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 ， 先 抽 血 檢查 ， 再 做 一連串 血清 治療 。 每 個 人 都 知道 發生 什麼 事 ， 因為 自從 馬勒 回到 歐洲 ， 維也納 的 《 新 自由日報 》 每 天 都 詳細 報導 他 的 病情 和 治療 。 一九一一年 四月 二十一日 馬勒 接受 該 報 記者 的 最後 一 次 訪問 ， 第二 天 報導 如 下 ： 四月 二十一日 巴黎 報導 。 今天 早上 馬勒 抵達 療養院 ， 相德麥斯 醫師 已經 在 等候 了 。 他 檢查 馬勒 的 身體 後 ， 馬上 進行 血清 治療 。 我們 在 相德麥斯 看完 馬勒 後 訪問 他 ， 他 發現 馬勒比 昨天 好 ， 尤其 心臟 跳動 還 算 不錯 。 而 我 也 有 機會 見到 馬勒 ， 他 看起來 氣色 不錯 ， 那 活潑 的 表情 和 火紅 的 眼睛 ， 顯示 他 並 沒有 因 長期 發燒 而 失去 敏銳 的 頭腦 、 堅強 的 意志力 和 對 生命 的 熱情 。 昨天 他 談 了 很多 有關 柯尼遼士 的 歌劇 《 巴格達 的 理髮師 》 ， 即使 在 病床 上 ， 他 也 興致勃勃 地 希望 有 一 天 能 在 維也納 演出 此 劇 。 生病 使 他 無法 實現 理想 ， 但 他 仍 希望 有 一 天 美 夢 成真 。 他 聊 了 很 久 他 的 藝術 理念 ， 直到 他 那 溫柔 照顧 他 的 夫人 出現 ， 我們 才 讓 馬勒 休息 。 在 這 段 期間 ， 馬勒 讀 了 他 生平 最後 一 本 哲學書 ： 哈特曼 （ Eduard von Hartmann ） 的 《 生命 的 問題 》 （ Das Problem des Lebens , __UNDEF__ 1906 ） 。 因為 他 無力 拿 書 ， 因此 把 書 一 頁 一 頁 撕下來 讀 。 相德麥斯 的 血清 治療 失敗 了 ， 馬勒 病情 日漸 惡化 。 相德麥斯 對 血液 培養出 完美 的 鏈球菌 相當 興奮 ， 卻 幾乎 忘 了 病人 馬勒 。 愛爾瑪 開始 著急 起來 ， 趕快 打電報 給 維也納 的 瓦契克 醫師 ， 要 他 馬上 過來 。 瓦契克 醫師 第二 天 就 來到 法國 ， 他 也 不 敢 說 馬勒 患 了 絕症 。 當 馬勒 問 他 ： 「 我 將來 還 有 可能 再 工作 嗎 ？ 」 他 回答 ： 「 當然 可以 。 振作 起來 就 好 ， 今天 晚上 我們 一起 回 維也納 。 」 現在 大家 都 同意 完成 馬勒 最後 的 心願 「 死 在 維也納 」 ， 畢竟 那裡 是 他 音樂 與 心靈 的 故鄉 。 瓦契克 一面 鼓勵 馬勒 ， 一 面 卻 對 摩爾 說 ： 「 他 沒 救 了 ， 我們 要 趕快 行動 。 」 五月 十二日 《 新 自由日報 》 報導 ： 五月 十一日 下午 馬勒 離開 巴黎 。 他 被 放 在 擔架 上 ， 由 他 的 夫人 、 摩爾 先生 和 瓦契克 醫師 陪伴 。 他 自己 要求 回到 維也納 。 瓦契克 醫師 同意 相 德麥斯 的 治療 方式 ， 但 兩 人 都 不 敢 反對 病人 回 維也納 的 心願 。 在 馬勒 離開 之前 ， 醫師 再 做 一 次 檢查 ， 發現 他 的 病情 相當 嚴重 ， 因此 此 行 對 病情 影響 並 不 大 。 誠如 愛爾瑪 所 形容 ， 從 巴黎 回 鄉 的 旅程 ， 馬勒 彷彿 一 個 將 死 的 國王 那樣 被 對待 。 當晚 馬勒 坐 東方 快車 經過 德國 和 奧國 時 ， 每 個 車站 都 擠滿 了 新聞 記者 。 瓦契克 安排 馬勒 住進 羅威 醫師 （ Dr .
