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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根 白臘燭 點燃 , 在 明亮 的 燭光 之下 , 才 發現 瑩瑩 頭髮 散亂 , 滿 臉 汗淚 , 氣喘不息 , 而 上身 對襟 短褂 已 破 , 露出 帶傷 胸乳 ; 下身 則 赤裸 , 兩 腿 之間 , 且 有 血跡 。 瑩瑩 神魂 無主 , 在 搖曳 燭光 下 , 只 像 鬼 、 不 像 人 。 葉媽 慌 了 , 乃 把 女兒 拉到 自己 床 上 坐下 , 取 一 條 乾淨 的 黑 布褲 給 她 穿上 , 又 用 毛巾 替 瑩 擦 了 汗 和 淚 。 「 瑩兒 , 這 是 什麼 回 事 呢 ? 」 媽 定下 神 才 想 問 個 究竟 。 這時 瑩瑩 也 才 完全 甦醒過來 。 看 著 媽 不禁 「 哇 」 的 一 聲 , 哭倒 於 媽的 懷中 去 。 「 瑩瑩 , 什麼 事 呢 ? 」 媽 還是 不解 , 只 溫語 相慰 。 「 媽 … … 媽 … … 」 瑩瑩 在 媽 懷中 大哭 , 並 詛咒 說 , 「 這 … … 這 … … 是 個 什麼 世界 呢 … … 」 「 瑩兒 , 什麼 回 事 呢 ? 」 媽 再 問 。 「 … … 那 … … 那 … … 王 科長 … … 」 瑩顫抖 地 說 , 「 … … 爬到 … … 爬到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床 上 來 … … 」 「 王 科長 , 王 科長 ? 」 媽 不得其解 , 乃 繼續 問 下去 , 「 他 怎麼 進來 的 ? … … 瑩兒 … …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瑩哽咽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瑩瑩 , 」 媽 又 問 , 「 是 妳 放 他 進來 的 ? 」 「 哦 … … 媽 … … 媽 … … 」 瑩直 是 顫抖 著 , 說 不 出 話 來 , 激動 難 忍 , 不 知 媽 在 說 些 什麼 。 「 瑩 啊 , 心肝 , 媽 替 妳 作主 ! 」 媽安慰瑩 說 , 「 妳 為什麼 不 告訴 我 呢 ? 」 媽 在 懷內 撫摸 女兒 的 頭髮 , 繼續 安慰 她 。 「 媽 呀 ! 媽 呀 … … 」 瑩 忽然 抬起 頭 來 , 向 媽 大叫 兩 聲 , 嗓 中 便 塞住 了 , 咳嗽 不已 。 媽 拍 著 她 , 繼續 安慰 著 說 , 「 媽 不 見怪 … … 他 來 過 幾 次 了 ? … … 」 「 媽 ! 媽 ! … … 」 瑩 又 大叫 兩 聲 , 還是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這時 忽然 一 陣 涼風 襲來 , 燭光 搖 了 兩 下 就 熄燈 了 。 原來 那 王某 逃去 時 , 把 門 打開 了 。 如今 風 一 吹 , 門 一 開 , 便 把 蠟燭 吹滅 了 。 葉媽 剛 要 起身 燃蠟 , 瑩 乃 一下 把 媽 推回 床 上 , 哭叫 著 : 「 這 是 什麼 世界 … … 什麼 媽媽 ? … … 」 乃 起身 哭 著 衝出 門 去 。 葉媽 慌 了 , 乃 站起來 , 追 了 出去 。 這時 殘月 偏 西 , 涼風 習習 , 天 已 微 明 。 瑩瑩 前逃 , 媽 則 後 追 。 瑩 一下 跑到 街 中 廣場 大 石井 邊 , 不由分說 , 一 頭 便 栽入 井 中 去 。 