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73 in text YL20160730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, 一 種 隆重 而 安全 的 形式感 。 如果 有 人 傾向 寫出 個體 與 他 自身 以及 所 置身 的 世界 之間 發生 的 關係 , 就 務必 涉及 城市 、 情愛 、 性 、 內心 陰暗面 、 人性 祕密 和 困惑 , 以及 死亡 。 呈現 自我 存在 , 呈現出 美 、 真實 、 脆弱 、 尊嚴 , 同時 呈現出 缺陷 、 卑微 、 破損 、 不 完滿 。 只要 有 人 願意 寫出 態度 , 說出 實話 , 他 就 對 外界 暴露出 自我 。 寫作 本身 不 存在 被 理解 的 前提 , 但 如果 它 具備 個體 存在感 , 就 務必 與 越過 大眾 價值觀 、 是非觀 、 道德 倫理 、 常規 秩序 的 尖銳 邊緣 共存 。 同時 , 快速 行進 的 時代 , 挾帶 亢奮 和 焦躁 , 如同 浪潮 席捲 一切 。 個體 置身 其中 , 無可 迴避 , 不 進 則 退 。 如果 你 拒絕 跟隨 集體 意志 和 意願 , 會 被 看成 是 一 個 落伍 的 失敗 的 失去 價值 的 人 。 你 會 被 孤立 。 一 個 試圖 與 時代 和 人群 背道而行 的 人 , 遲早 要 付出 代價 。 商業化 圖書 出版 市場 , 總是 需要 作者 被 貼上 標籤 。 如果 被 強迫 貼上 標籤 , 也 只 有 兩 種 選擇 : 一 , 任由 他人 越 貼 越 多 , 隱藏 其後 , 或者 自己 也 樂此不疲 參與 製造 。 二 , 逆道而行 , 把 這些 標籤 一 張 一 張 撕揭 下來 , 最終 呈現 自我 立場 。 任何 被 熱衷 的 歸類 、 概念 、 標籤 與 寫作 沒有 關係 。 寫作 , 其 本質 是 個體 生命 的 清理 和 重新 組織 的 過程 。 書寫 , 最初 的 功能 只 對 寫作 者 自身 發生 作用 。 只有 他 自己 知道 , 那些 寫 過 的 書 都 曾 是 黑夜 中 的 一 個 禱告 , 並且 充滿 真誠 和 靜默 的 力量 , 無法 讓 人 得知 。 書寫 , 是 一 種 職業 , 更 是 一 種 本能 。 這 種 本能 , 跟 清晨 起床 , 穿上 球鞋 去 花園 跑步 , 看見 露水 中 盛開 著 的 紫色 牽牛花 , 以及 一 夜 雨水 之後 從 泥土 爬到 地面 密密麻麻 的 蚯蚓 , 是 一樣 的 屬性 。 花朵 盛開 , 昆蟲 呼吸 , 人 對 內心 的 表達 , 同屬 一體 。 寫出 文字 , 構造 一 個 世界 。 是 人 在 內心 獲得 新生 的 一 個 機會 , 也 是 用以 度過 時間 的 方式 。 寫作 , 把 記憶 內容物 重新 觀察 沉澱 , 以 此 獲得 再一次 鋪展 流動 的 過程 。 思省 讓 人 獲得 雙倍 的 時間 。 人 將 以 創造性 的 方式 , 再次 裝置 生活 。 把 它 裡裡外外 觀察 清楚 : 得到 過 的 , 損失 過 的 , 感受 過 的 , 看到 過 的 , 思考 過 的 。 把 這 一切 掘出 隨波逐流 快速 奔騰 的 河面 , 使 它們 成為 超越 其 上 的 天清地遠 。 它 針對 個人 出發 , 卻 真實 自然 , 具備 一 種 於 萬事 萬物 同屬 秩序 的 合理 。 如同 呼吸 , 與 我們 的 身體 息息相關 , 但 從不 故意 發出 聲響 , 除非 我們 願意 去 關注 它 的 存在 。 