 
Anton Löew ） 的 療養院 。 五月 十三日 《 維也納 新聞報 》 報導 說 ： 「 只有 少數 幾 個 人 到 火車站 迎接 馬勒 ， 因為 醫師 希望 儘量 不要 刺激 他 。 來自 羅威 療養院 （ Löew Sanatorium ） 的 救護車 早上 五點半 就 等 在 維也納 的 西 站 ， 那裡 的 人 也 不 多 。 不久 馬勒 的 妹妹 和 妹夫 出現 ， 他 的 弟子 華爾特 和 老友 史匹格勒 也 來 了 。 將近 六點 時 ， 東方 快車 進站 了 ， 在 火車 中段 的 臥式 車廂 中 ， 馬勒 岳父 摩爾 先 跳下 車 ， 一 堆 親友 擁上 前來 ， 摩爾 告訴 他們 ： 『 旅途 還 算 令 人 滿意 ， 只 是 病人 太 虛弱 了 。 』 」 馬勒 在 五月 十二日 抵達 維也納 ， 馬上 就 由 救護車 送到 位於 瑪莉安娜街 的 羅威 療養院 。 馬勒 對 這 家 醫院 相當 熟悉 ， 因為 十 年 前 他 就 在 此 開 過 刀 ， 離 他 初次 邂逅 愛爾瑪 的 茱克康朵 家 也 不遠 。 而且 就 在 這 條 街 上 ， 在 下雪 之 夜 他 向 愛爾瑪 求婚 。 他 終於 回到 心靈 上 的 老家 。 馬勒 回到 維也納 之後 ， 他 的 病危 成為 維也納 各 大 報 頭條 新聞 ， 他們 鉅細靡遺 報導 所有 有關 馬勒 的 消息 ， 其中 最 替 馬勒 打抱不平 的 是 他 當年 的 媒人 朱克康朵 夫人 。 她 寫信 給 她 巴黎 的 妹妹 ， 怒氣沖沖 地 說 ： 「 當 馬勒 躺 在 擔架 回到 維也納 ， 過去 他 當 維也納 歌劇院 指揮 時 嚴辭 批評 他 的 人 ， 現在 卻 流下 鱷魚 的 眼淚 。 每 家 報紙 都 以 頭條 新聞 追蹤 他 的 病情 ， 報紙 的 篇幅 被 各 種 哀悼 之 辭 佔滿 ； 在 文藝 沙龍 和 咖啡廳 裡 ， 人們 像 廉價 的 爆竹 閃光 一現 地 在 追憶 他 。 在 馬勒 的 領導 下 ， 維也納 歌劇院 史 上 的 偉大 時代 ： 他 光彩 奪目 的 《 唐喬凡尼 》 、 他 宏偉 的 《 費黛里歐 》 、 他 的 《 費加洛 婚禮 》 ， 我們 再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」 馬勒 住進 羅威 療養院 後 ， 包括 華爾特 、 伯林納 等 老朋友 圍 在 他 身邊 。 華爾特 描述 ： 「 他 躺 在 那裡 ， 受盡 那 看 不 見 的 病魔 的 折磨 ， 肉身 的 磨難 侵蝕 他 的 心靈 ， 他 的 情緒 陰沉 而 難以 靠近 。 」 這時 馬勒 最 想 知道 的 是 朋友 的 消息 ， 他 念念不忘 心高氣傲 的 荀貝格 以後 不 知 由 誰 來 照拂 。 這時 愛爾瑪 安慰 他 ， 她 會 幫 他 照顧 那些 年輕 的 窮 音樂家 。 最後 他 甚至 還 有 力氣 對 維也納 歌劇院 的 現況 發表 一些 恨 鐵 不 成 鋼 的 牢騷 。 他 把 未 完成 的 第十 號 交響曲 交給 愛爾瑪 全權 處理 ， 顯然 此 際 他 已 將 一切 交給 上帝 安排 。 療養院 外面 歐洲 各 報 的 記者 雲集 ， 一 束 一 束 的 鮮花 堆積如山 。 在 最後 的 日子 裡 ， 瓦契克 醫師 仍然 忠實 地 照顧 馬勒 ， 用 氧氣 和 嗎啡 讓 他 舒服 一點 ， 然而 尿毒症 讓 他 漸漸 失去 意識 ， 在 恍惚 中 連 最 親愛 的 妹妹 賈絲汀 都 認 不 出來 了 ， 賈絲汀 為 此 掩面 奪門而出 。 他 一步步 陷於 昏迷 狀態 ， 口 中 一 遍 又 一 遍 喃喃自語 愛妻 的 名字 ： 「 我 的 小 愛爾瑪 … … 。 」 馬勒 一生 的 苦難 終於 過去 了 ， 他 平靜 地 接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