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是否 能 考入 大學 或 找到 一 份 工作 。 但 她 不 願意 自己 的 人生 如同 貞諒 手 裡 織出來 的 一 匹 布 ， 華麗 清涼 ， 卻 對 世間 沒有 用處 。 這 注定 是 不合時宜 並 一意孤行 的 生命 方式 。 她 希望 自己 融入 人群 獲得 溫度 ， 即使 尚未 清楚 方向 所在 。 因此 她 讀書 努力 ， 對 一同 的 友情 投入 響應 ， 付出 能量 ， 讓 自己 溫暖 。 她 說 ， 我 期待 一 次 能夠 進入 世間 的 機會 。 6 貞諒 在 東郊 ， 買下 一 塊 地 ， 蓋起 房屋 。 這 是 旅途 客居 擁有 的 第一 個 穩定 住所 。 房間 天花 ， 用 楊樹 和 夾竹桃 小 樹枝 以 特定 角度 放置 在 修整 過 的 椽子 上部 ， 樹枝 表面 用 薄薄 石灰 處理 。 房間 擺設 簡單 ， 收集 的 物品 ， 大多 來自 不同 地方 的 跳蚤 市場 和 舊 貨 市場 ： 舊 年代 風格 的 落地燈 ， 荷花狀 陶瓷 鏡子 ， 櫻桃 木衣櫃 ， 諸如 此 類 。 其他 的 裝飾 ， 如 純 棉 床單 ， 粗陶托盤 ， 亞麻 餐巾 ， 礫石 洗手盆 ， 天然 黏土 花盆 ， 傾向 自然 和 環保 的 選擇 。 廚房 設施 簡單 ， 沒有 微波爐 ， 榨汁機 ， 洗碗機 ， 攪拌機 ， 洗衣機 。 傾向 儘量 用 手工 勞動 ， 代替 能源 消耗 。 沒有 電視機 ， 從不 看 任何 電視 節目 。 杏熟 季節 ， 有 鄰居 送來 一紙箱 樹 上 新 摘 的 熟杏 ， 軟黃芳香 。 她們 一起 連夜 熬製成 杏醬 ， 裝入 玻璃瓶 。 黃瓜 ， 西紅柿 ， 韭菜 ， 扁豆 ， 青蔥 ， 收穫 時 一 摘 一 大 筐 ， 分送 各 家 廚房 。 貞諒 用 雙手 一點 一點 建設 意願 中 的 家 ， 不比 男人 遜色 。 烹飪 ， 種植 ， 收割 ， 清掃 ， 享受 勞作 。 在 旅途 中 ， 她們 時常 去 當地 跳蚤 市場 、 二手 商店 及 農貿 集市 ， 走走 逛逛 ， 尋覓 收集 物品 ： 舊 版本 圖書 ， 小幅 素描 和 油畫 ， 古董 衣裙 ， 瓷器 ， 織繡 ， 布織品 ， 佛像 ， 老 珠子 ， 硯臺 ， 瓦罐 ， 彩陶 ， 玉器 ， 畫像石 ， 泥塑 ， 皮影 ， 繪畫 ， 剪紙 … … 這些 東西 ， 有些 她 用 相機 拍下來 ， 有些 用 素描 繪畫 ， 有些 買下 打包 寄回去 。 因為 見多識廣 ， 家 裡 全無 章法 ， 把 東方 傳統 器物 與 歐洲 氣質 的 家具 搭配 ， 和諧 自在 的 折衷 風格 ， 令 人 眼目一新 。 從小 她 知道 要 有 心頭 所 愛 ， 睡房 裡 ， 放置 衣服 的 是 一 個 有 貝殼形 裝飾 的 櫥櫃 ， 淺淺 的 天藍色 ， 如同 清晨 初 醒 的 天空 ， 這 藍色 使 她 靜謐 。 廚房 有 一 個 門板 鑲嵌 玻璃 的 桃花 心木 櫥櫃 ， 打開 之後 ， 裡面 隨意 擺放 收集 的 餐具 、 茶杯 、 碗盞 。 這 個 櫥櫃 是 她 的 寶藏 。 她 說 ， 她 教會 我 什麼 是 對 物品 的 審美 和 尊敬 之 心 ， 而 不 是 一 種 虛榮 的 彰顯 。 不 是 簡單 的 金錢 衡量 ， 也 不 是 粗暴 的 占有 。 那 更 應 是 一 種 溫柔 而 敏感 的 彼此 探測 。 她 說 ， 我 小時候 ， 穿 一 雙 舊 而 挺括 的 皮製 童鞋 ， 搭襻上 綴 著 一 朵 製作 精巧 的 山羊皮 蝴蝶花 ， 它 來自 義大利 某 個 小鎮 。 