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評 則 毀譽參半 ， 但 這時 馬勒 已 不 太 在乎 樂評 了 。 在 馬勒 演出 第四 號 之後 的 六 個 禮拜 ， 愛爾瑪 的 作品 獲得 首演 的 機會 。 那 天 是 一九一一年 三月 三日 ， 由 女 歌手 艾爾達 （ Frances Alda ） 演唱 她 的 一 首 短曲 〈 溫和 的 夏夜 〉 （ Mild Summer Night ） ， 她 是 大都會 歌劇院 音樂 總監 加蒂 — 卡薩查 的 夫人 。 馬勒 聽到 這 個 消息 ， 比 自己 作品 的 首演 還要 興奮 。 當時 愛爾瑪 的 五 首 歌 出版 了 ， 艾爾達 只 選 了 一 首 放進 她 的 獨唱會 曲目 ， 馬勒 試 著 說服 她 演唱 全部 五 首 ， 但 曲目 已 定 ， 無法 更改 。 馬勒 決定 跟 歌手 一起 預演 此 曲 ， 並 同 愛爾瑪 走訪 艾爾達 下榻 的 旅館 。 馬勒 幾乎 對 每 個 音 都 有 意見 ， 艾爾達 耐心 聽從 他 的 指示 。 他 不時 回頭 問 愛爾瑪 ： 「 這 是 不 是 妳 想要 的 ？ 這 一 句 呢 ？ 這樣 對 不 對 ？ 」 愛爾瑪 突然 變 得 害羞 ， 不 敢 開口 ， 最後 乾脆 說 ： 「 這 種 事 別 再 問 我 ， 你 比 我 懂 。 」 事 後 ， 愛爾瑪 對 這 件 事 的 評語 是 ： 「 當時 我們 行動 非常 一致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她 已經 佔 了 上風 ， 心情 大好 ， 凡事 就 不再 計較 了 。 她 已 完全 戒酒 ， 並 再度 投入 作曲 。 馬勒 很 驕傲 地 向 丈母娘 保證 ： 「 很 棒 的 抒情曲 ， 在 這裡 引起 轟動 ， 並 將 由 另外 兩 位 女 歌手 演唱 她 的 作品 。 」 三月 三日 愛爾瑪 作品 的 首演 ， 馬勒 病重 無法 出席 ， 由 弗雷克 醫師 陪 愛爾瑪 出席 音樂會 。 愛爾瑪 返 家 時 ， 馬勒 告訴 她 ： 「 我 現在 關心 妳 的 首演 更甚於 我 自己 的 首演 。 」 他 把 愛爾瑪 捧 得 太 高 了 。 在 紐約 最後 一 個 聖誕夜 ， 馬勒 為 太太 安排 一 個 小小 的 慶祝 活動 。 她 發現 桌 上 滿 是 粉紅色 玫瑰 ， 禮物 堆 得 老 高 ； 他 甚至 不顧 自己 的 嫌惡 ， 為 她 買 了 香水 。 還 有 兩 份 禮物 的 帳單 ， 其中 一 份 是 「 第五 街 愉快 的 漫遊 之 旅 ， 價值 四十 美金 ， 給 古斯塔夫．馬勒 先生 和 他 的 愛爾瑪 ， 作為 實現 愛爾瑪 關於 『 享受 新鮮 空氣 』 的 願望 。 」 另 一 份 則 是 價值 超過 美金 一千 元 的 鑽石 。 馬勒 也 在 聖誕節 前夕 帶 女兒 去 中央 公園 坐 雪車 。 這 段 期間 ， 愛爾瑪 和 葛羅佩斯 仍 透過 紐約 郵局 信箱 魚雁 往返 ， 摩爾 夫人 仍 暗中 掩護 。 馬勒 常 暱稱 他 的 岳母 為 「 小媽媽 」 ， 她 和 馬勒 一向 親密 ， 連 愛爾瑪 都 會 吃 醋 ： 「 我 媽媽 和 馬勒 就是 這麼 親 。 早 些 年 我 常 說 ， 如果 馬勒 跟 我 媽媽 說 ： 『 我 必須 殺 了 愛爾瑪 。 』 她 也 只 會 說 ： 『 古斯塔夫 ， 我 相信 你 這麼 做 是 對 的 。 』 連 一 句 為什麼 都 不必 問 。 」 但 當 她 知道 愛爾瑪 有 了 婚外情 ， 反而 選擇 背叛 馬勒 。 一九一○年 十一月 她 寫信 給 葛羅佩斯 ： 「 情況 是 多麼 無助 ， 只有 讓 時間 來 解決 你們 之間 的 事 。 