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08 in text YL20160730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北京 。 以前 , 我 是 最 不 願意 出差 的 , 舟車 的 勞累 以及 異鄉 的 陌生 感覺 , 讓 我 在 每 一 次 出差 之後 , 都 留下 不 愉快 的 記憶 , 好 久 才 能 恢復過來 。 以前 , 北京 給 我 的 是 「 大而無當 」 的 印象 。 我 感覺到 , 北京 有 一 種 不可一世 的 「 霸氣 」 , 北京 的 街頭巷尾 充斥 著 一 種 居高臨下 的 、 「 我 曾經 與 皇帝 做 過 鄰居 」 的 神態 。 自小 在 江南 長大 的 我 , 習慣 了 江南 的 細膩 與 溫馨 , 當然 不 喜歡 大大 咧咧 、 吆三喝四 的 北京 。 但是 , 現在 不同 了 , 北京 有 我 一 位 心 中 牽掛 的 朋友 , 北京 成 了 一 個 我 夢 中 思念 的 地方 。 以後 , 我 有 機會 到 北京 , 一定 去 京城 西北角 的 燕園 看 你 。 那時 , 也許 會 是 秋天 。 聽說 , 秋天 是 北京 一 年 中 最 美好 的 季節 , 有 許多 金子 般 的 銀杏葉 , 在 秋日 暖和 的 陽光 下 閃爍 著 。 不 知道 在 京城 熙熙攘攘 的 人群 之中 , 在 一張張 陌生 的 面容 之中 , 你 能否 分辨出 哪 一 個 是 遠方 的 來客 ? 寧萱 一九九九年 八月 二十五日 D廷生 的 信寧萱 : 收到 你 的 信 的 時候 , 我 剛 從 四川 家 中 回到 學校 。 我 沒有 收到 你 的 回信 , 帶 著 遺憾 回 了 家 。 即使 在 家 中 , 也 一直 在 想 : 回 學校 後 , 有沒有 你 的 回信 呢 ? 我 真的 有 這樣 的 擔心 : 會不會 從此 與 你 失去 聯繫 ? 你 會不會 像 一 顆 流星 一樣 , 在 我 的 生活 之中 閃爍 了 一下 , 就 突然 消失 呢 ? 每當 想到 這裡 , 我 就 產生 了 從所未有 的 慌亂 和 空虛 。 沒有 想到 你 居然 經歷 了 這麼 重大 的 一 個 事件 。 事 前 , 我 在 你 的 信 中 , 沒有 發現 你 打算 去 西藏 的 蛛絲馬跡 , 你 瞞住 了 我 。 儘管 我 知道 你 很 孤獨 , 但 我 沒有 想到 你 被 孤獨 折磨 得 如此 之 深 。 要是 知道 你 如此 孤獨 無助 , 我 會 給 你 寫 更多 的 信 , 我 會 及早 抽空 到 揚州 去 看 你 。 西藏 是 一 個 有 信仰 的 地方 。 對於 那些 虔誠 的 人 , 我 向來 保持 十分 的 敬重 。 但是 , 我 認為 , 對 漢人 來 說 , 西藏 永遠 只 能 是 一 面 鏡子 , 我們 不可能 真正 「 進去 」 。 他們 與 我們 太 不 一樣 了 。 我們 應當 尊重 這 種 「 不 一樣 」 , 歧視 和 嘲笑 , 最終 侮辱 的 還 是 我們 自己 。 我 對 藏人 這 半 個 世紀 以來 的 苦難 , 始終 懷有 一 種 悲憫 與 愧疚 — 儘管 我 不 是 加害 者 。 但願 西藏 之 行 , 帶給 你 巨大 的 精神 力量 , 帶給 你 澄明 的 生命 意識 。 你 在 信 的 最後 幾 段 中 所 表達出來 的 態度 , 正 是 我 希望 看到 的 你 的 生活 態度 : 明朗 、 坦蕩 、 充實 、 欣喜 。 