百褶 麻質裙 的 藍底 十字形 花紋 ， 只有 老撾 高山 少數 民族 才 會 如此 刺繡 。 還 有 用 各 色 絹絲 製成 花朵 墜串 起來 的 項鏈 ， 獨一無二 ， 是 一起 動手 製作 ， 布料 來自 日本 奈良 集市 上 售賣 的 古舊 和服 ， 顏色 花紋 已 難以 尋覓 ， 戴 著 項鏈 參加 學校 舞蹈 演出 。 這些 個性 強烈 的 物質 存在 ， 使 她 知道 自己 與眾不同 。 與 人群 保持 距離 ， 是 一 種 品格 所在 。 7三十六 歲 的 貞諒 ， 與 二十七 歲 時 ， 變化 並 不 大 。 封閉 單純 的 藝術 工作 ， 使 她 內裡 清空 ， 外形 停滯 不再 生長 。 有時 她 的 面容 甚至 有 一 種 倒退 之 意 ， 漸漸 回復 少女 時 青澀 和 輕盈 。 保持 內心 專注 ， 強盛 勞作 ， 另 闢 蹊徑 的 生命 內容 ， 塑造出 一 張 與 之 相稱 的 面容 。 不 讀 雜誌 報紙 。 不 看 演出 展覽 。 穿 織布 做出 的 裙衫 衣袍 ， 式樣 也許 是 一百 年 之前 ， 稍作 簡易 改良 ， 紐扣 手工盤 做 ， 花邊 親自 刺繡 。 另 一 面 的 處境 ， 則 是 抽菸 ， 刺青 ， 喝 烈性 酒 ， 把 香檳 威士忌 混搭 來 喝 ， 開快車 ， 服用 各 種 藥物 ， 包括 鎮定劑 安眠藥 抗 抑鬱 藥 等 。 每 年 會 寫 一 次 遺書 。 這些 特性 並 不 自相矛盾 。 常年 離群索居 ， 放棄 資訊 ， 但 她 對 生活 的 感受 並 不 乏味 單調 。 相反 ， 那 是 層出不窮 充滿 無盡 可能性 和 想像力 的 熱情 和 敏感 。 貞諒 在 花園 裡 種植 果樹 ， 海棠 ， 桃樹 ， 梨樹 ， 蘋果 ， 櫻桃 ， 春天 開出 熱鬧 花朵 。 她 在 樹 下 擺設 大 塊 青石 ， 引進 一 泓 清泉 ， 開花 時 欣賞 落花 鋪滿 石塊 ， 覆蓋 水面 ， 做 有心 的 看花人 。 她 偏愛 一切 有 香氣 的 白色 花朵 ， 梔子 ， 玉簪 ， 茉莉 ， 玉蘭 ， 佛手 ， 百里香 … … 種植 於 庭院 瓦罐 陶盆 。 也 喜歡 幽蘭 ，臘梅 ， 翠竹 ， 松柏 ， 蟹爪菊 ， 牡丹 。 植物 與 人 的 心性 有 響應 之 處 。 她 愛 花 不分彼此 。 來自 哪裡 ， 做 過 什麼 ， 始終 是 謎團 。 她 絕少 提起 往事 ， 過往 如同 沉入 海 底 的 巨船 不見天日 。 少女 只 能 自動 把 它 棄絕 ， 不再 抱有 希望 接近 成年 女子 的 內核 。 貞諒 缺乏 長期 固定 的 人際 關係 情愛 關係 ， 無法 建立 和 維持 ， 也許 是 一 種 能力 的 匱乏 。 在 旅途 中 ， 時有 男子 接近 ， 不過 逢場作戲 ， 迅速 轉變 心意 ， 相當 任性 冷漠 。 當然 她 是 有 魅力 的 女子 ， 氣場 引人 探測 。 但 她 本性 裡 ， 卻 沒有 對 情感 收放 自如 的 秉賦 。 相反 ， 也許 她 深知 自己 陷落 之 處 ， 更 習慣 以 理性 和 剛硬 自保 。 有時 ， 她 獨自 出門 旅行 數 日 ， 不會 超過 一 週 。 信 得 被 寄託 在 鄰居 或 熟人 家 裡 。 出發 前 她 把 行囊 放 在 路 邊 ， 蹲下身 ， 拉住 她 的 手 ， 看 著 她 眼睛 ， 說 ， 我 出去 有 事情 要 做 ， 結束 就 回來 。 你 等 我 。 貞諒 語氣 不動聲色 ， 希望 她 以 平常心 接受 離別 及 人 與 人 之間 不 落 牽掛 ， 學會 自處 和 等待 ， 並 最終 理解 人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