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272 in text YL2016072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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遮住 , 我 無法 看清楚 他 的 提示 。 」 當 馬勒 聽到 這 個 嚴重 的 抱怨 時 , 他 心平氣和 地 回答 : 「 是 的 , 我 親愛 的 朋友 , 指揮 讓 我 熱度 升高 , 我 也 流汗 過多 , 因此 我 的 眼鏡 常常 會 掉下來 , 我 不得不 用 另 一 隻 手 扶正 它 。 我 會 馬上 處理 這 件 事 。 」 於是 他 馬上 找 劇團 戲裝 負責人 , 向 他 要 了 一 條 大 絲帶 , 把 眼鏡 固定好 , 掛 在 雙耳 , 樣子 很 滑稽 。 我們 這些 歌者 從 舞台 上 看 馬勒那 副 怪 模樣 , 都 大笑 不止 , 無論如何 , 他 還是 把 歌劇 演完 了 。 演完 後 , 我們 都 會 到 大家 喜愛 的 哥麗亞 餐廳 會合 , 而且 每 晚 這裡 也 有 不少 劇院 聽眾 、 記者 和 官員 們 來 此 聚會 。 我 是 唯一 跟 馬勒 維持 友好 關係 的 人 , 當 我 跟 馬勒 一起 步入 餐廳 時 , 大家 都 會 瞪 著 我們 看 , 那時 我 就 會 主動 把 這 位 新 指揮 介紹給 大家 認識 , 因為 馬勒 不會 主動 跟 人家 介紹 自己 。 他 不 喜歡 放 在 餐桌 上 的 啤酒 和 紅酒 , 他 只要 一 瓶 水 , 點 了 兩 道 水 煮 菠菜 及 一些 蘋果 。 也許 他 那時 認為 做 華格納 的 信徒 , 就 必須 是 素食 主義 者 。 這 個 小城 的 居民 逐漸 知道 這 位 年輕 指揮 的 怪脾氣 , 劇院 的 同事 雖 不 喜歡 他 , 卻 也 很 怕 他 。 他 的 指揮 要求 非常 精準 , 因此 沒 人 敢 反對 , 所以 他 上任 之後 , 整 個 劇院 的 水準 提高 了 不少 。 而 我們 必須 知道 , 當時 他 可能 連 一 部 歌劇 都 不 熟 , 而是 邊 指揮 邊 學習 。 他 不 在乎 沒有 朋友 , 但 他 嚴格 要求 我們 在 預演 時 , 要 扮演好 自己 的 角色 。 我 很 高興 能 跟 他 做 朋友 , 也 開始 了 解 他 一些 內心 的 世界 , 甚至 知道 他 是 誰 的 精神 後裔 。 下面 這 則 故事 可以 彰顯 馬勒 的 個性 : 有 一 天 我 在 咖啡館 碰到 馬勒 , 他 正 陷入 思緒 中 。 我 同情 地 問 他 , 為什麼 這麼 不 開心 。 他 告訴 我 說 , 剛 接到 家 裡 的 信 , 知道 父親 病重 的 消息 , 我 安慰 他 一下 就 告別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我 從 家 裡 走到 劇院 時 , 看見 一 個 人 在 街 上 奔跑 , 看似 精神 錯亂 , 大聲 哭泣 , 並用 手帕 蓋住 雙眼 , 我 好不容易 才 看出 這 個 人 就 是 馬勒 。 我 想起 昨天 他 告訴 我 父親 病重 的 事 , 於是 上前 問 他 : 「 是 不 是 您 父親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他 哭喊 : 「 更 壞 、 更 壞 的 消息 , 大師 華格納 去世 了 ! 」 那 天 是 一八八三年 二月 十三日 , 華格納 在 威尼斯 逝世 。 過後 幾 天 , 我 幾乎 都 無法 與 馬勒 交談 。 他 雖然 照常 來 劇院 預演 和 演出 , 但 不 與 任何 人 交談 , 只 沉溺 在 哀傷 中 。 