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半 蹲 著 做好 準備 。 我 看見 一 個 身影 在 樹叢 之間 穿梭 。 是 阿菲 。 我 伸出 雙手 ， 但是 她 連 看 都 沒有 看 我 一下 。 「 他們 跟 著 我 。 」 她 說 。 一 陣 恐怖 的 靜默 後 ， 荷莫 問 ： 「 多少 人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可能 只 有 一 個 。 對不起 。 」 我們 馬上 聽到 灌木叢 裡 傳出 的 腳步聲 ， 比 阿菲 的 輕 ， 也 沒 那麼 刻意 。 「 對不起 ， 」 阿菲 又 說 了 一 次 ： 「 我 試 了 好 久 好 久 ， 想 甩掉 他 。 」 她 的 聲音 死氣沉沉 ， 沒有 任何 表情 。 她 盡力 了 。 我 很 快 地 捏捏 她 的 手臂 。 荷莫 拿起 一 塊 木頭 ， 現在 我 多 希望 他 身 上 帶 著 他 那 把 槍管 鋸短 的 散彈槍 。 我 看看 四周 ， 想 找 個 武器 ， 沒 什麼 可 用 的 。 我 拿起 一 顆 和 棒球 一樣 大 的 石頭 給 阿菲 ， 不過 她 似乎 並 不了 解 我 給 她 石頭 的 用意 。 她 只是 鬆鬆 地 抓著 石頭 ， 也 沒有 舉起 手臂 。 我 自己 也 拿 了 一 塊 石頭 。 我們 都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， 只是 依照 直覺 行動 ， 我們 的 直覺 告訴 我們 要 找 武器 。 我們 也 可以 散開 逃跑 ， 不過 後面 是 峭壁 ， 前面 又 是 一 片 濃密 的 灌木林 ， 根本 沒有 什麼 選擇 ， 而且 看 阿菲 那 個 樣子 就 知道 ， 我們 必須 選擇 正面 對抗 。 她 靠 著 樹幹 ， 就 是 我們 打算 用來 當 梯子 回 赫爾 的 那 棵 樹 。 阿菲 頭 垂 得 低低 的 ， 但是 手 上 仍然 抓著 那 塊 石頭 。 就 在 我 的 目光 轉向 阿菲 的 時候 ， 她 突然 發出 反胃 的 聲音 ， 然後 吐 了 。 這 個 聲音 吸引 了 跟 著 她 的 人 ， 我 聽到 腳步聲 略微 加快 速度 。 不管 那 個 人 是 誰 ， 他 現在 都 更 有 信心 地 朝 我們 的 方向 加速 前進 。 我 想 找 荷莫 ， 卻 沒 看見 他 ， 雖然 我 猜 得 出來 他 躲 在 哪 棵 樹 後面 。 我 也 躲到 另 一 棵 樹 後面 。 我 看到 一 個 士兵 的 身影 穿梭 在 樹林 之間 ， 離 我 大概 只有 十 公尺 遠 。 只 有 一 個 士兵 ， 沒 看到 其他 人 。 他 的 步槍 還 掛 在 肩 上 ， 一定 是 因為 阿菲 很 明顯 地 並 沒有 要 正面 抵抗 他 ， 而且 我 覺得 他 不 只 是 要 抓 她 而已 。 他 快速 地 移動 ， 像 隻 狐狸 盯上 了 生產 中 的 母 羊 一樣 。 他 沒有 很 壯 ， 還 像 個 小 男生 ， 年紀 可能 和 我們 差不多 ， 體格 和 克里斯 一樣 纖瘦 。 他 沒 戴 帽子 ， 身 上 的 制服 很 輕便 ， 是 夏季 的 裝備 ， 而 不 是 秋季 或 冬季 的 。 除了 步槍 以外 ， 他 似乎 什麼 也 沒 帶 。 他 充滿 渴望 地 一步步 向 阿菲 靠近 ， 我 離開 樹 跟上 他 。 我 全身 充滿 恐懼 ， 不 知道 接下來 該 怎麼 做 。 