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74 in text YL2016073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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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 從 背後 靠近 我 , 伸出 手 撫摸 我 的 頸 、 臉部 、 頭髮 , 幾 次 反覆 , 如同 一 種 小心翼翼 的 試探 , 手勢 極為 溫存 宛轉 。 是 清晨 在 月季 花心 吸吮 露水 的 蝴蝶 容不下 逼近 驚動 。 脖子 上 紅繩 繫掛 的 白玉 和 狗牙 發出 輕微 叮叮 聲音 , 碰撞 我 的 肩頭 。 我 默默 感受 她 的 行進 , 感受 生澀 肌膚 接觸 相融 , 一 個 一 個 小小 的 瞬間 。 是 互相 靠近 和 熟悉 的 過程 。 她 感覺到 我 有些 拘泥 和 僵硬 , 顯然 有 足夠 經驗 處理 過渡 。 說 , 我 想 讓 你 聽 一 首 曲子 。 於是 我們 在 黑暗 中 並肩 仰躺 , 她 拿出 手機 , 分給 我 一 只 耳機 。 房間 裡 被 手機 幽藍 的 屏幕 光芒 微微 照亮 。 耳朵 裡 響起 富山 清琴 的 三味線 彈唱 。 她 在 旁邊 輕聲 幫 我 翻譯 句子 。 撣去 花瓣 , 拂去 雪粉 , 長袖 一 身 輕 。 已 是 成年 往事 , 我等 的 人 是否 仍 在 久久 守候 。 雄 鴛鴦 振起 羽翼 , 令 人 憂思 漣漣 , 寒衾 中 鳴叫 安在 。 命運 本該 如斯 。 夜半 心遠 鍾疏 , 聞 者 孤身 獨寢 。 哀鳴 寒徹枕 畔 , 愈發 令 人 氣絕 。 淚漣漣 , 意潸潸 。 無常 生命 足可堪 , 相戀 之 人 罪業 深 。 且 將 無度 悲哀 , 一 腔 憂焚 齊 拋光 。 舍 去 浮世 , 明月 清風 , 山桂 作伴 。 古老 的 異國 音樂 。 淒清 有力 的 三弦 , 滄桑 哀切 的 唱腔 , 老年 男子 粗糲宛轉 的 嗓音 , 一切 組合 優美 至極 。 空氣 被 樂器 的 聲響 輕輕 振動 , 心 裡 有 一 根 絲線 也 在 振顫 不已 。 這 是 我 熟悉 的 聽 過 無數 遍 的 句子 。 或者 說 , 在 這 個 世間 , 沒有 任何 事物 是 不能 相通 的 。 總是 能夠 找到 相同 的 人 和 物 。 她 說 , 這 是 母親 以前 很 喜歡 的 一 段 曲子 。 她 常 在 清理 工作 間 的 時候 , 重複 放 著 這 音樂 。 我 都 聽熟 了 。 後來 我 想 , 追索 和 信仰 感情 的 人 , 付出 的 代價 都 太 大 了 。 這 一定 不 是 可 皈依 的 道路 。 那 你 為何 後來 熱衷 肉身 之 愛 , 喜歡 跟 陌生人 做愛 。 她 說 , 我 只是 覺得 情 欲 和 肉身 是 健康 、 清潔 、 親密 的 , 有時 感情 和 幻覺 才 成為 我們 內心 設限 的 障礙 。 事實 上 , 這 是 很 大 的 障礙 , 唯一 的 困境 。 肉身 真實 而 意圖 單純 , 美麗 也 醜陋 , 容易 腐朽 。 感情 , 有 可能 拯救 我們 , 也 可能 把 我們 致死 。 而且 , 這 裡面 還 有 一 個 問題 。 她 抱住 我 的 肩頭 , 把 臉 貼 在 我 的 耳 邊 , 輕聲 說 ,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你 知道 什麼 是 愛 。 如果 你 不 知道 , 你 如何 去 尋找 。 這 個 世間 , 所有 的 一切 都 在 幻化 , 破碎 。 