在 樂季 結束 前 , 馬勒 準備 演出 美羽爾 ( Etienne Méhul ) 的 《 約瑟夫 》 , 但 我們 劇團 總共 只有 十二 位 獨唱家 , 合唱團 有 廿二 人 , 男聲 十 人 , 女聲 十二 人 。 我 告訴 馬勒 我們 無法 實現 他 要 演出 《 約瑟夫 》 的 夢想 , 可是 馬勒 排除萬難 , 實現 了 他 的 夢想 , 這 點 證明 他 天才 的 一 面 。 演出 之後 , 奧慕茲 終於 了 解 馬勒 是 一 個 偉大 的 藝術家 。 我 永遠 記得 馬勒 在 預演 時 , 從 指揮台 上 跳起來 , 走過 低音 提琴手 , 走到 舞台 上 , 他 不但 指揮 , 也 負責 舞台 監督 。 這 場 音樂會 , 德勒斯登 宮廷 歌劇院 的 資深 經理人 剛好 也 在場 , 他 叫 尤伯豪斯 ( Karl Ueberhorst ) , 本來 是 為了 聽 我 演唱 前來 捧場 。 結果 演完 後 , 我倆 在 餐廳 時 , 他 告訴 我 : 「 他 把 歌劇 演 得 這麼 精采 , 幾乎 使 我 透 不 過 氣 。 」 我 回答 : 「 馬勒 就 坐 在 另 一 桌 , 他 一定 很 高興 能 到 你 的 德勒斯登 去 。 」 尤伯豪斯 看 了 馬勒 一 眼 , 爆笑 道 : 「 不 、 不 , 他 那 副 外表 是 不可能 在 德勒斯登 就任 的 。 」 但 數 年 之後 , 馬勒榮 任 布達佩斯 皇家 歌劇院 指揮 時 , 邀 我 去 演唱 。 當 我 再 看到 他 時 , 幾乎 不 敢 相信 我 的 眼睛 , 他 跟 一般 文明人 一樣 穿著 得體 , 鬍子 也 刮 得 乾淨 。 我們 一起 吃 午餐 , 那時 我 真 想 笑出來 , 以前 那 個 吃素 的 華格納 信徒 , 現在 卻 津津有味 吃 起 牛排 了 , 也許 現在 他 用 另 一 種 方式 表現 對 華格納 的 熱誠 。 馬勒 在 一八八三年 二月 十二日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好友 呂爾 , 從中 可以 看出 他 任職 於 奧慕茲 劇院 的 心情 : 辛辛苦苦 奮鬥 之後 , 到 現在 才 有 心情 寫信 給 你 。 我 現在 就 像 剛 從 天 上 掉下來 那樣 , 亳無 力氣 。 從 踏進 奧慕茲 劇院 指揮 開始 , 我 就 覺得 我 好像 是 等待 神 來 審判 的 人 。 我 覺得 自己 彷彿 是 一 匹 跟 牛 一起 牽犁 的 千里馬 , 在 這裡 只好 跟 著 牛 的 腳步 走 , 我 多少 覺得 有 被 糟蹋 的 感覺 。 但 感謝 上帝 , 目前 還好 , 因為 我 只 須 指揮 麥耶白爾 和 威爾第 的 歌劇 , 而 華格納 和 莫札特 的 歌劇 , 我 堅決 要 把 它們 從 劇碼 中 剔除 。 原因 是 , 如果 在 這 個 地方 指揮 像 《 羅安格林 》 或 《 唐喬凡尼 》 這 類 作品 的話 , 準 會 把 它們 弄得 令 人 啼笑皆非 , 這 是 我 無法 忍受 的 。 明天 我 將 指揮 《 約瑟夫 》 , 這 部 作品 相當 可愛 , 而且 擁有 莫札特式 的 迷人 之 處 , 我 非常 享受 預演 這 部 作品 。 雖然 我 手下 的 人 敏感度 不 夠 , 不過 他們 都 順從 我 的 要求 而 更 認真 演出 , 這 是 他們 對 我 的 理想 主義 唯一 表示 的 同情 。 他們 都 帶 點 輕蔑 的 語氣 稱呼 我 為 理想 主義 者 ; 他們 似乎 無法 理解 , 一 個 藝術家 可以 完全 融入 在 一 件 藝術 作品 裡 。 常常 當 我 燃燒 藝術 的 熱情 , 想 把 他們 一起 帶到 更 高 的 精神 層次 時 , 我 發現 他們 會面 露 驚奇 , 並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