我 抓緊 石頭 ， 卻 發現 阿菲 的 石頭 掉 在 地上 。 那 個 男人 現在 距離 阿菲 只有 十 步 左右 。 我 就 在 他 身後 ， 但是 我 沒有 辦法 下手 ， 感覺 好像 需要 來 個 引爆點 ， 才 能 強迫 我 做 些 什麼 ， 而 並 非 只是 如此 無助 地 跟 著 他 。 接著 ， 他 自己 提供 了 我 這 個 引爆點 。 他 一定 是 聽到 了 我 的 聲音 ， 因為 他 突然 開始 四處 張望 ， 一邊 抬起 手 。 我 看到 他 的 瞳孔 因為 恐懼 而 放大 ， 我 覺得 自己 的 雙眼 反射 了 他 的 眼睛 。 像 在 夢 裡 一樣 ， 我 舉起 手 ， 開始 用力 往 他 頭 上 砸 。 我 腦 中 突然 閃過 一 個 記憶 ， 是 別人 告訴 我 的 一 個 恐怖 故事 ： 被 謀殺 的 人 會 在 視網膜 上 留下 兇手 影像 ， 所以 看 著 屍體 的 眼睛 ， 就 像 看 著 兇手 的 照片 一樣 。 因為 想 著 這些 事 ， 我 發現 我 的 手臂 舉 得 有點 低 ， 這樣 不 夠 用力 ， 於是 我 在 最後 一 刻 更加 用力 一 擊 。 他 舉起 手臂 稍微 擋掉 一點 ， 不過 石頭 還是 重重 砸 在 他 頭 上 。 我 的 手 抖 得 很 厲害 ， 不過 幸好 石頭 沒 掉 。 那 個 男人 向 我 揮 了 一 拳 ， 我 躲開 ， 不過 還是 打到 我 的 頭 ， 讓 我 整 個 人 有點 失去 知覺 。 我 看到 他 黑黑 的 臉 沾滿 了 汗水 。 我 不 太 確定 為什麼 他 的 眼睛 看起來 半 閉 半 闔 ， 我 想 我 可能 把 他 傷 得 比 我 想像 的 還 重 。 我 用 抓著 石頭 的 那 隻 手 戳 他 的 臉 ， 不過 被 他 推開 。 接著 他 身後 傳來 一 陣 腳步聲 。 和 那 個 男人 搏鬥 的 那 一剎那 ， 我 竟然 完全 忘 了 荷莫 的 存在 。 那 個 男人 頭 一 低 ， 很 快 地 轉過身 ， 荷莫 正 用 那 根 木條 全力 揮向 他 的 頭 ， 但是 只 打到 他 的 肩膀 。 那 個 男人 的 肩膀 抖動 一下 ， 失去 了 平衡 。 就 在 那 時候 ， 我 用 兩 手 舉起 石頭 ， 用力 往 他 的 頭 砸下去 ， 傳出 一陣 恐怖 的 、 鈍鈍 的 重擊聲 ， 像 用 斧頭 背面 往 樹 揮砍 的 聲音 。 那 個 男人 的 眼睛 往 上 翻 ， 發出 一 聲 奇怪 的 咕嚕聲 ， 然後 跌到 地 上 ， 垂 著 頭 ， 跪 著 ， 像 在 禱告 ， 接著 他 側倒 在 地 ， 就 躺 在 那裡 不 動 了 。 我 看 著 他 ， 嚇壞 了 ， 呆 在 那裡 好 一會兒 ， 然後 把 石頭 扔掉 ， 好像 它 被 什麼 汙染 了 一樣 。 我 跑到 阿菲 身旁 ， 抓住 她 的 肩膀 。 我 不 知道 我 想 從 她 那裡 得到 什麼 ， 但 總之 我 沒有 得到 。 她 只是 盯 著 我 的 眼睛 ， 好像 忘 了 我 是 誰 一樣 。 然後 我 想到 那 個 男人 隨時 可能 醒過來 。 我 用力 搖搖頭 ， 想 讓 腦子 恢復 運作 ， 然後 走回 那 個 男人 身邊 。 荷莫 轉過身 ， 把 臉 貼 在 樹 上 ， 面對 自己 心 裡 的 惡魔 。 我 彎腰 靠近 那 個 士兵 ， 不 知道 是 希望 他 還 活 著 或是 死 了 。 他 還 活 著 ， 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