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00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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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 僅僅 是 一 個 巧合 而已 。 我們 在 這 個 特殊 的 日子 裡 認識 , 冥冥之中 , 似乎 有 一 種 神啟 的 力量 。 廷生 一九九九年 六月 七日 __UNDEF__ ; 寧萱 的 信廷生 : 你 好 。 看到 你 的 信 時 , 不 知道 它 已經 在 我 的 抽屜 裡 躺 幾 天 了 。 這 幾 天 , 我 在 外地 出差 。 剛 下 飛機 , 又 穿過 城市 滾滾 的 熱浪 , 疲憊不堪 地 回來 了 。 看到 有 北大 標誌 的 信封 時 心 中 一 熱 , 抽出 信紙 未及 展讀 時 , 心 中 又 一 涼 — 因為 信 是 列印 的 , 像是 「 鉛印 的 退稿信 」 。 作為 每 天 與 列印 檔案 為伴 的 「 白領 」 , 我 最 不能 忍受 的 就 是 收到 「 朋友 」 郵寄來 的 列印 的 信件 。 我 固執 地 認為 , 信 只 能 用 手寫 。 我 是 一 個 十分 怕 冷 的 人 , 而 列印 的 信件 以及 那些 一點 也 沒有 流露出 作者 感情 來 的 方塊 字 , 對於 我 來 說 , 就 像 天山 上 的 寒冰 一樣 冷 。 真的 , 當 我 的 手指 接觸到 這 張 打 印紙 的 時候 , 感受到 了 一 種 刺骨 的 寒冷 。 我 幾乎 不 想 打開 了 , 「 他 真的 已經 沒有 一 顆 真誠 的 平常心 了 。 」 我 憂傷 而 疲倦 地 想 。 然而 , 當 我 緩緩 打開 信紙 , 讀 了 一 遍 , 又 讀 了 一 遍 , 廷生 , 「 我 向來 不 憚 以 最 壞 的 惡意 來 推測 中國人 的 」 , 這 次 卻 也 大大 地 驚喜 了 — 你 的 這 封 長 信 是 專門 為 我 寫 的 , 是 嗎 ? 它 本身 就 是 一 篇 好 文章 , 沒有 一 處 是 隨意 的 敷衍 。 信 中 的 好多 話 , 在 你 平常 的 文章 是 很 難 看到 的 。 你 的 真誠 閃爍 在 許多 句子 裡面 。 在 這 「 市場 經濟 社會 中 」 , 在 你 的 「 許多 干擾 中 」 , 這 封 信 已 足慰 我 心 。 我 發現 , 你 的 信 中 引用 了 《 聖經 》 裡 的 句子 。 你 經常 讀 《 聖經 》 嗎 ? 我 認為 《 聖經 》 是 一 本 最 偉大 的 書 , 是 「 書 中 之 書 」 。 我 與 《 聖經 》 倒 有 一 場 特殊 的 緣分 。 一九四九年 以前 , 我 外公 曾經 在 一 個 教會 辦 的 小學 當 老師 , 而 他 的 老師 是 一 個 地地 道道 的 英國 傳教士 呢 。 還 有 就 是 , 我們 的 中學 是 民國 時期 的 一 所 教會 學校 , 當然 教會 學校 的 傳統 在 四九 年 後 都 被 斬斷 了 , 唯有 幾 座 舊式 的 建築 保存 了 下來 。 學校 旁邊 就是 城 裡 最 大 的 一 所 教堂 , 教堂 彩色 的 玻璃窗 上 全 是 《 聖經 》 故事 的 繪畫 。 有時候 上課 走神 , 我 從 教室 的 窗戶 望出去 , 就 可以 看到 這些 色彩 斑斕 的 圖畫 。 我 常常 琢磨 : 這些 故事 有 著 怎樣 的 起承轉合 , 這些 人物 有 著 怎樣 的 悲歡離合 ? 