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夏天 ， 這 個 號稱 「 奧國 的 里維拉 」 （ Austria ’s Riviera ） 的 小鎮 會 湧入 不少 的 遊客 。 考古學家 發現 卡林西亞 曾 是 古代 的 戰場 ， 文化 交流 頻繁 ， 塞爾特人 （ Celts ） 把 此 地 的 山 視為 「 聖山 」 ， 並 在 山坡 上 居住 ； 羅馬 帝國 的 軍人 與 商人 也 在 此 地 待 過 ， 土耳其人 、 斯拉 夫人 也 來過 這裡 。 不管 哪 個 季節 前來 ， 總會 激發 作曲家 的 靈感 。 布拉姆斯 常 告訴 朋友 ： 「 其他 地方 我 必須 拚命 找 靈感 ， 但 一 到 華特湖 ， 美妙 的 旋律 就 自然 從 心 裡 湧現出來 。 」 布氏 常 到 華特湖 北邊 的 小鎮 波夏赫 （ Pörtschach ） 避暑 ， 在 那裡 完成 最 陽光 的 第二 號 交響曲 和 小提琴 協奏曲 。 魏本 在 跟 荀貝格 學習 之前 ， 曾 在 克萊根福 附近 寫出 不少 早期 的 作品 ； 另 一 位 荀貝格 的 弟子 貝爾格 也 在 威爾頓 附近 的 湖 邊 勝地 創作 小提琴 協奏曲 和 未 完成 的 歌劇 《 露露 》 （ Lulu ） 的 一 部分 。 這 首 完成 於 一九三五年 的 小提琴 協奏曲 是 為了 紀念 一 位 天使 曼儂．葛羅佩斯 （ Manon Gropius ） ， 她 就是 愛爾瑪 和 第二 任 丈夫 葛羅佩斯 的 愛女 ， 不幸 在 十八 歲 時 因 小兒麻痺 去世 。 貝爾格 在 寫完 此 曲 後 不久 也 被 毒蜂 所 叮 ， 一 個 月 後 因 敗血症 而 去世 。 一九○二年 六月 ， 馬勒 夫婦 在 華特湖 旁 的 麥爾尼格 度假 時 ， 他 的 人生 正在 高峰 。 不久 前 ， 他 的 第三 號 交響曲 在 克雷菲德 首演 盛大 成功 ， 一 間 在 華特湖 南邊 的 美麗 別墅 也 建造 完成 ， 可 讓 馬勒 在 此 度過 至少 兩 個 月 的 夏天 作曲家 生活 。 愛爾瑪 一 見到 這 間 別墅 就 愛上 它 ， 這 座 三 層 樓 的 建築 有點 像 古堡 ， 每 個 房間 都 有 美麗 的 湖景 ， 頂樓 還 有 一 個 觀察塔 可以 鳥瞰 湖面 。 從 花園 可以 走到 舟房 ， 換衣間 上面 有 一 個 適合 做 日光浴 的 陽台 。 大 女兒 出生 後 ， 馬勒 還 在 湖 邊 沙灘 做 了 一 個 遊樂場 給 她 玩 。 馬勒 以 擁有 別墅 自豪 ， 甚至 覺得 有點 罪惡感 ， 因為 他 所 崇拜 的 音樂家 如 莫札特 、 貝多芬 、 舒伯特 或 他 的 老師 布魯克納 都 不 曾 住 過 這麼 美 的 房子 ， 甚至 他 的 雙親 也 沒有 這麼 享受 過 。 他 在 一九○一年 初 搬進來 時 ， 喃喃自語 ： 「 太 美 了 ， 一 個 人 不應該 擁有 這麼 奢華 的 享受 。 」 別墅 後方 約 兩百 呎 的 山坡 上 ， 還 有 一 間 作曲 小屋 。 從 一九○一年 夏天 開始 ， 馬勒 每 年 都 會 迫不及待 趕來 ， 先 把 東西 放 在 麥爾尼格 別墅 ， 再 飛也似 地 衝進 作曲 小屋 ， 推開 窗戶 讓 新鮮 的 空氣 進來 ， 然後 忘掉 歌劇院 的 一切 ， 開始 創作 。 作曲 時 ， 門窗 依然 開 著 ，任 鳥鳴蟲唧 悠悠 相伴 。 他 大概 一半 時間 待在 別墅 享受 家居 生活 ， 一半 時間 待在 作曲 小屋 享受 孤獨 的 作曲 生活 。 麥爾尼格 的 小屋 比 史坦巴赫 的 小屋 大 ， 有 足夠 空間 放置 鋼琴 、 書桌 和 一 大 堆 書 — — 包括 歌德 、 康德 及 巴赫 全集 等 。 