如果 忽視 每 一 刻 當下 , 缺乏 幽微 和 豐富 的 如同 源泉 的 表達 , 缺乏 直接 有力 的 擔當 , 其他 無謂 的 針對 過去 和 未來 的 憤怒 和 焦躁 , 也 都 不過 是 虛弱 無力 。 只有 土地 之中 規則 的 作品 , 不能 產生 力量 , 無法 讓 人 信服 。 現實 即使 是 一 個 巨大 爛泥塘 , 寫作 , 應該 始終 超越 其 上 。 否則 它 無法 具備 美和 方向 。 我 心目中 的 寫作 , 發出 聲音 , 顯示出 危險性 , 承擔 對峙 、 孤立 、 貶抑 、 損傷 , 同時 也 承擔 影響 、 滲透 、 情感 、 聯結 。 它 不可能 是 為了 表演 、 歌頌 、 辯論 、 標榜 、 虛飾 、 攻擊 。 它 容忍 和 覆蓋 幽暗 和 光亮 的 各 個 層面 。 它 沒有 評判 和 斷論 。 沒有 限制 。 我 心目中 的 寫作 , 最終 會 成為 一 個 巨大 、 孤獨 、 華麗 、 專注 的 心靈 雜耍 。 如同 古代 以 一 根 繩子 爬上 雲端 的 江湖 藝人 , 進入 天空 , 直到 人 無 蹤跡 , 留下 一 根 獨繩 留給 抬頭 仰望 的 看熱鬧 的 人群 。 這 是 他 一 個 人 的 嬉戲 和 玩耍 。 他 的 心 不 在 人世 。 他 的 心 , 真正 讓 人 看見 , 應該 也 只 能 是 在 它 消失 於 世界 的 時候 。 大意 如此 。 四十 分鐘 演講 之後 是 自由 問答 時間 。 我 以為 他們 並 未 閱讀 過 我 任何 一 本 成熟期 的 作品 , 應該 沒有 什麼 人 知道 如何 提問 。 但 事實 卻 不如 預測 。 他們 很 感興趣 , 問 了 很多 簡單 而 實際 的 問題 , 氣氛 甚至 一度 陷入 一 種 略帶 輕快 流動 的 推進 中 。 有 人 直接 用 中文 提問 , 原來 是 在 當地 讀書 的 中國 留學生 , 也 有 學生 自 大阪 等 其他 城市 特意 趕來 , 聽 這 次 演講 。 見到 跟隨 多 年 的 讀者 , 這 種 感覺 也 不賴 。 但 我 知道 這 只 是 很 稀少 的 偶然 。 預計 一 個 半 小時 結束 的 活動 , 拖延 至 兩 個 小時 。 終於 在 一 種 完整 狀態 中 結束 。 我 在 活動 過程 中 多 次 注意到 那 個 第一 個 排 最 左邊 的 女子 。 她 沒有 任何 提問 , 目不轉睛 盯 著 我 , 神情 嚴肅 和 專注 。 她 的 面容 特別 , 細長 鳳眼 , 額頭 高 而 開闊 , 眉毛 粗直 。 狹長 的 臉型 線條 渾然 , 臉 上 散落 黑色 小 痣 , 有 數 顆 極為 明顯 。 會場 人群 逐漸 退去 之後 , 她 站起來 , 靠在 牆角 默默 等候 , 沒有 離開 。 工作 人員 上前 詢問 她 , 是否 在 等待 簽名 , 她 此時 才 走近 我 , 說 , 我 在 等 你 。 我 看到 她 的 脖子 上 掛 著 紅 繩 , 繫有 一 塊 白玉 一 枚 潔白 狗牙 。 嗓音 略 有 沙啞 , 音色 沉鬱 , 令 人 印象 深刻 。 我 的 心 裡 已 有 感應 。 我 說 , 信 得 。 10 深夜 十點 多 , 走 在 冰冷 細雨 的 街道 上 , 商業區 霓虹 閃爍 人群 湧動 。 東京 是 個 不夜城 , 京都 略微 空茫 寂寥 一些 。 它 是 個 故意 不再 前進 被 受到 保護 的 古都 。 巷子 中 的 燈籠 , 傘 , 石板道 , 廣告牌 , 殷勤 告別聲 , 使 人 一時 不 知 身 在 何處 。 我 在 雨 中 看到 被 信 得 領入 的 那 條 巷子 , 門牌 匾 上 寫 著 先鬥町 。 抵達 一 家 提供 當地 風味 家常菜 的 小 餐廳 , 隱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