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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404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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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由 , 以及 快樂 的 理由 。 畢竟 , 不 快樂 的 日子 正在 一天天 地 減少 — 未來 的 趨勢 是 「 減少 」 而 不 是 「 增加 」 , 這 就 足以 安慰 我們 了 。 某 一 個 「 紀念日 」 — 大概 是 離 軍訓 結束 還 有 一百 天 的 時候 , 我們 全 班 冒 著 被 處分 的 危險 , 在 深夜 悄悄 爬 起 床 來 點燃 一 根 小 蠟燭 , 每 人 在 軍用 磁杯 裡 泡 一 杯 速食麵 。 然後 小心翼翼 地 碰 杯 。 在 燈光 下 , 只 聽見 一陣 「 唰唰 」 的 吸 麵條 的 聲音 。 每 個 人 都 吃 得 那麼 投入 , 喝完 了 最後 一 滴 湯 還 意猶未盡 , 彷彿 我們 在 吃 山珍海味 — 真的 , 以後 再 也 沒有 吃到 過 那麼 好吃 的 速食麵 了 , 雖然 那 是 最 便宜 的 、 只 有 一 種 調料包 的 袋裝 速食麵 。 燭光 下 , 一張張 紅撲撲 、 汗涔涔 的 青春 的 臉 , 那 是 我 對 那 段 暗淡 的 日子 少有 的 美好 回憶 。 一九八九年 , 北大 遭遇 了 致命 的 打擊 。 後來 連續 四 年 的 軍訓 就 是 後遺症 之 一 。 很多 經過 軍訓 的 學生 , 過早 地 成熟 了 , 他們 爭取 入 黨 , 當上 了 學生 幹部 , 然後 報 送上 研究生 … … 。 之後 , 他們 留校 , 當上 了 行政 官僚 。 他們 將 軍隊 裡面 溜鬚拍馬 、 政治 掛帥 的 那些 骯髒 的 東西 帶進 了 北大 。 在 蔡元培 的 學生 們 的 回憶 裡 , 曾經 有 過 一 座 美麗 的 校園 。 可是 , 現在 沒有 了 。 是 一 夜 之間 沒有 的 , 還是 像 流水 侵蝕 岩石 一樣 慢慢 地 失去 的 ? 我 不 知道 。 雖然 北大 還是 掛 著 「 北大 」 的 名字 。 我 來 的 時候 , 這裡 處處 是 頹敗 的 景象 和 氣息 。 即使 是 去年 轟轟烈烈 的 校慶 , 也 不能 掩蓋 這 種 從 骨子 裡 和 肺腑 裡 生出來 的 頹敗 。 誰 能 改變 這 種 趨勢 呢 ? 是 蔡元培 , 還是 馬寅初 ? 在 北大 張燈 結綵 的 校慶 中 , 有 幾 個 人 還 記得 林昭 呢 ? 這 個 毛澤東 時代 先知 先覺 的 中文系 女生 , 用 生命 捍衛 被 侮辱 、 被 踐踏 的 真理 。 她 才 是 北大 的 驕傲 和 光榮 啊 , 那些 著作等身 的 學者 在 她 面前 都 變 得 如同 一 地 雞毛 。 如果說 中國 有 一 個 義人 , 那 就 是 林昭 了 。 耶穌 在 十字架 上 的 遺言 是 , 天父 啊 , 原諒 他們 , 他們 所 做 的 , 他們 不 知道 。 而 林昭 在 那 用 鮮血 寫就 的 〈 獻給 檢察官 的 玫瑰 〉 中 , 如此 直面 遠 比 納粹 還要 殘忍 的 毛澤東 的 打手 們 : 「 向 你們 , 我 的 檢察官 閣下 , 恭敬 地 獻上 一 朵 玫瑰花 。 這 是 最 有 禮貌 的 抗議 , 無聲無息 , 溫和 又 文雅 。 