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386 in text YL2016073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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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腿 和 胳膊 纖細 , 臉蛋 略 有 嬰兒 肥 , 面容 裡 已 有 抑鬱 神色 。 照片 裡 所有人 都 沒有 笑容 , 凝視 前方 , 嘴巴 閉 得 緊緊 的 , 有 一 種 內心 憂戚 和 倔強 之 意 。 慶長 說 , 那時 母親 不知所蹤 , 父親 得 了 病 , 親人 之間 氣氛 陰沉 。 幸好 祖母 疼愛 我 , 但 她 也 在 老去 , 疾病 纏身 。 我 知道 她 並 沒有 多少 時間 可以 保護 我 。 慶長 說 , 我 的 記憶 裡 存有 這樣 一 次 春日 旅行 , 好像 剛 下 過 一 場 暴雨 , 沿著 臺階 往 上 走 。 邊 上 流水 潺潺 。 海棠花 在 山谷 裡 開成 一 片 白色 雲海 , 落下 的 花瓣 很多 , 在 風 中 不斷 撲灑過來 。 我 走 一 走 , 抖 一 抖 裙子 , 看 花瓣 重新 墜入 谷底 樹叢 之中 。 她 說 , 這 張 照片 , 代表 了 我 的 童年 , 以及 之後 的 少年 或者 現在 的 人生 , 都 在 按照 一 種 既定 的 軌跡 發展 。 在 照片 裡 , 我 看到 命運 的 手印 , 重重 打 在 我 的 臉 上 , 打 在 這 照片 裡 每 一 個 人 的 臉 上 。 根本 無法 迴避 。 默默 忍受 被 重摑 的 痛楚 。 他 無語 。 長久 之後 說 , 你 有 過 快樂 嗎 , 慶長 。 她 說 , 我 知道 自己 即將 或者 已經 孤身 一 人 , 但 這 不 代表 我 不 明瞭 快樂 。 事實 上 , 我 也許 比 同齡 的 女孩 都 更為 珍惜 快樂 以及 對 快樂 敏感 。 凋謝 的 海棠 花瓣 都 能 讓 我 快樂 。 我 只是 很少 歡笑 。 她 的 這 段 話 , 也許 在 他 心 中 留下 深刻 印象 。 在 之後 , 他 有 一 段 時間 費心想 讓 她 展露 笑容 , 她 能 感受到 這 明顯 努力 。 閒暇 時 , 他 閱讀 數 獨 或者 邏輯 方面 的 書籍 , 興趣 所在 從不 厭煩 跟 她 分享 。 帶 她 一起 做 各 式 智力題 , 耐心 描述 , 講解 過程 。 他 是 言談 幽默 機智 的 人 , 有 開朗 穩定 的 心理 狀態 , 這 由 他 的 平衡 開放 性格 以及 西方式 教育 和 職業 背景 注定 。 他 對 她 說 一些 笑話 , 有 能力 讓 她 發出 歡暢 笑聲 。 她 懵懂 初戀愛上 的 少年 , 是 高年級 一 個 普通 男生 , 僅僅 因為 那 個 男生 總是 逗 她 發笑 。 遇見 善於 說 俏皮話 , 並 能 輕易 把 她 逗笑 的 男子 , 她 都 覺得 對方 親近 。 清池 具備 能力 讓 她 發笑 。 慶長 。 在 感情 的 狀態 裡 , 你 天真 而 直接 , 像 個 孩子 , 有時 還 有 一 種 憨憨 的 傻氣 , 與 你 表面 上 的 警惕 和 剛硬 完全 不同 。 很多 人 這樣 說 過 她 , 包括 Fiona 和 定山 。 也許 他們 因此 而 停留 在 她 身邊 。 她 的確 如此 , 容易 心懷 委屈 , 也 容易 對 微小 善意 和 施 與 感覺 深刻 的 滿足 。 那 也許 是 因為 她 貧乏 的 緣故 。 8 南方 一 場 突降 暴雪 , 下足 三 天 三 夜 。 