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筆跡 。 小聾 要 小瑩 在 那 最後 一 筆 賬 下 簽 個 字 。 小瑩 端詳 了 很 久 ， 看 那 字碼 似乎 是 「 兩 元 一 角 五 分 ， 送力 加 一 」 。 小瑩 覺得 太 貴 了 ， 躊躇 了 半晌 ； 小聾 在 一 旁 等 著 。 慎重 了 半 天 ， 才 拔出 她 那 派克 ， 在 賬目 下 學 著 文孫 筆跡 ， 寫 了 個 「 三 」 字 ， 但是 寫 不 出 那 個 男人 筆跡 的 「 龍飛鳳舞 」 之 勁 。 小 聾本 不 識字 ， 但是 認得 「 三 」 字 。 他 乃 央求 小瑩 寫出 自己 的 名字 。 「 小姐 ， 」 小聾 說 ， 「 您 也 寫 個 名字 在 賬 上 ， 下 次 不用 三哥 陪 妳 ， 妳 也 可以 到 我們 酒樓 記賬 吃 酒席 嘛 。 」 小瑩 還是 忸怩 不安 ， 在 小 聾哥 力促 之下 ， 小瑩 才 勉強 在 「 三 」 之下 加括 弧寫 個 「 瑩代 」 二 字 。 小瑩 初 寫 時 ， 本 極 躊躇 ， 但是 既 寫 之後 ， 卻 又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滿足感 。 小聾 見字 大為 高興 ， 稱謝 不止 。 這時 小瑩 忽然 臉 一 紅 想起 一 樁 事 來 ， 乃 從 衣袋 內 取出 她 那 繡花 小 「 荷包 」 ， 自 荷包 內 又 取出 她 僅有 的 兩 個 「 銀毫 」 ， 遞給 小聾 ； 小聾 抵死 不要 ， 二 人 正在 糾纏 之 時 ， 幸好 文孫 剛 自 廂房 走出 ， 乃 笑 著 向 小聾 說 ， 「 小 聾 呀 ， 我 這 『 臭 男人 』 給 你 你 就 收 ， 『 香姑娘 』 給 你 ， 你 倒 不 收 了 嗎 ？ 」 小聾 也 笑 了 ， 乃 向 小瑩 一再 打躬 道謝 地 收下 ； 提 著 草籃 ， 便 出去 了 。 小聾去 後 ， 這 一 對 小 情侶 ， 便 在 陣陣地 梅花 幽香 之下 ， 親暱 地 吃 了 他 二 人 的 「 第一 頓 早餐 」 。 第一 頓 早餐 文孫 拉開 條 ， 請 小瑩 坐下 ， 自己 則 緊 靠 著 她 ， 坐 在 桌角 的 另 一 邊 。 文孫 把 菜盆 拉近 點 ， 二 人 只 佔用 了 這 張 有 大理石台面 底 八仙桌 的 一 個 角角 。 小聾 帶 湯包 和 鎮江 干絲 ， 都 是 這 位 姑娘 最 喜歡 而 不 常 吃 的 食品 。 加以 餓 了 一 個 早晨 ， 這時 文孫 服侍 她 喝 口 細 茶 、 嚐嚐 湯包 ， 真 鮮美 無比 。 文孫 自己 則 因為 早晨 猛 吃 了 些 油條 、 燒餅 ， 這時 反而 不 太 餓 ， 只 是 添 湯 、 揀 菜 ， 替 女友 服務 ， 使 小瑩 不好意思 多 吃 。 「 林 老師 要 我 替 她 餵 小 兔子 ， 」 瑩微笑 地 說 ， 「 現在 牠 還 未 吃飽 ， 我 倒 大吃 起來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把 牠 抱來 一起 吃 嘛 ， 」 文孫 說 著 便 起身 去 找 小 兔子 。 「 牠 對 你 不 熟 ， 看到 你 會 躲起來 的 ， 還是 我 去 吧 。 」 瑩 說 著 放下 筷子 ， 便 走到 廂房 自 竹籃 之內 又 取 了 一 根 紅 籮蔔 ， 便 把 小 兔 抱來 ， 坐下 ， 把 小 動物 放 在 自己 腿 上 ， 餵 牠 吃 紅籮蔔 ， 自己 再 取 起 筷子 ， 繼續 吃 干絲 。 