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75 in text YL2016073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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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點 , 趨近 它 。 或者 說 , 即使 是 死亡 , 也 無法 停止 我們 尋找 最終 超越 的 機會 。 這 才 是 抵達 。 她 說 , 但 在 此刻 , 我 其實 對 你 無 話 可 講 。 我 只 想 碰 你 , 觸摸到 你 , 擁抱 你 , 感應到 你 。 與 你 相愛 , 一起 拿出 身體 裡面 隱藏 的 死亡 的 種子 。 我 等待 這樣 的 時刻 。 不僅僅 是 與 你 。 也許 是 與 任何 人 。 在 不 相愛 的 白日 天光 之下 , 我們 都 只 能 隱藏 自己 的 悲傷 。 而 在 短暫 的 生命 過程 中 , 這樣 的 時日 實在 太過 長久 。 12 她 是 一 個 對 我 講 故事 的 人 。 而 我 是 一 個 對 別人 寫 故事 的 人 。 我 心 裡 自問 , 為何 讓 她 這樣 對 我 。 她 如何 得到 了 我 的 允諾 和 應答 。 還是 說 , 這 原本 是 我 和 她 共同 的 期求 。 在 一 個 陌生 的 異國 城市 裡 。 在 一 列 疾駛 的 火車 之中 。 我 想起 自己 用 發顫 的 手指 翻動 手機 通訊錄 的 時刻 , 想起 把 藥瓶 中 的 藥片 悉數 倒入 手心 中 的 時刻 。 那 一 刻 , 我 希望 愛 , 或者 被 愛 的 人 , 他 或者 她 , 在 哪裡 。 赤裸 的 陌生 女子 , 再次 用 手臂 環繞 著 我 , 把 臉 貼 在 我 的 背 上 , 親吻 脊椎骨 , 一 寸 一 寸 往 下 移動 , 嘴唇 清涼 柔軟 。 動作 如此 熟練 明確 , 使 我 相信 , 這 是 她 早已 確認 的 事情 。 她 流瀉 的 滿 頭 濃密 髮絲 散發出 玉蘭 氣味 , 沒有 清洗 , 混雜 淡淡 汗液 的 荷爾蒙 氣息 。 她 說 過 , 這 是 她 和 貞諒 喜歡 的 植物 , 在 花園 裡 種 很多 。 花香 本身 帶有 一 種 清涼 冷淡 之 意 , 時間 彌久 愈加 淡薄 。 我 轉過身 去 , 沒有 去 尋找 她 的 眼睛 。 她 覆蓋住 我 , 反覆 執拗 地 貼近 、 愛撫 、 親吻 、 黏纏 。 頭 逐漸 下移 , 試圖 把 新生 的 火種 植入 我 的 身體 。 一 種 漫無 目的 的 悲哀 , 像 水流 一樣 , 慢慢 灌注到 體 內 , 逐漸 升高 水平面 , 在 胸腔 之中 晃動 。 強烈 的 孤獨感 , 降臨 於 我 與 她 肉身 之間 的 空隙 。 肉身 , 這 目前 僅存 的 解救 。 如果 不 以 卑微 的 肉身 相愛 , 不 以 真實 的 孤獨 交融 , 不 以 脆弱 和 天真 彼此 袒露 , 不 以 生命 中 深刻 的 喜悅 和 悲傷 交付 , 我們 又 將 如何 相愛 。 我 決定 接受 這 個 事實 自然 前行 。 翻轉 身體 , 俯身 靠近 她 脖子 側邊 , 用力 吸吮 那 一 處 皮膚 , 感受 一 根 強壯 而 活躍 的 動脈 發出 的 震動 和 血液 流動 的 輕響 。 著力 使 她 微微 顫慄 , 從 喉嚨 底 處 迸發出 一 聲 低沉 回應 。 摸索 起伏 的 輪廓 , 柔軟 的 凹陷 , 幽微 的 通道 。 摸索 肉體 所 蘊藏 的 深不可測 的 悲哀 的 底限 。 試圖 探詢 它 , 與 它 溝通 , 與 它 在 時間 的 某 個 頂端 並存 。 