句 , 便 把 宴會 結束 了 。 大家 過來 和 林 教授 握手 道別 ; 向田 書記 握手 致謝 , 便 紛紛 離去 了 。田 書記 也 扳請 李 場長 代勞 送 林 教授 返回 賓館 去 。 昨夜 夢魂 中 李 場長 一直 把 貴賓 送回 他 賓館 的 二樓 套房 之內 , 並 招呼 服務生 小霍 泡 了 壺 新 茶 , 並 打盆 熱水 給 林 教授 洗臉 。 「 李 場長 , 妳 能 坐 一會 嗎 ? 」 林 教授 問 。 「 喝 杯 茶 吧 。 」 李 說 。 「 人生 生離死別 , 就 這麼 痛苦 ! 」 文孫 感嘆 地 說 著 就 流下 淚 來 。 「 我 心 裡 也 難受 之 極 , 」 李 說 , 「 天下 哪 有 這 種 事 呢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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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妳 下午 去 看 了 她 嗎 ? 」 文孫 問 。 「 我 把 你 所 說 的 全部 告訴 了 她 , 」 李 說 。 「 她 有 什麼 反應 呢 ? 」 「 她 聽 一 段 、 哭 一 段 。 趴 在 我 身 上 , 哭 了 一 個 多 鐘頭 。 最後 還是 我 把 她 洗 了 臉 , 點 了 些 眼藥 , 才 能 去 赴宴 的 。 」 「 她 恨 不 恨 我 呢 ? 」 「 她 為什麼 恨 你 ? 又 不 是 你 的 錯 ! 」 「 真 不 是 我 的 錯 嗎 ? 」 文孫 欷歔 地 說 著 , 不免 眼淚 又 潸潸 而 下 。 「 你 錯 了 些 什麼 呢 ? 瑩 姐 愛 死 你 了 。 但是 事 到 如今 , 又 怎麼辦 呢 ? 」 李蘭 說 著 也 眼淚 直流 , 伏 在 文孫 腿 上 便 嗚咽 起來 , 又 說 , 「 我們 是 結拜 姐妹 嘛 ; 我 真 為 她 傷心 。 」 說 著 李蘭 又 啜泣 不已 。 「 春蘭 , 」 三哥 撫摸 著 李 的 頭髮 , 「 妳 看 三哥 怎麼辦 呢 ? 」 「 你 不 需要 『 怎麼辦 』 , 她 也 不 需要 你 『 怎麼辦 』 , 」 李 哭 著 說 , 「 她 一再 的 說 : 『 跟 黨 跟 了 幾十 年 , 反正 跟到 死 。 』 她 不要 你 什麼 『 怎麼辦 』 。 」 「 春蘭 , 」 文孫 說 , 「 三哥 真 不 想 活 下去 了 。 」 「 你 又 何必 呢 ? 」 春蘭 說 。 「 人生 在世 , 為什麼 就 有 這麼多 的 悲歡離合 呢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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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啦 ! 」 文孫 自言自語 , 仰首 嘆息 。 「 人世間 為什麼 就 要 產生 , 你倆 個 生死 冤家 呢 ? 」 「 … … 」 文孫 不住 地 流淚 , 但 卻 拿 了 些 他 從 美國 帶回 的 擦 眼紙 遞給 李蘭 。 「 … … 」 春蘭 伏 在 三哥 腿 上 , 默默 無語 好半天 , 才 看看 自己 的 手錶 。 站起來 整整 衣服 , 走向 洗手間 , 自己 自 水壺 內 取 了 些 熱水 洗 了 臉 , 再 扭 了 個 熱 毛巾 遞給 文孫 , 文孫 也 擦 了 臉 。 春蘭 又 重新 倒 了 些 熱 茶 , 二 人 喝 了 。 「 我 也 不 放心 她 呢 , 」 春蘭 說 , 「 我 還 得 去 看看 她 ── 您 休息 吧 ! 明早會 。 」 李蘭 剛 出門 , 正 值 小霍 拿 了 熱水壺 進來 。 小霍 叫聲 「 李 阿姨 」 , 阿姨 答應 一下 , 便 下樓 去 了 。 小霍 放下 水壺 , 又 替 林 教授 床褥 打開 , 整理 一下 , 說 , 「 林 教授 今天 也 累 了 , 休息 吧 。 」 「 正 高 啊 , 你 也 認識 李 場長 嗎 ? 」 林 教授 關心 的 問 一 句 。 「 媽媽 改嫁 之後 , 」 小霍 說 , 「 我 是 阿姨 領大 的 。 林 教授 , 」 小霍 又 問 , 「 你 還 要 什麼 東西 嗎 ? 」 「 不 要 了 , 你 也 休息 吧 , 」 林 說 。 「 今晚 我 值 夜 , 」 小霍 說 , 「 您 睡 吧 , 明早 六點鐘 我 來 叫醒 你 。 」 小霍 反手 關 了 門 , 出去 值夜 了 。 文孫 脫下 外衣 , 取下 領帶 ; 又 鬆 了 鞋帶 、 換上 拖鞋 , 坐 在 床沿 上 ; 不 知 是 要 坐 、 還是 要 睡 。 扭滅 大 燈 , 自己 默坐 在 微弱 的 小 壁 燈光 下 , 思潮 起伏 。 想想 今天 一 天 的 遭遇 , 足使 三十八 年 前 的 往事 , 直 如 電影 一樣 , 一幅幅 、 一幕幕 , 湧上 心頭 、 湧到 眼前 。 他 今天 緊張 了 一 整 天 。 痛哭 了 好幾 場 ; 又 在 人群 中 嘻笑 了 幾 個 小時 ── 真是 情況 複雜 、 悲歡迭起 。 如今 酒 後 微寒 , 午夜 獨坐 , 也 無心 更衣 擁被 ; 不知不覺 地 , 便 側身 床 上 , 和 衣 而 臥 … … 。 這 畢竟 是 仲冬 時令 , 涼氣 襲背 … … 他 覺得 頭 上 微 涼 習習 , 三兩 片 雪花 , 偶 從 腮 邊 掠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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