當下 此刻 , 你 能 拿到 的 屏障 和 依據 , 又 會 是 什麼 。 我 說 , 我 只 知道 , 我 長久 沒有 伴侶 , 沒有 做愛 , 但 一樣 存活 。 無 愛 或者 無性 , 並 不能夠 使 我們 死去 。 只有 無常 和 無望 , 才 會 讓 我們 死 。 她 說 , 慶長 最後 到底 能夠 得到 怎樣 的 一 種 結局 呢 。 她 的 終點 將 在 何處 。 你 書 裡 所有 觀點 都 很 模糊 , 有時 自相矛盾 , 不了了之 。 但 我 卻 接受 。 因 我 已 知 , 人 的 生命 若 無 超越 的 機會 , 最終 就 是 一 種 無解 。 因此 到 最後 , 我們 會 漸漸 什麼 都 說 不 出來 。 不 想 說 。 說 不 明白 。 說 不 究竟 。 沒有 結果 。 沒有 審定 。 什麼 都 不用說 。 我們 只 能 朝向 自己 的 終點 , 趨近 它 。 或者 說 , 即使 是 死亡 , 也 無法 停止 我們 尋找 最終 超越 的 機會 。 這 才 是 抵達 。 她 說 , 但 在 此刻 , 我 其實 對 你 無 話 可 講 。 我 只 想 碰 你 , 觸摸到 你 , 擁抱 你 , 感應到 你 。 與 你 相愛 , 一起 拿出 身體 裡面 隱藏 的 死亡 的 種子 。 我 等待 這樣 的 時刻 。 不僅僅 是 與 你 。 也許 是 與 任何 人 。 在 不 相愛 的 白日 天光 之下 , 我們 都 只 能 隱藏 自己 的 悲傷 。 而 在 短暫 的 生命 過程 中 , 這樣 的 時日 實在 太過 長久 。 12 她 是 一 個 對 我 講 故事 的 人 。 而 我 是 一 個 對 別人 寫 故事 的 人 。 我 心 裡 自問 , 為何 讓 她 這樣 對 我 。 她 如何 得到 了 我 的 允諾 和 應答 。 還是 說 , 這 原本 是 我 和 她 共同 的 期求 。 在 一 個 陌生 的 異國 城市 裡 。 在 一 列 疾駛 的 火車 之中 。 我 想起 自己 用 發顫 的 手指 翻動 手機 通訊錄 的 時刻 , 想起 把 藥瓶 中 的 藥片 悉數 倒入 手心 中 的 時刻 。 那 一 刻 , 我 希望 愛 , 或者 被 愛 的 人 , 他 或者 她 , 在 哪裡 。 赤裸 的 陌生 女子 , 再次 用 手臂 環繞 著 我 , 把 臉 貼 在 我 的 背 上 , 親吻 脊椎骨 , 一 寸 一 寸 往 下 移動 , 嘴唇 清涼 柔軟 。 動作 如此 熟練 明確 , 使 我 相信 , 這 是 她 早已 確認 的 事情 。 她 流瀉 的 滿 頭 濃密 髮絲 散發出 玉蘭 氣味 , 沒有 清洗 , 混雜 淡淡 汗液 的 荷爾蒙 氣息 。 她 說 過 , 這 是 她 和 貞諒 喜歡 的 植物 , 在 花園 裡 種 很多 。 花香 本身 帶有 一 種 清涼 冷淡 之 意 , 時間 彌久 愈加 淡薄 。 我 轉過身 去 , 沒有 去 尋找 她 的 眼睛 。 她 覆蓋住 我 , 反覆 執拗 地 貼近 、 愛撫 、 親吻 、 黏纏 。 頭 逐漸 下移 , 試圖 把 新生 的 火種 植入 我 的 身體 。 一 種 漫無 目的 的 悲哀 , 像 水流 一樣 , 慢慢 灌注到 體 內 , 逐漸 升高 水平面 , 在 胸腔 之中 晃動 。 強烈 的 孤獨感 , 降臨 於 我 與 她 肉身 之間 的 空隙 。 肉身 , 這 目前 僅存 的 解救 。 如果 不 以 卑微 的 肉身 相愛 , 不 以 真實 的 孤獨 交融 , 不 以 脆弱 和 天真 彼此 袒露 , 不 以 生命 中 深刻 的 喜悅 和 悲傷 交付 , 我們 又 將 如何 相愛 。 我 決定 接受 這 個 事實 自然 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