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43 in text YL2016073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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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是 讓 人 破碎 。 二十二 歲 , 即將 畢業 。 某 個 起霧 冬日 清晨 , 在 浴室 穿上 蕾絲 內衣 , 絲襪 , 機車 皮衣 , 絲絨 短裙 , 高跟鞋 。 帶 著 酒精 和 藥物 退卻 之後 的 頭暈 及 虛空 , 走出 一 夜 歡愛 的 男子 公寓 。 樓梯 上 足音 響徹 , 她 感覺 靈魂 如同 從 冰冷 的 海洋 深處 慢慢 浮出 。 在 街 邊 打出 租 車 。 玻璃窗 中 女子 臉色 青白 長髮 潦草 。 她 能 報出 的 唯一 地點 是 租住 房間 , 除此之外 再 無 去處 。 街道 上 掠過 堅固 頹美 的 建築 , 忘記 自 己身置 何 地 。 該 如何 和 這 個 世界 建立 一 種 聯繫 , 和 別人 建立 一 種 關係 。 她 不 知道 。 她 的 青春 形同 一 場 無 人 觀看 的 舞臺 戲劇 , 出演 唯 她 一 個 。 觀望 自己 的 獨角戲 , 生命力 旺盛 , 演出 茫然 賣力 。 記憶 並 非 膠片式 的 展出 而 呈現 血肉 鮮明 的 質感 。 這 血肉 逐漸 拆除 溶解 , 滲透 擴展 於 她 的 肉身 和 意識 。 在 夢 中 她 見到 舊 場景 。 老撾 天花 高曠 的 殖民地 風格 小 房間 , 夏日 午後 , 她 對著 百葉窗 光影 出神 。 貞諒 在 旁邊 小 浴室 裡 淋浴 。 門 半 開 著 有 水流 聲音 , 風扇 慢 悠悠 晃動 , 她 的 白色 襯裙 搭 在 木 椅子 背 上 , 輕輕 蕩 起 一角 輕盈 的 夏布 。 她 走出 門 外 , 來到 的 卻 是 臨遠 的 農舍 。 貞諒 與 男子 做愛 , 赤裸 肉身 , 在 日光 花影 中 癡迷 聯結 , 瞬間 跨越 生死 界限 。 她 站 在 古老 檀木格扇 邊 。 六 扇 古老 的 山西 紫檀格 扇門 分隔 , 雕飾 極為 精湛 。 鹿 , 蝙蝠 , 花瓶 , 蓮花 , 鯉魚 , 童子 , 牡丹 , 石榴 , 鴛鴦 … … 種種 傳統 吉祥 圖案 , 華麗 深邃 , 如同 她 無從 瞭解 的 成長 之後 的 道路 。 空氣 中 刺鼻 的 梔子花 香氣 。 年少 無知 , 不 知道 已 置身 於 時間 邊緣 。 往 前 一 步 , 是 成人 世界 的 虛無 荒涼 , 退後 一 步 , 是 孤立 的 人生 。 只 有 這 立足 的 瞬間 , 天真 無邪 , 天長地遠 。 又 見到 與 他 佇立 在 水庫 邊 上 那 座 亭 。 雨水 聲音 剛剛 平息 , 湖面 蕩 起 波紋 , 月光 下 他 赤裸 的 肉體 如同 花海 爛漫 。 而 穿著 夏布 旗袍 的 女子 , 從 背後 伸出 手 , 遞 與 她 一 束 粉白色 石竹花 , 鋸齒 邊緣 的 花瓣 , 像 一 簇 棲息 的 蝴蝶 。 女子 詢問 , 你 喜歡 花 嗎 。 蹲下來 與 她 雙目 交接 , 落落寡歡 的 眼神 如 一 面 湖水 般 寧靜 。 這 一 個 晚上 , 她 覺得 需要 祈禱 。 跪下來 閉起 眼睛 , 把 雙手 交叉 放 在 胸 前 , 做 一 個 禱告 。 說出 內心 話語 。 說出 懺悔 、 悲傷 、 祕密 以及 禁忌 。 貞諒 對 她 說 過 , 如果 生命 裡 不 曾 持有 罪惡 、 欲望 、 盲目 、 破碎 、 苦痛 , 它 多麼 乏味 。 但 現在 她 明白 , 一旦 持有 , 就 必須 重新 學習 清洗 和 捨棄 。 