有 一 次 , 我 和 同學 在 禮拜天 偷偷 跑到 教堂 裡面 去 參加 他們 的 儀式 。 教堂 裡面 只有 少許 的 老頭 老太 , 放眼 過去 是 白髮蒼蒼 的 一 片 , 只 有 我們 兩 個 小姑娘 。 老人 們 雖然 已經 眼不明耳不聰 了 , 但 他們 唱 的 讚美 詩 , 是 我 聽到 過 的 最 美好 的 音樂 。 不 知 怎麼 地 , 眼淚 就 掉下來 了 。 穿著 白 袍 的 牧師 的 講道 , 我們 聽 得 不 太 懂 。 儀式 結束 之後 , 大家 都 散去 了 。 我們 悄悄 跑到 講台 前 , 看到 上面 放 著 一 本 厚厚 的 《 聖經 》 , 是 大開本 的 , 像 雜誌 那麼 大 。 我 小心翼翼 地 翻開來 , 原來 還是 中英文 對照 版本 的 , 我 看到 牧師 在 上面 用 英文 寫滿 了 密密麻麻 的 注釋 , 心 中 頓時 對 他 佩服 得 五體投地 , 他 可 比 我們 的 英文 老師 還要 了不起 ! 不過 , 我 外公 的 英文 也 很 棒 , 我 外公 的 英文 也 是 在 教會 學校 學 的 呢 , 這 段 歷史 淵源 , 以後 有 時間 再 告訴 你 。 長期 以來 , 從小 受到 「 唯物 主義 」 教育 的 我們 , 一直 以 傲慢 的 姿態 面對 那些 自己 不 知道 、 不 瞭解 的 東西 , 而 本該 對 這些 事物 保持 起碼 的 敬畏 與 尊重 。 「 唯物 主義 」 真是 最 壞 的 一 種 思想 , 只有 沒有 真正 的 信仰 的 人 , 才 會 勉強 將 「 唯物 主義 」 當作 他們 的 信仰 。 許許多多 的 日子 都 已經 過去 , 不 留 一點 痕跡 。 我 還 記得 給 你 寫 第一 封 信 的 那 個 日子 。 我 對 十 年 前 的 那 個 夜晚 只 有 一 個 朦朧 的 印象 , 那時 我 只 有 十四 歲 呢 , 比 你 小 兩 歲 。 不過 , 我 理解 你 的 哀痛 , 在 從 奧斯威辛 到 天安門 的 一 場 接 一 場 的 大屠殺 面前 , 我們 都 是 倖存 者 而已 。 我 常常 想 , 其實 殺戮 每 天 都 在 發生 。 前 幾 天 的 報紙 上 報導 說 , 深圳 一 家 玩具廠 起火 , 燒死 了 幾十 名 打工妹 。 本來 她們 有 逃生 的 機會 , 老闆 卻 將 大門 牢牢 地 鎖住 。 老闆 要 她們 一 天 工作 十四 個 小時 以上 , 不准 出門 。 我 似乎 聽見 了 這些 姐妹 悲慘 的 哀號 , 在 煙熏 與 火燎 之中 。 她們 中 的 大多數 人 , 年紀 比 我 還要 小 , 有的 是 第一 次 離開 老家 、 告別 爹娘 , 外出 打工 。 慘劇 發生 之後 , 黑心 的 老闆 卻 逃回 了 台灣 。 他 逃避 了 一時 , 逃避不了 一生 , 他 那 堆 積成 山 的 鈔票 也 贖不了 他 滔天 的 罪孽 。 比 老闆 們 更 可惡 的 是 那些 君王 們 , 他們 的 權柄 來自於 殺戮 、 來自於 欺騙 、 來自於 掠奪 , 他們 的 雙手 上 血跡 斑斑 , 他們 的 龍椅 上 血跡 斑斑 。 聽說 「 文革 」 中 廣西 就 發生 過 許多 吃 人 的 事件 , 那麼 魯迅 的 《 狂人 日記 》 還是 太 溫和 了 。 誰 說 「 吃 人 」 只 是 一 種 象徵 呢 ? 你 有 勇氣 嗎 ? 你 能 體會 這 種 近乎 絕望 的 期望 嗎 ? 你 願意 接受 這 種 心 中 隱隱作痛 的 幸福 嗎 ? 「 沉默 啊 , 沉默 , 不 在 沉默 中 爆發 ,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