巍然 挺立 而 不 受 任何 人 擺佈 。 他 的 頂頭上司 孟特努沃 親王 對 他 讚賞 有加 ； 而 愛樂 大眾 及 不 存 先入為主 之 見 的 樂評家 ， 也 都 無法 抗拒 他 的 指揮 魔棒 ， 不論 他們 對 他 稍嫌 違反 傳統 的 詮釋 能否 全盤 接受 。 他 到 音樂 之 都 不到 兩 年 ， 儘管 遭到 某些 反 猶 報紙 不斷 攻擊 ， 在 文化 掛帥 的 維也納 ， 名氣 僅次於 皇帝 ， 知名度 遠遠 超過 畫家 克林姆 或 心理 分析 大師 佛洛伊德 。 連 計程車 司機 看到 馬勒 都 會 停下來 告訴 乘客 ： 「 他 就是 馬勒。 」 馬勒 從 家 裡 走到 歌劇院 ， 咖啡館 的 客人 會 在 窗戶 探頭 看 他 走過去 。 他 經常 跑去 他 喜歡 的 咖啡館 會見 好朋友 ， 這些 人 包括 赫普特曼 （ Gerhart Hauptmann ） 、 李特 （ William Ritter ） 、 霍夫曼斯塔爾 、 薩爾頓 、 史尼茲勒 、 褚威格 、 史佩克 ， 以及 他 的 年輕 時代 好友 ， 如 呂爾 、 李皮納 、 佛洛恩德 和 阿德勒 等 。 這些 在 二十世紀 初 締造 維也納 文化 黃金 時代 的 人物 ， 到 了 一九三八年 三月 希特勒 佔領 維也納 之後 ， 不 是 去世 ， 就是 逃亡 。 馬勒 在 公寓 裝 了 一 支 電話 ， 歌劇院 買 了 一 部 車子 供 他 使用 。 因此 他 住在 鄉間 時 是 熱忱 的 鐵馬族 ， 而 住在 城市 時 ， 也 開始 變成 汽車族 。 馬勒 到 維也納 一 年 之後 ， 音樂 之 都 另 一 個 重要 音樂 團體 — — 名聞遐邇 的 維也納 愛樂 管弦 樂團 — — 也 成 了 他 的 禁臠 。 因此 李希特 請辭 音樂 總監 ， 前往 英國 接掌 哈勒 （ Hallé ） 以及 倫敦 交響樂團 ， 雖然 是 以 健康 理由 求去 ， 但 多少 也 有 退位 讓賢 之 意 。 因為 大家 都 看 得 出 維也納 一山 難 容 二 虎 ， 只是 對 馬勒 而言 ， 這 並 不 意味 是 愉快 的 未來 。 由 尼古拉 （ Otto Nicolai ） 創立 於 一八四二年 的 維也納 愛樂 ， 以 兩 種 方式 維持 樂團 的 運作 。 一方面 它 是 宮廷 歌劇院 的 常駐 樂團 ， 必須 接受 劇院 音樂 總監 的 號令 ； 但 在 劇院 之外 ， 它 是 完全 自治 的 團體 。 每 個 樂團 成員 都 是 股東 ， 以 民主 方式 對 樂團 的 行政 、 財務 等 事項 享有 發言權 和 投票權 ， 從 內部 遴選 自治 委員會 ， 就 連 音樂 總監 也 是 經過 樂團 投票 同意 後 任命 。 也就是說 ， 維也納 愛樂 並 不 是非 要 馬勒當 音樂 總監 不可 。 以 馬勒 在 歌劇院 這 一 年 來 引發 的 爭議 與 風波 來 看 ， 樂團 的 這 個 決定 多少 令 人 感到 不解 。 馬勒 指揮 維也納 愛樂 的 首 場 演出 是 在 一八九八年 十一月 六日 ， 曲目 包括 貝多芬 的 《 柯里奧蘭 序曲 》 ， 莫札特 的 四十 號 交響曲 及 貝多芬 的 《 英雄 》 交響曲 。 馬勒 安排 這 套 曲目 有 其 用意 。 李希特 在 一 片 惋惜聲 中 ， 以 貝多芬 《 英雄 》 為 他 告別 音樂會 的 壓軸 曲目 。 馬勒 則 以 此 曲 為 見面禮 ， 一方面 有 薪火相傳 之 意 ， 同時 也 宣告 一 個 新 的 音樂 世紀 的 到來 。 樂評家 何姆 （ Theodor Helm ） 對 馬勒 的 首演 有 如下 的 評述 ： 新 指揮 現身 之 時 ， 全 場 鴉雀無聲 ， 就 連 氣勢 逼人 、 劇力萬鈞 的 《 柯里奧蘭 序曲 》 過後 ， 也 只有 稀稀疏疏 的 掌聲 。 