我 詢問 懂 藏語 的 朋友 , 他 說 「 格桑美朵 」 的 意思 是 「 草原 上 白色 的 花朵 」 。 「 美朵 」 是 一 種 只有 西藏 才 有 的 純潔 的 小花 。 這 的確 是 一 個 美麗 的 、 讓 人 浮想 聯翩 的 名字 。 其實 , 「 寧萱 」 這 個 名字 我 也 很 喜歡 。 「 萱 」 就 是 忘憂草 的 意思 , 你 要是 真 忘卻 所有 的 憂愁 、 快快樂樂 地 沐浴 在 陽光 下 就 好了 。 你 的 藏語 名字 是 花 , 漢語 名字 是 草 , 它們 都 是 土地 上 美好 的 生命 。 它們 的 根系 伸向 母親 的 懷抱 , 它們 的 臉龐 朝 著 陽光 的 方向 。 它們 謙卑 而 快樂 地 生長 著 , 向 上蒼 表示 感激 。 我 祈望 你 平安 , 祈望 你 快樂 , 祈望 有 了 我 這 個 遠方 的 朋友 , 你 從此 將 不再 孤獨 。 這 學期 , 我 打算 搬到 宿舍 外面 去 住 。 北大 有 著 全 國 高校 中 最 好 的 「 軟體 」 設施 — 最 好 的 學習 氛圍 、 最 好 的 老師 、 最 好 的 圖書館 ; 但是 , 北大 的 「 硬體 」 設施 卻 連 某些 重點 中學 也 比不上 — 北大 的 教室 、 食堂 和 浴室 永遠 人滿為患 , 排長隊 是 北大 每 個 學生 的 「 例行 功課 」 。 而且 , 北大 的 宿舍 大概 是 全 國 大學 中 最 差 的 。 本 科 時候 , 我們 是 六 個 人 一 間 小小 的 宿舍 , 上 研究所 以後 稍微 好 一點 , 減為 四 個 人 。 四 個 大 小夥子 擠 在 一 間 十五 平方米 的 小 窩 裡 , 連 轉身 都 很 困難 , 偏偏 大家 又 都 是 中文系 的 學生 , 中文系 的 學生 有 個 相同 的 特點 — 每 個 人 都 擁有 一 大 筆 藏書 、 每 個 人 都 是 書蟲 。 書 比 人 還 需要 空間 , 書 堆 在 窗台 上 , 堆 在 床頭 上 , 堆 在 每 一 個 可以 堆放 的 角落 裡 , 直到 連 一 根 針 也 插 不 進去 為止 。 我 的 小 床 上 , 有 「 半壁 江山 」 就 是 由 心愛 的 書籍 占領 。 晚上 睡覺 連 翻 個 身 都 很 困難 。 有 一 次 翻身 碰倒 了 一 堆 厚厚 的 書 , 它們 像 傾瀉 的 洪水 一樣 , 立刻 將 我 掩埋 起來 。 同 屋 的 同學 都 驚醒 了 , 以為 發生 地震 了 , 模模糊糊 地 都 想 往 外邊 跑 。 幸好 是 虛驚一場 , 我 也 沒有 受傷 。 此後 , 還 得 在 提心吊膽 中 進入 睡眠 , 因為 書籍 們 還 在 不斷 地 蠶食 著 我 的 地盤 。 我 找 不 到 別的 地方 來 安置 它們 。 而且 , 我們 的 宿舍 晚上 還 要 定時 熄燈 。 這 是 學校 裡 最 不 合理 的 措施 之 一 。 聽說 , 八十年代 的 學長 們 曾經 就 此 事 憤然 抗議 , 並 獲得 成功 。 但是 , 到 了 九十年代 , 一切 又 恢復 原狀 , 這時 的 學生 再 也 沒有 「 仰天 大笑 出門 去 , 我輩 豈是 蓬蒿人 」 的 氣度 了 。 在 九十年代 死水 般 的 校園 裡 , 學生 是 最 無足輕重 的 一 個 階層 。 風雲 激盪 之後 , 我們 又 成為 被 束縛 在 各 種 「 規矩 」 之內 的 螺絲釘 , 連 用 電 的 自由 也 不 敢 去 爭取 。 有時候 , 我 寫 一 篇 文章 , 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