最終 成為 一 次 災害 。 公路 交通 癱瘓 。 慶長 沒有 能夠 按照 原定 計畫 離開 。 滯留 在 東溪鄉 , 無法 搭上 前往 縣城 的 車 。 只有 抵達 縣城 , 她 才 能夠 快速 離開 。 但 路況 惡劣 , 發出去 的 車 極少 。 她 住在 當地 村民 開設 的 旅館 裡 , 困頓 中 先 著手 寫作 稿子 。 帶來 的 衣服 不 夠 用 , 在 當地 商店 裡 買 了 替換 的 毛衣 和 長褲 , 還 有 一 雙 棉鞋 。 天氣 變化 之 迅疾 不可 預料 , 習慣 上路 的 人 , 並 不 覺得 麻煩 , 只是 隨遇而安 。 即使 在 上海 , 她 也 持有 旅行 者 的 良好 心態 。 餐廳 裡 被 忘記 上菜 , 路 上 交通 堵塞 , 或者 無緣 故 被 人 碰撞 , 從不 焦躁 發火 。 對於 無法 控制 預料 的 事情 , 她 願意 保持 平靜 。 第四 天 , 感覺 發燒 。 取出 背囊 中 自備 藥物 服下 , 祈禱 不要 病情 惡化 , 否則 會 增加 更多 困難 。 她 平時 出差 , 與 定山 從無 頻繁 短信 和 電話 聯繫 , 一般 只 在 回家 之前 , 通知 他 來 機場 接 她 。 這 次 她 給 定山 打 了 電話 , 說 被 暴雪 阻滯 , 何時 能 回到 上海 還 無法 確定 。 她 沒有 說 自己 發燒 , 這樣 無非 給 對方 增加 壓力 , 並且 定山 無計可施 。 他 在 電話 裡 擔心 , 忍不住 說 , 回來 之後 就 把 工作 辭 了 , 反正 也 已 無以為繼 。 慶長 , 你 需要 休息 一 段 時間 。 慶長 當然 還是 希望 繼續 工作 。 定山 薪水 雖然 不 差 , 但 未必 有 如此 大 的 餘裕 。 她 知道 她 需要 妥協 。 雜誌社 希望 她 做 其他 工作 , 他們 置疑 的 不 是 她 工作 能力 , 是 專欄 發展 前景 。 他們 期待 她 自動 提出 轉換 方向 。 而 她 內心 明白 她 沒有 可能 妥協 。 事實 上 , 她 從不 妥協 。 她 會 選擇 另 謀 生路 。 她 說 , 我 會 無 事 , 你 不要 牽掛 。 掛掉 電話 , 繼續 獨自 面對 困境 。 9 傳統 民宅 二樓 客房 , 長年 失修 。 水管 凍裂 , 電線 壓塌 , 缺 水 缺 電 , 沒有 取暖 設備 。 木 結構 房子 禦寒 能力 薄弱 , 一 到 夜晚 氣溫 如同 冰凍 。 所有 衣物 全 蓋 在 棉被 上 , 也 考慮 過 能不能 把 椅子 壓 在 上面 。 滲透到 骨頭 裡 的 寒意 , 無法 阻擋 。 慶長 躺 在 散發出 潮溼 氣味 的 硬木床 上 , 傾聽 冰雪 粒子 敲打 玻璃窗 的 聲音 , 崩崩 輕振 , 有時 是 冷雨 滂沱 。 擰開 手電筒 , 用 紙 和 筆 整理 這些 日子 所有 的 採訪 文字 資料 , 手指 僵硬 無法 移動 。 置身 孤立 無援 中 , 內心 卻 有 一 種 入定 般 安寧 。 手機 還 剩下 最後 一 格 電 , 不 知 能 支撐 多久 。 也許 就 這樣 被 世界 遺棄 , 也 無不可 。 把 此 地 當作 一 個 盡頭 , 跟隨 舊 的 世界 被 無聲 埋葬 , 唰 的 一 聲 , 拉上 兩 片 幕布 , 一 場 表演 告終 。 臺 下 觀眾 已 立身 離開 , 有 何 眷戀 , 有 何 長久 。 發生 過 的 一切 , 再 絢麗 熱鬧 , 刻骨銘心 , 也 是 注定 要 離 岸 的 一 艘 大 船 。 燈光 閃耀 的 大 船 開往 黑暗 海洋 , 不 知 歸途 。 如同 注定 會 在 推土機 鏟車 逼迫 中 轟然 倒下 的 觀音 閣橋 , 如同 被 大雪 隔絕 封閉 的 偏僻 鄉鎮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