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49 in text YL2016073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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掙扎 和 創痛 。 她 知道 。 這 是 她 獲得 的 機會 。 她 確定 這 件 事情 , 使 心 裡 那 一 頭 走動 遊蕩 的 野獸 獲得 休憩 , 停止 漂泊 , 在 一 棵 花樹 下 飲水 睡眠 。 她 知道 自己 在 愛 , 並且 被 愛 。 在 這樣 一 段 關係 裡 , 她 從來 都 比 他 更為 勇敢 、 鮮明 、 堅定 、 純粹 。 她 無法 以 從 自身 出發 的 愛 去 支配 他 , 控制 他 , 操縱 他 , 影響 他 , 改變 他 , 征服 他 , 占有 他 , 毀滅 他 。 他 也 不能夠 。 它 的 發生 , 僅 對 她 的 生命 起到 作用 。 靜默 無言 , 地 動山 搖 。 為 了 觸及 這 個 世界 的 盡頭 , 奔波 過 無數 路途 。 去 過 接近 天涯海角 的 地方 , 看過 不同 生活 不同 質地 的 人 。 包括 一 座 正在 消失 中 的 橋 。 她 是 個 心灰意冷 的 人 , 自然 也 不 擁有 像 Fiona 那樣 強盛 的 對 現實 的 欲求 : 希望 更換 生存 環境 , 或者 擁有 更 高 階層 的 生活 。 Fiona 是 聰明 自立 的 女性 , 骨子裡 卻 擺脫不了 本能 的 依仗 。 換 了 一 種 語言 說話 , 呼吸到 更為 清潔 的 空氣 , 喝到 更為 新鮮 的 水 , 看到 更為 圓滿 的 月亮 , 人 就 會 得到 幸福 嗎 。 如此 生活 會 更 應 有 希望 嗎 。 這 跟 高山 之 巔 的 孩子 渴望 突破 地理 界限 去 看看 縣城 的 人 有 何 區別 。 也許 一些 人 最終 一輩子 都 抵達不了 縣城 , 看 一 看 遊樂場 或 餐廳 是 什麼 樣子 , 嚐到 冰 激凌 和 巧克力 的 味道 。 這 是 相同 的 屬性 。 到 了 彼岸 , 還 有 更 遠 的 遠方 。 地球 是 圓 的 , 繞回來 , 又 到 了 原地 。 始終 不變 是 人 與 重力 的 關係 。 人 脫離不了 生命 本質 的 絕境 。 她 跟 Fiona 的 區別 , 她 始終 執著 的 是 對 生命 真實性 的 追索 , 其 間 最 重要 的 表達 方式 , 便是 情感 。 相愛 是 卑微 肉身 對照 , 沉浮 於 世間 荒蕪 。 他 牽 著 她 的 手 , 睡眠 時 , 吃飯 時 , 走路 時 , 任何 時刻 , 帶來 彼此 生命 緊密 聯結 的 幻覺 。 她 孤單 太 久 , 信仰 和 追隨 這 雙 手 , 直到 失去 力氣 。 早 知道 絕境 所在 , 只是 缺乏 勇氣 看到 這 簇 虛幻 火苗 最終 被 熄滅 。 如果 淪落 於 無盡 孤獨 中 , 如何 存活 。 也許 , 最終 這 不 是 這 段 關係 的 問題 , 而 只 能 歸結到 她 整 個 人生 的 問題 。 俗世 現世 , 如同 孩童 積木 般 的 物質 世界 , 岌岌可危 , 分崩離析 。 我們 將 如何 繼續 存活 。 那 藉以 憑靠 的 一 線 隔置 , 它 來自 何處 , 能夠 支撐 多久 。 世界 上 所有 的 人 , 即使 分布 在 不同 的 緯度 和 經度 , 痛苦 的 根源 沒有 區別 。 最終 需要 面對 的 , 是 來自 生命 本身 真實 而 無解 的 苦痛 。 如同 蒙上 眼睛 在 一 個 空蕩蕩 的 宮殿 裡 穿梭 。 