「 小瑩 ， 」 文孫 問 她 ， 「 昨晚 睡 得 好 嗎 ？ 」 「 失眠 很 久 ， 」 瑩 低聲 地 回答 。 「 為什麼 呢 ？ 」 文孫 又 問 。 「 心緒 很 複雜 。 」 「 有 什麼 好 複雜 的 呢 ？ 」 「 我 和 文梅 在 橋 上 聊天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忽然 看到 你 騎 著 車子 從 營門 外 經過 。 」 「 妳們 看到 了 我 嗎 ？ 」 文孫 有點 奇怪 ， 說 ， 「 我 以為 妳們 都 熄燈 睡覺 了 呢 。 」 「 我 最初 看到 你 ， 就 告訴 文梅 。 梅姐 說 那 是 我 的 幻覺 。 」 「 我 是 騎 著 車子 在 妳們 營門 外 ， 兜 了 好幾 圈 ， 」 文孫 說 。 「 你 不 是 去 追 大伙兒 回 『 臨中 』 去 了 嗎 ？ 怎麼 又 回來 了 呢 ？ 」 「 我 放心不下 ， 所以 託辭 找 姑媽 ， 又 跑回來 了 ， 」 文孫 尷尬 地 笑 著 說 ， 「 想不到 和 妳 失之交臂 。 」 「 有 什麼 放心不下 的 呢 ？ 」 小瑩 輕輕 地 問 但 卻 不 敢 向 文孫 正視 一 眼 ── 總是 低 著 頭 。 「 小瑩 ， 」 文孫 輕輕 地 扶 著 她 底 手腕 ， 輕聲 地 問道 ， 「 妳 昨晚 為什麼 哭 呢 ？ 」 「 … … 」 小瑩 未 答腔 ， 只 輕輕 地 把 手 讓開 了 。 文孫 又 伸 過 頭 去 ， 再 輕聲 地 問道 ， 「 昨晚 為什麼 哭 呢 ？ 」 「 … … 我 不 知道 … … 」 小瑩 唧咕 半 天 ， 才 擠出 一 句 話 來 。 「 是 不 是 我 說話 不 小心 ， 得罪 了 妳 ？ 」 「 你 破費 那 許多 ， 我 道謝 都 來不及 呢 … … 」 「 是 不 是 曹文梅 在 亂說 什麼 呢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瑩 輕聲 地 說 ， 「 梅姐 在 勸 我 。 一 番 好意 呢 … … 」 瑩 說 著 不覺 眼淚 欲 滴 。 這 一下 文孫 發慌 了 。 忙 放下 筷子 ， 繞過去 ， 坐到 瑩 的 同 一條條 上去 ， 用 右臂 挽 過 瑩 的 肩頭 ， 又 親暱 的 問道 ， 「 小瑩 啊 ， 妳 心 裡面 ， 是 不 是 有 什麼 矛盾 呢 ？ 不 容易 解決 呢 ？ 」 文孫 這 一 問 ， 卻 又 把 小瑩 問 得 緊張 起來 。 她 忙 轉身 向 文孫 ， 眼淚 汪汪 地 望 著 文孫 ， 解釋 說 ， 「 文孫 … … 我 心 裡 沒有 矛盾 … … 也 沒有 難題 … … 」 這 一下 文孫 才 真的 放心 了 。 他 取出 手帕 來 替 瑩 擦淚 ， 而 小瑩 卻 用 自己 的 手帕 擦 了 。 文孫 又 替 小瑩 加 了 點 干絲湯 ； 又 取 了 一 根 春捲 ， 一折兩斷 ， 自己 吃 了 一半 ， 另一半 給 瑩 ， 她 也 吃 了 ── 文孫 心 才 放 了 一大半 。 瑩 又 自 桌子 另 一邊 把 文孫 的 碗筷 移過來 。 「 你 也 多 吃 一點 嘛 ， 」 瑩 說 ， 「 菜 都 快 冷 了 。 」 文孫 看見 小瑩 盤子 內 還 有 半 個 吃殘 的 小籠包 ， 乃 揀起來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