人血 不 是 水 , 滔滔 流成河 … … 」 在 這 個 習慣 了 當 奴隸 的 民族 中 , 居然 還 有 林昭 這樣 為 自由 而 戰 且 對 最 卑劣 的 人性 也 充滿 悲憫 之 心 的 聖女 , 這 就 是 上帝 不 讓 這 個 民族 滅亡 的 證據 。 北大人 早已 忘記 了 這 位 校友 , 只有 跟 北大 沒有 多少 關係 的 詩人 劉霞 為 林昭 寫 了 一 首 詩 , 題目 就 叫 〈 給 林昭 〉 : 我 就 這樣 久久 地 注視 你 的 眼睛 輕輕 地 取出 你 嘴 裡 的 棉團 你 的 嘴唇 依然 柔軟 你 的 墳墓 空空蕩蕩 你 的 血 燙傷 了 我 伸出 的 手 如此 寒冷 又 殘酷 的 死亡 讓 九月 燦爛 陽光 中 獨坐 的 我 無法 悲傷 讀完 這 首 詩 以後 , 我 認為 , 作為 劉曉波 的 妻子 的 劉霞 , 比 那些 洋洋 得意 的 北大人 更 像 北大人 。 她 在 為 林昭 招魂 , 也 在 為 北大 招魂 。 她 與 林昭同 為 女性 , 一樣 的 美麗 , 也 一樣 的 堅強 。 劉霞 本人 就是 生活 在 我 身邊 的 、 中國 的 十二月 黨人 的 妻子 。 我 懂得 這些 偉大 的 女性 內心 深處 的 痛苦 與 哀傷 。 而 我 自己 , 因為 無法 忍受 那 巨大 的 恥辱 , 會 在 這樣 的 時節 選擇 短暫 的 離開 。 這 是 一 種 躲避 , 也 是 一 種 無奈 。 我 的 懦弱 使 我 只 能 做到 這 一 點 。 一下子 又 說 遠 了 。 不過 , 我 也 很 想 聽 你 講 一 講 你 的 過去 , 你 的 大學 生活 , 以及 你 所 生活 的 城市 。 廷生 一九九九年 六月 十八日 __UNDEF__ ; 寧萱 的 信廷生 : 你 的 字 寫 得 不 難看 啊 , 你 的 字 跟 你 的 性格 很 相近 , 有 一 種 孩子 的 天真 。 每 天 晚上 我 都 在 想 著 給 你 寫信 , 甚至 每 一 個 詞語 彷彿 都 歷歷在目 。 可 白天 卻 又 被 淹沒 在 紛擾 的 事務 之中 。 不過 我 真的 每 時 每 刻 都 惦記 著 你 , 和 你 的 信 , 就 像 一 首 老 歌 裡 所 唱 「 從來 不 需要 想起 , 永遠 也 不會 忘記 」 。 「 花言巧語 」 之後 , 還是 真心 請 你 原諒 我 的 耽誤 吧 ! 廷生 , 你 這 個 人 真 有意思 , 又 深沉 又 單純 。 你 有 令 人 折服 的 洞察力 和 鞭辟 入裡 的 思辨 能力 , 卻 又 有 叫 人 憐愛 和 心疼 的 純情 與 脆弱 , 這樣 的 結合 是 多麼 的 難得 與 可愛 啊 ! 正 所謂 「 橫眉 冷 對 市儈 , 俯首 甘 為 情癡 」 。 在 沒有 壓制 的 地方 , 人 不會 想要 自由 。 就 像 一 個 養尊處優 的 人 , 平常 吃 滿 漢全席 也 不會 覺得 很 香 , 而 一旦 飽嘗 顛沛流離 、 忍饑挨餓 的 折磨 之後 , 他 就 連 一 碗 稀粥 也 會 喝 得 津津有味 。 所以 , 我 想 , 那些 強迫 你們 接受 軍訓 的 人 真 愚昧 — 他們 的 本意 是 懲罰 , 是 愚弄 , 沒有 想到 卻 給 了 你們 這樣 一 個 磨礪 的 機會 。 從 反面 來 看 , 這 個 機會 真 難得 , 沒有 經過 那 一 年 非比尋常 的 軍訓 , 你 會 成為 今天 的 你 嗎 ? 寫到 這裡 , 我 覺得 有些 辭不達意 了 , 蒼白 的 文字 怎麼 能夠 表達 心 中 豐富 而 微妙 的 感受 ? 或許 你 能 明白 我 的 意思 吧 。 盲目 的 愛 不 是 愛 , 深 知 其 缺 、 深受 其 苦 卻 癡心 不 改 的 愛 才 是 真愛 ; 無知 的 天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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