我 相信 你們 的 愛情 將 會 超越 所有 的 困境 ， 我 對 你 有 信心 ， 因為 你 愛 我 的 女兒 這麼 深 ， 我 深信 你 不會 做出 任何 讓 她 不 快樂 的 事 。 」 雖然 安娜 對 葛羅佩斯 有 信心 ， 愛爾瑪 卻 對 他 有點 疑心 。 一九一一年 一月 某 日 ， 葛羅佩斯 在 柏林 聽完 馬勒 第七 號 的 音樂會 （ 他 偷偷 跑去 聽 的 ， 馬勒 當然 不 知道 ） ， 全身 震撼 彷彿 被 遠方 的 巨人 打中心扉 。 那 晚 他 寫信 給 愛爾瑪 ： 「 關於 馬勒 和 你我 之間 的 事 ， 從 這 場 音樂會 中 ， 我 獲得 重要 的 啟示 ， 我 必須 更 嚴肅 面對 它 。 」 愛爾瑪 接到 信 後 有些 擔心 ， 難道 她 害怕 馬勒 的 音樂 盜走 她 的 情人 ？ 她 在 三月 底 才 回信 ： 「 我 需要 你 ！ 但是 你 也 需要 我 嗎 ？ 」 聖誕節 過後 兩 個 月 ， 馬勒 的 咽峽炎 又 發作 了 ， 體溫 飆 到 攝氏 四十 度 。 他 說 指揮 會 讓 他 回復 健康 ， 但 這 次 不 一樣 了 。 一九一一年 二月 二十一日 ， 他 在 卡內基 音樂廳 指揮 生平 最後 一 場 演出 ， 這 是 紐約 愛樂 第四十八 個 樂季 ， 他 告別 人世 的 曲目 包括 他 晚年 知交 布梭尼 的 感人 之 作 《 哀感 的 搖籃曲 》 （ Berceuse élégiaque ） 、 西尼加格里亞 （ Leone Sinigaglia ） 的 序曲 ， 馬圖西 （ Giuseppe Martucci ） 的 鋼琴 協奏曲 ， 波西 （ Marco Enrico Bossi ） 的 間奏曲 ， 唯一 的 一 首 知名 作品 是 孟德爾頌 的 《 義大利 》 交響曲 。 托斯卡尼尼 也 出席 了 這 場 音樂會 ， 他 不 是 衝 著 馬勒來 的 ， 而是 這 場 音樂會 全 是 他 祖國 義大利 的 作品 。 音樂會 後 ， 馬勒 幾乎 崩潰 。 維也納 出身 的 家庭 醫師 弗雷克 陪 他 回家 ， 並 一直 在 那裡 照顧 他 。 此後 馬勒 的 身體 時 好時壞 ， 弗雷克 是 優秀 的 臨床 醫師 ， 他 診斷出 馬勒 罹患 亞急性 心臟 內膜炎 （ Subacute Endocarditis ） ， 這 是 因 鏈球菌 感染 而 引起 的 絕症 （ 當時 盤尼西林 尚未 發明 ） 。 弗雷克 表面 不 說 ， 但 內心 知道 馬勒 的 死期 已經 不遠 ， 也許 他 對 馬勒 的 病 太過 憂慮 ， 愛爾瑪 說 他 的 頭髮 在 一 夜 之間 變白 了 。 雖然 明知 是 絕症 ， 他 還是 不 放棄 希望 ， 於是 立刻 請到 紐約 西奈山 醫院 主任 李布曼 醫師 （ Dr. Emanuel Libman ） 來 會診 。 李布曼 是 心臟病 的 專家 ， 也 是 美國 醫學史 上 第一 個 （ 一九○六年 ） 發明 血液 培養 技術 的 醫師 。 他 是 紐約 一 代 名醫 ， 他 最 拿手 的 是 對 病人 的 診斷 與 預 後 的 準確 ， 會 彈 鋼琴 ， 更 是 交響樂 的 愛好 者 。 最 有名 的 一 次 案例 發生 在 一九二三年 ， 那時 五十一 歲 的 李布曼 受 邀 到 白宮 作客 ， 主人 是 總統 哈丁 （ Warren G .
 
Harding ） 。 第二 天 他 馬上 打電話 給 另 一 位 客人 ： 「 昨天 那 位 副總統 是 誰 ？ 」 朋友 告訴 他 ： 「 當然 是 柯立芝 （ Calvin Coolidge ） 了 ， 為什麼 你 要 問 這 個 問題 ？ 」 李布曼 說 ： 「 八 週 之後 ， 他 會 變成 美國 總統 。 」 果然 一九二三年 八月 三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