幸好 媽 緊追 在 後 。 葉媽 乃 使盡 平生 之 力 , 一 把 抱住 瑩瑩 兩 腿 , 死勁 把 她 向 回拖 , 二 人 且 哭 且 叫 , 在 井口 掙扎 。 最後 還是 媽媽力 大 , 終於 把 瑩 的 半身 從 井口 拖出 , 二 人 摟坐 井欄 邊 , 哀哭 不止 。 「 媽 … … 媽 … … 」 瑩 哀求 著 說 , 「 我 哀求 妳 , 放 我 下去 , 做做 好事 … … 」 「 瑩兒 , 」 媽 也 哀求 著 說 , 「 為什麼 要 投井 呢 ? 要 投 讓 媽媽 先 投 ! 」 母女 掙扎 半 天 , 瑩瑩 掙 不 開 媽的 臂膀 。 最後 媽 不得已 只好 說 , 「 妳 真 要 下去 , 那 就 讓 我 先 下去 吧 。 」 葉媽 放開 小瑩 , 乃 撲 到 井 上 去 , 瑩正 要 用力 去 拖媽 時 , 葉媽 只 投 了 半 個 肩膀 , 就 停止 動作 , 瑩 乃 把 她 拉回 井欄 邊 石塊 上 坐下 , 自己 則 伏 在 媽 懷 內 , 慟哭 不已 。 剝 了 皮 的 蛤蟆 當 她 母女 互摟 於 井欄 之 旁 , 在 生死 邊緣 掙扎 時 , 忽 見 一 個 板漢 , 挑 了 兩 個 水桶 走 了 過來 。 只 見 他 把 水桶 擔 一 放 , 拿起 兩 端 有 兩 副 大 鐵鉤 的 扁擔 , 對 母女 二 人 , 怒目而視 , 接著 又 有 幾 個 老幾 , 挑 著 水桶 , 走到 井 邊 。 「 妳 這 兩 個 壞 女人 , 在 井 邊 搞 什麼 ── 漢奸 ? 下 毒藥 ? 」 一 個 挑水漢 向 她 二 人 大聲 吼 著 。 「 啊 , 大爺 ! 大爺 … … 」 葉媽 發慌 地 回答 著 。 「 什麼 大爺 ? 小爺 ? 妳 替 我 滾開去 ! 」 另 一 個 水伕 , 也 咆哮 一 聲 , 並用 扁擔 前 的 鐵鉤 向 葉媽 一 搖 , 那 鐵鉤 碰到 葉 媽 頭 上 , 碰 得 她 眼前 , 銀花 四射 。 這 一 群 七 、 八 個 挑伕 , 原是 挑賣 水 的 。 每 天 在 黎明 時光 , 茶館 開門 之前 , 趕來 搶 水 挑賣 , 因為 這時 井 中 水位 最 高 , 茶館 和 一般 住戶 需水量 也 最 大 。 但是 這 批 窮 市民 , 平時 也 極端 迷信 , 認為 井有 井神 , 女人 是 不 潔 之 物 , 在 井 邊 哭鬧 , 會 冒犯 井神 , 而 井神 則 是 他們 養家活口 的 最 高 保護 者 。 每 年 年終 「 封井 三 日 」 , 他們 都 要 來 設祭 叩頭 。 平時 保護 公用 水井 的 清潔 , 也 是 他們 義不容辭 的 事 ── 這 也 是 古人 神道 設教 , 保護 公共 衛生 的 苦心 吧 。 所以 今朝 天方 微明 , 一下 便 碰到 這 兩 個 骯髒 女人 , 在 井 邊 哭鬧 , 那 還 得了 ? 所以 一 夥 七 、 八 人 , 個個 怒氣沖沖 。 「 大爺 們 、 大爺 們 … … 」 葉媽 著 了 慌 , 翻身 叩頭 說 , 「 救救 我 女兒 … … 她 要 尋死 … … 投井 … … 」 。 「 尋死投井 ? 」 另 一 個 大漢 , 怒沖沖 地 向 小瑩 說 , 「 尋死 為什麼 不 去 上吊 ? 要 投井 ? 」 「 妳 這 髒 女人 死 在 井 內 , 那 我們 的 井水 , 還 能 用 嗎 ? 」 另 一 個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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