現在 別墅 已經 不 在 了 ， 只有 他 的 作曲 小屋 被 保留為 迷你 博物館 。 在 麥爾尼格 度假 期間 ， 馬勒 每 天 的 作息 很少 改變 ： 早上 六點 起床 ， 馬上 到 作曲 小屋 開始 創作 ， 然後 女僕 小心翼翼 地 送 早餐 到 小屋 來 。 馬勒 至少 工作 五 到 六 個 小時 才 停止 ， 然後 走到 湖 邊 游泳 ， 並 與 愛爾瑪 一起 做 日光浴 。 吃完 簡單 的 午餐 後 ， 兩 人 一起 做 漫長 的 散步 。 那時 馬勒學 貝多芬 ， 帶 一 本 小冊子 ， 有 突發 的 靈感 馬上 寫下來 。 有時 愛爾瑪 走到 體力 不支 ， 馬勒 會 對 她 說 ： 「 我 愛 妳 ！ 」 她 就 會 鼓起 精神 繼續 陪 馬勒 走路 。 晚上 是 朗讀 和 一起 彈琴 的 娛樂 時間 ， 偶而 會 有 朋友 來訪 。 最 常 來 麥爾尼格 找 馬勒 的 是 羅勒 ， 他 後來 回憶 ： 「 那時 馬勒 給 人 的 印象 是 非常 健康 的 。 」 他 的 觀點 值得 重視 。 馬勒 當時 四十 出頭 ， 之前 發生 幾 次 嚴重 的 病痛 ， 還 開 過 兩 次 刀 ， 經歷 了 二十 年 的 歌劇院 奮鬥 生涯 ， 更 不用說 他 的 家庭 悲劇 。 愛爾瑪 也 在 回憶錄 提到 ， 在 麥爾尼格 度假 期間 ， 馬勒 精力 充沛 ， 只 是 她 的 結論 錯 了 ： 「 我 覺得 馬勒 的 游泳 和 日光浴 促成 他 心臟病 的 惡化 。 」 但 羅勒 從 藝術家 的 眼光 覺得 馬勒 當年 身心 正 處於 最佳 狀態 ： 「 他 胃口 很 好 ， 很 能 享受 飲食 的 樂趣 ， 喜歡 吃 很多 水果 ， 特別 是 蘋果 和 橘子 ， 還 有 大量 蔬菜 、 麵條 和 奶油 。 肉類 吃 得 很少 ， 只 吃 附近 農場 養 的 畜產品 。 他 也 睡 得 很 好 ， 放棄 抽 雪茄 ， 只 在 晚餐 享受 一 杯 啤酒 ， 其他 烈酒 完全 不 碰 。 」 跟 愛爾瑪 描述 的 一樣 ， 羅勒 也 發現 馬勒 爬山 時 健步如飛 ， 別人 很 難 趕上 ， 偶而 會 停下來 欣賞 美景 。 他 常 一再 對 同伴 說 ： 「 這裡 的 景色 真是 美 極了 。 」 馬勒 的 游泳 技術 很 好 ， 他 會 從 高處 跳入 湖 中 ， 潛游 很 長 一 段 距離 才 浮出 水面 ， 而且 身手 矯健 。 可是 跟 馬勒 一起 划船 卻 令 人 不安 ， 因為 他 太 用力 划船 ， 而且 划 得 很 快 很 遠 ， 會 讓 人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羅勒 與 馬勒 享受 日光浴 時 ， 發現 馬勒 的 身體 結實 ， 沒有 贅肉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這 輩子 看過 不少 男人 的 身體 ， 馬勒可 說 有 完美 的 身材 。 」 他 甚至 把 馬勒 的 身材 比喻為 處於 顛峰 狀態 的 賽馬 。 馬勒 確實 很 喜愛 戶外 運動 ， 他 常 說 ： 有 運動 ， 我 的 作品 才 寫 得 出來 。 一九○二年 夏天 ， 是 馬勒 一生 最 幸福 的 時刻 。 他 娶 了 嬌妻 ， 也 擁有 湖 邊 美屋 ， 而 維也納 歌劇院 在 他 的 領導 下 也 已 聞名 於 世 。 因此 大家 以為 他 在 一九○二年 夏天 創作 的 ， 是 那 優雅 快樂 的 第四 號 交響曲 。 其實 此 曲 早 在 一九○○年 就 完成 了 ， 一九○二年 完成 的 是 從 痛苦 到 歡樂 的 第五 號 交響曲 。 也 就 是 在 麥爾尼格 浪漫 優美 的 環境 中 ， 寫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