她 跪 在 床 邊 , 試圖 說話 , 醞釀 再三 , 呼吸 都 覺得 粗重 , 卻 什麼 都 說 不 出 。 漸漸 , 就 只有 滿 臉 的 眼淚 傾流 , 無法 自制 。 她 在 這 個 內心 洶湧 卻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的 夜晚 , 陡然 感覺到 成長 。 她 已 是 成人 , 成為 和 貞諒 和 琴藥 一般 擁有 內心 歷史 的 成年人 。 她 將 和 他們 一樣 , 如 大海 一般 波瀾 不 驚 隱藏 波濤 起伏 , 並 因為 祕密 和 創痛 閃爍出 無盡 的 暗 與 美 。 8 也 不 算 專注 學業 , 但 升級 都 順利 。 有 一 種 力量 映照 世間 眼睛 無法 抵達 的 邊際線 , 涵蓋 人 無法 理解 和 創造 的 事物 。 她 相信 自己 對 這 種 力量 的 感應 , 來自 童年 與 寺院 接近 的 經歷 。 如同 奇幻 的 鑲嵌 壁畫 和 佛像 , 是 它 樸素 無華 的 一 次 顯示 。 這 種 力量 , 超越 圖書館 和 實驗室 裡 百般 驗證 和 論證 。 畢業 之後 , 她 放棄 繼續 讀 碩士 , 也 沒有 去 尋找 商業 性質 的 工作 。 和 以前 的 情愛 癲狂 相比 , 突然 失戀 很 久 。 生活 中 再 無 來自 他人 的 情感 和 肉身 糾葛 。 百 轉 千 折 的 欲望 , 被 一 種 剛硬 潔淨 的 理性 覆蓋 。 她 穿越 過 它 的 變幻 形式 , 觸摸到 它 的 骨骼 。 她 的 情感 , 不可能 再 和 年輕 女孩 熱烈 困惑 中 的 愛慕 貪戀 混淆 。 只是 很 想 休息 。 於是 一 個 人 默默 度過 落空 的 一 年 。 之後 。 她 參加 一 個 國際性 慈善 機構 , 提供 義務 工作 。 接下 第一 個 任務 , 跟隨 小組 去 東南亞 少數 民族 自然村 , 進行 自然 環境 保護 和 改良 的 指導 工作 。 先 到 越南 又 到 老撾 。 她 再次 回到 老撾 。 小組 工作 基地 在 萬象 。 每 次 人員 撤離 遠地 村莊 的 工作 , 都 在 萬象 集中 。 她 沒有 抽空 去 琅勃拉邦 。 童年 時候 待 過 的 地方 , 法式 殖民地 風格 白色 大 房子 , 陽光 炙熱 氣氛 淳樸 的 大街小巷 , 以及 有 古老 壁畫 的 寧靜 寺廟 。 它 不 是 她 的 故鄉 , 只 是 記憶 中 一 個 標記 。 她 與 貞諒 的 所有 旅程 , 已 化身為 她 的 結構 不可 分離 。 她 無需 去 求證 或 試圖 尋覓 回憶 。 在 萬象 , 工作 間隙 有 兩 天 休息 。 她 住在 老 城區 靠近 寺廟 的 旅館 裡 , 閒暇 時 在 寺廟 學習 禪坐 和 中草藥 按摩 。 那 日 中午 , 在 花園 晾晒完 衣服 , 走 在 小 廳 , 看見 一 個 穿軍 綠色卡 其 襯衣 的 年輕 白人 男子 , 正向 接待處 當地 少年 打聽 , 如何 才 能 看到 夜晚 出來 活動 的 大象 。 他們 詞不達意 糾纏 良久 , 她 在 旁邊 觀察 , 走過去 對 他 說 , 要 做 此 事 , 離 萬象 較 近 的 是 距離 八十二 公里 的 班納村 。 大象 會 在 黃昏 或 晚 些 去 往 鹽漬地 。 帶上 手電筒 , 月圓 之 夜 會 更 好 , 但 也 未必 能夠 如願以償 。 如果 能夠 走遠 些 , 就 去 南部 的 吉翁村 。 那裡 老龍族 的 村民 以前 會 讓 大象 幹 農活 。 但 現在 大象 越來越 少 , 大象 只 用來 載 遊客 。 他 說 , 你 怎麼 會 知道 。 他 有 濃密 的 睫毛 以及 深褐色 孩童 般 明淨 的 瞳仁 。 她 說 , 我 小時候 跟 母親 在 南部 村莊 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