馬勒 對 莫札特 的 G 小調 交響曲 第一 樂章 的 詮釋 ， 讓 聽眾 開始 表現 熱絡 ； 接著 是 動人 流暢 的 行板 樂章 ， 細膩 有致 的 音韻 起伏 ， 讓 最 疑心 的 人士 也 為 之 折服 ， 聽眾 第一 次 響起 由衷而發 的 掌聲 。 音樂會 最 成功 的 高潮 是 《 英雄 》 的 第一 樂章 ， 馬勒 精采 萬分 的 指揮 及 愛樂 神乎其技 的 演奏 ， 其 效果 是 爆炸性 的 ， 最後 喝采 與 掌聲 歡聲雷動 。 維也納 的 愛樂 大眾 再次 把 成見 拋諸 腦 後 ， 敞開 心胸 接受 新 世代 的 詮釋 風格 。 樂評界 則 持 比較 保留 的 態度 ， 但 至少 連 他們 也 無法 否認 ， 馬勒 暢快淋漓 的 演出 展現 前所未見 的 表現 幅度 與 戲劇 張力 。 就 連 保守派 樂評界 的 代言人 ， 也 對 這 場 演出 給予 「 好 的 開始 是 成功 的 一半 」 的 評語 ， 這 可 說 是 相當 不錯 的 開始 。 可惜 馬勒 與 維也納 愛樂 從未 建立 真正 水乳交融 的 合作 關係 （ 例如 像 馬勒 權威 蕭提 與 芝加哥 交響樂團 那 種 關係 ） 。 樂團 成員 對 這 位 新任 指揮 一直 是 相敬如冰 ， 因為 他們 對 馬勒 無法 忍受 懶散 的 表演 表示 討厭 ， 同時 也 不 喜歡 他 指揮 時 頓腳 的 習慣 ， 以及 對 不 聽話 的 團員 會 以 指揮棒 指 著 他們 ， 但 更 基本 的 原因 是 他們 的 反 猶太 態度 。 李希特 也 是 一 位 要求 嚴格 的 指揮 ， 甚至 連 他 女兒 都 形容 他 的 作風 是 暴君式 的 。 有 一 次 一 位 愛樂 團員 說 ： 「 李希特比馬勒 對 我們 更 嚴厲 。 」 他 的 團友 回答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但 李希特 是 我們 自己人 ， 我們 可以 忍受 他 。 」 雖然 不少 團員 不 喜歡 馬勒 ， 但 馬勒 安排 的 曲目 都 相當 有趣 ， 例如 布魯克納 的 交響曲 ， 還 有 他 自己 的 第一 和 第二 號 交響曲 。 一九○○年 十一月 十八日 ， 馬勒 終於 在 維也納 首次 演出 自己 的 第一 號 交響曲 《 巨人 》 。 科蒙恩 （ Maria Komorn ） 一九三○年 在 《 新維也納 週刊 》 為 文 回憶 ： 「 那些 天才 的 惡毒 的 憤恨 者 ， 用 他們 所有 的 武器 攻擊 他 ； 那些 人 以 噓聲 、 吹口哨 、 囂叫 和 互毆 來 表達 對 首演 之 夜 的 不滿 。 但是 這 可恥 的 敵意 ， 並非 針對 這 部 頗 難 演出 的 作品 ， 而是 針對 叫做 古斯塔夫．馬勒 的 這 個 人 。 只 有 一 群 年輕 的 聽眾 在 喧鬧 中 起立 鼓掌 。 他們 被 這 位 帶 眼鏡 的 嚴肅 指揮家 所 感動 ， 他們 大聲 叫好 ， 叫到 聲音 沙啞 。 狂熱 的 感覺 告訴 他們 ： 這 部 作品 是 一 位 偉大 人物 的 真情 告白 。 我們 與 其他 人 都 衝到 指揮台 ， 一再 大叫 『 馬勒 出來 』 ， 那 種 瘋狂 之 情 令 人 無法 想像 ， 但 也 有 些 人 在 我們 後面 說 些 侮辱 的 話 。 我們 永遠 忘不了 馬勒 出來 謝幕 時 那 種 微笑 中 略帶 痛苦 的 神情 。 」 一九○一年 二月 十七日 ， 馬勒 弱冠 之 年 的 心血 結晶 《 悲嘆 之 歌 》 也 在 維也納 做 了 遲 來 的 首演 。 不出所料 ， 愛樂 大眾 反應 熱烈 ， 而 樂評界 又 是 一 片 譏嘲 。 儘管 有 這些 風風雨雨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