讓 敞開 的 肉身 共通 、 匯合 , 最終 消失 一切 邊界 和 隔膜 。 沒有 片言 隻語 。 房間 裡 只有 如 潮水 般 起伏 的 呼吸 。 為 疼痛 或 愉悅 輕輕 迸裂出來 的 聲息 , 像 秋天 乾燥 果實 中 趨向 泥土 和 生長 的 種子 , 紛紛 墜落 於 肉體 融解 擴展 的 沉默 。 這 沉默 , 如同 深夜 的 月光 、 遠方 的 大海 、 失去 音訊 的 山谷 、 覆沒 世間 但 已 失散 的 愛人 的 懷抱 。 膨脹 , 綻放 , 沉醉 , 破碎 。 唇舌 之間 品嘗到 略帶 腥味 的 酸澀 之 意 , 背脊 上 吸吮到 的 鹹味 汗水 , 皮膚 在 夜色 中 閃爍出 微弱 光芒 , 空氣 中 被 熱量 和 水氣 蒸騰 淡 而 又 淡 的 玉蘭 香氣 。 她 的 長髮 溼漉漉 黏纏 在一起 。 在 她 出現 細微 可 辨 的 振動 之 際 , 我 抓住 這 把 濃密 強韌 的 長髮 擰成 一 團 , 堵住 她 的 嘴 , 使 她 在 窒息 和 高潮 中 , 雙手 緊緊 掐住 我 的 肩背 , 發出 絲帛 撕扯 般 的 呼喊 。 13 她 要 去 往 哪裡 。 而 我 又 將 去 往 哪裡 。 我們 將 與 誰 相愛 並且 做伴 。 還是 會 始終 孤身 一 人 在 世間 遊蕩 直至 死去 。 這些 無解 的 問題 , 只 能 以 軀體 最終 抵達 的 平靜 和 遺忘 覆蓋 。 此刻 當下 , 我們 成為 這些 世間 疑問 的 對證 者 。 14 我 不 知道 她 何時 離開 酒店 房間 。 當 我 醒來 , 她 已 不見 。 我 擰開 檯燈 。 凌晨 五點 。 她 在 空出 的 枕頭 上 , 放置 一 張 看起來 保存 良久 的 被 折疊 過 的 紙 , 是 一 張 素描 。 與世隔絕 的 高山 村莊 , 秀麗 靜謐 的 地形 陷落 於 幽深 連綿 高山 。 一 條 拐彎 的 奔騰 河流 把 村落 包裹 起來 。 依照 山勢 而 建造 的 木 結構 房屋 , 層層疊疊 。 起伏 梯田 , 空曠 田野 。 星星點點 池塘 , 大 片 荷花 盛開 , 映襯 無邊 天際 連綿 谷巒 。 一 個 已 消失 於 地球 表面 的 故鄉 。 也許 她 以 這樣 的 方式 , 告訴 我 她 的 不告而別 。 如同 失蹤 的 故鄉 再 無 回首 的 道路 , 也 不 需要 回返 , 丟擲 戒指 在 一面 曠 無 人跡 的 湖泊 之中 , 離別 骨肉 在 南半球 小鎮 的 角落 , 尋找 深谷 高地 之中 的 血緣 , 遺留 貞諒 的 素描 給 素昧平生 的 陌生人 。 通過 各 種 實踐 和 追索 尋求 論證 , 解縛 脫盡 身心 全部 負擔 、 疑問 和 追溯 。 在 人世 留下 微小 線索 , 只 為 證明 自己 存在 。 素描 背面 有 一 行 字跡 , 應 是 她 少女 時代 在 倫敦 念 書 時 摘抄 的 詩歌 。 你 是 城堡 , 我 要 把 它 稱為 荒漠 , 夜裡 只有 這 聲音 , 看 不 見 你 的 面目 , 當 你 倒 在 貧瘠 的 大地 , 我 要 把 承受 過 你 的 閃光 叫做 虛無 。 一 種 強烈 的 情感 。 真誠 , 純潔 , 熱望 , 堅韌 。 情感 即便 失去 蹤跡 , 信仰 依然 可 被 追索 , 因為 疑問 和 實踐 從未 被 放棄 。 它們 生發 、 燃燒 、 跳動 , 簇簇 燃燒 而 炙熱 的 火焰 , 只有 死亡 才 能夠 負載 餘燼 渡船 過岸 。 如同 我 與 她 , 即使 不再 相見 , 也 將 因 這 永生 的 困惑 而 得以 在 廣袤 世界 不 為 人 知 的 角落 繼續 默默 存活 。 尋找 , 探索 , 並 永無止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