她 看到 自己 用盡 全力 對 愛 做出 的 詢問 。 糾纏 揪鬥 , 不依 不 饒 。 這 是 她 曾經 最 重要 也 是 唯一 用以 支撐 的 柱幹 , 覺得 只有 他 在 這裡 , 世界 才 是 確鑿 和 作數 的 。 其他 都 是 幻覺 。 但 在 一 日 又 一 日 , 一 夜 又 一 夜 , 與 他 徹底 隔絕 的 時間 過去 之後 , 她 發現 一切 不過 是 顛倒 夢想 。 在 現實 裡 , 無盡 的 虛空 是 真實 的 。 只有 這 個 男子 , 才 是 她 在 這 個 世間 最為 深沉 的 幻覺 。 那些 溫柔 的 緩慢 的 惆悵 的 時刻 。 那些 熱烈 的 野性 的 奔放 的 時刻 。 那些 黑暗 的 暴戾 的 抗爭 的 時刻 。 清池 。 如果 我們 相愛 過 。 她 已 接近 兩 年 沒有 見到 他 。 漫長 的 七百多 天 。 8 在 離開 春梅 前 最後 一 個 月 , 她 在 縣城 和 定山 通 了 一 次 電話 。 定山 沒有 提及 她 下山 之後 回到 上海 的 打算 。 也許 他 比 她 更 清楚 , 慶長 在 一 個 城市 主流 範圍 裡 已 無 立身 之 地 。 她 置身 於 世間 的 個人 形態 , 如同 一 個 符號式 存在 。 沒有 人 尋找 她 , 需要 她 。 她 脫盡 一切 可 被 交易 轉換 利用 衍生 的 世俗 價值 , 成為 一 個 邊緣 存在 者 。 無法 加入 改造 和 建設 社會 熱火 朝天 的 洪流 之中 , 無法 說服 自己 跟隨 人群 前行 , 真實 生命 只 追隨 她 的 自身 行動 。 她 已 接受 這 代價 。 只有 這 個 男子 可以 提供給 她 一席之地 , 即使 那 只 是 平淡 如 水 的 婚姻 。 他 說 , 慶長 , 這 一 年 你 過 得 辛苦 , 該 有 段 時間 徹底 休息 一下 。 她 和 信 得 一起 , 最後 一 次 爬上 青岩嶺 。 季節 輪迴 , 高山 初夏 是 花卉 的 海洋 。 在 一 處 幽深 山谷 , 滿坡 盛開 野山百合 , 潔白 碩大 花朵 , 枝幹 堅硬 , 芳香 撲鼻 , 綿延成 空闊 一 片 , 幾近 脫離 人世 。 信得 三十 歲 時 來到 春梅 。 她 的 面容 經由 長年 日照 和 操勞 , 依舊 無法 分辨 年齡 。 和 孩子 在 高山 之上 相處 , 眼神 始終 湛亮 清澈 。 人 的 眼睛 若 不 蒼老 , 面容 就 不會 老 。 她 穿 農戶 織出來 的 土布 衣服 , 說 尤其 舒服 , 選 的 是 最 長 最 柔軟 的 一 束 棉花 織出來 。 她 也 學會 紡織 , 耕種 , 經常 和 學生 家 裡 一起 勞動 。 慶長 說 , 她 會 整理 一 本 攝影集 , 有 少量 文字 注解 。 她 打消 了 寫 採訪 的 念頭 。 信 得 明顯 蔑視 採訪 , 說 以前 的 記者 們 都 是 在 編 故事 , 編造 她 的 個人 故事 和 情感 經歷 , 唯獨 對 她 的 教育 觀點 絲毫 不 感興趣 。 他們 總是 想 把 她 包裝成 一 個 感動 全 中國 的 人 。 她 說 , 感動 有 什麼 用 。 感動 能 給 這些 孩子 們 帶來 什麼 。 她 無法 理解 這些 人 做 事 的 目的 何在 。 很 明顯 , 他們 熱衷 形式 , 對 虛浮 表相 的 興趣 和 誇大 , 遠 超過 實質 核心 。 她 允許 慶長 對 她 的 靠近 , 但 慶長 仍 做出 放棄 決定 。 她 之前 的 採訪 也 從未 加入 過 自己 的 斷論 或 喜好 , 但 她 願意 尊重 信 得 這 種 處世 方式 。 信 得 是 接近 真相 的 人 。 信得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