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10 in text YL20160730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的 時候 , 魯迅 已然 體會到 : 日益 僵化 的 大學 體制 對 知識分子 完整 的 、 本真 的 生命 狀態 具有 無形 的 傷害 。 他 不 願 繼續 被 這 種 體制 所 傷害 , 於是 選擇 了 自由 的 、 也 是 艱難 的 獨立 寫作 者 的 生涯 。 我 打算 在 獲得 碩士 學位 以後 離開 北大 , 去 尋找 更 廣大 的 生活 空間 , 去 感受 更 真切 的 現實 生存 。 儘管 許多 師長 朋友 都 勸 我 留下來 , 但 我 還是 決定 要 離開 。 我 不 戀棧 北大 , 儘管 在 它 溫柔 的 羽翼 下 , 我 將 獲得 其他 地方 無法 得到 的 安寧 和 靜謐 。 但是 , 我 更 願意 獨自 去 承受 外面 的 風風雨雨 。 北大 僅僅 是 我 生命 歷程 中 的 一 個 關鍵 的 驛站 , 而 不 是 終點 。 前 兩 天 , 我 已經 找好 了 房子 , 剛剛 搬進去 。 是 在 北大 西南角 的 一 個 名叫 稻香園 的 社區 。 這 是 一 個 工人 住宅區 , 樓房 有些 陳舊 了 , 環境 倒 還 安靜 。 書籍 還 來不及 上架 , 每 次 搬家 , 書籍 總是 讓 我 最 頭痛 的 「 財產 」 。 幾千 冊 的 書 並 不 算 多 , 但 僅僅 是 裝 它們 的 箱子 , 就 得 找 幾十 個 。 搬家 公司 的 工友 , 早先 聽說 我 沒有 任何 電器 家 具 , 還 以為 遇到 了 輕鬆 的 差事 , 沒有 想到 移動 這 幾十 箱子書 , 比 搬運 一 個 大 家庭 的 物品 還要 累 。 這些 搬運 工人 , 一 聽 口音 , 都 是 我 的 四川 老鄉 。 他們 當中 的 許多 人 比 我 歲數 還 小 , 卻 已經 扛 起 了 生活 的 重擔 。 他們 告訴 我 , 搬家 的 收入 都 是 公司 得 「 大頭 」 , 他們 只 能 得 五 塊 錢 。 這 讓 我 感到 震驚 。 看到 他們 累 得 汗如雨下 、 氣喘如牛 的 樣子 , 我 趕緊 背 著 帶隊 的 工頭 , 悄悄 地 給 他們 每 人 加 了 一點 工錢 。 雖然 我 也 是 一 個 窮 學生 , 但 我 畢竟 還 有 一點點 能力 幫助 這些 來自 遙遠 的 家鄉 的 青年 。 古 猶太 哲人 萊維 說 : 「 如果 你 想 拯救 一 個 人 於 淤泥 之中 , 不要 以為 站 在 頂端 伸出 援手 就 夠 了 。 你 應該 親身 到 淤泥 裡 去 , 用 一 雙 有力 的 手 抓住 他 , 這樣 , 你 和 他 都 將 重新 從 淤泥 中 獲得 新生 。 」 他 的 話 是 說 給 我們 所有 人 聽 的 。 我 願意 嘗試 著 一點 一點 地 開始 做 。 每 一 次 對 他人 的 幫助 , 對 自己 傲慢 的 心態 都 將 是 一 次 洗禮 — 與其 說 我 在 幫助 他們 , 不如 說 他們 也 在 幫助 我 。 這 幾 天 , 我 正在 辛苦 地 打掃 、 布置 新居 。 離開 父母 為 我 營建 的 家 已經 五 年 了 , 第一 次 有 了 一 間 屬於 自己 的 小屋 , 一定 要 收拾 得 漂漂亮亮 的 。 下 次 你 到 北京 , 可 一定 要 到 我 的 小 屋子 裡 來 作客 。 那 時候 , 我 的 小屋 已經 是 一 個 寧靜 的 家園 了 。 寧萱 , 你 信 上 說到 了 江南 的 飲食 , 雖然 只有 寥寥 幾 句 , 卻 深深地 吸引 了 我 。 我 是 一 個 貪吃 的 人 , 說 好聽 一點 , 就 是 「 美食家 」 。 假如 有 一 天 去 江南 , 我 會 在 你 的 陪同 下 開懷 大吃 一 通 的 。 廷生 一九九九年 九月 十三日 __UNDEF__ ; 寧萱 的 信廷生 : 好些 天 沒有 給 你 回信 了 , 多少 還是 有些 失落 的 — 再 接到 你 的 信 時 才 驚覺 , 原來 我 一直 有所 期待 。 你 前 段 時間 郵寄來 的 書 , 就 是 給 我 的 最 好 的 生日 禮物 了 。 第一 次 給 你 寫信 時 , 我 唯讀 了 你 的 《 火 與 冰 》 之中 有限 的 文字 , 心靈 的 契合 卻 在 那 一瞬間 點燃 了 我 沉寂 的 眼睛 。 人 與 人 之間 的 距離 實在 很 奇妙 , 要 有 多 遠 , 就 遠 得 沒 邊沒際 ; 要 近起來 , 又 那麼 沒有 道理 。 張潮 在 《 幽夢影 》 中 說 : 「 天下無 書 則 已 , 有 則 必 當 讀 ; 無 酒 則 已 , 有 則 必 當 飲 ; 無 山 則 已 , 有 則 必 當 遊 ; 無 花 則 已 , 有 則 必 當 賞玩 ; 無 才子 佳人 則 已 , 有 則 必 當 愛慕 憐惜 。 」 我們 不 是 才子 佳人 , 但 在 你 的 文字 裡 , 我們 「 心心相印 」 。 你 的 恨 和 你 的 憤怒 , 都 是 來自於 你 的 愛 。 你 的 書 出版 後 , 你 成 了 名人 , 有 許多 眾 星 捧 月 的 場合 。 但 我 知道 , 你 還是 不 快樂 , 你 還是 被 孤獨 所 包裹 。 記得 墨西哥 詩人 帕斯 曾經 這樣 分析 孤獨 的 本質 : 孤獨 有 兩 重 意義 , 一方面 是 與 一 個 世界 隔離 , 另一方面 是 企圖 創造 另 一 個 世界 。 我 相信 , 對 你 來 說 , 孤獨 更 意味 著 後者 。 你 的 孤獨 是 暫時 的 隱退 , 以便 重新 投入 世界 。 你 的 孤獨 是 一 段 準備 和 學習 、 自我 考驗 和 磨練 的 時光 。 你 不能 久 居 聚光燈 之下 , 那樣 會 毀 了 你 的 。 帕斯 說 , 根據 墨西哥 古老 的 傳說 , 人們 原來 居住 在 世界 的 中心 , 也 就是 宇宙 的 「 肚臍 」 那兒 。 後來 , 由於 人類 犯下 了 嚴重 的 罪行 , 被迫 離開 了 。 於是 , 這 種 「 失樂園 」 的 感覺 便 由 此 誕生 。 孤獨 是 對 回歸 母體 的 渴望 , 是 對 歸屬 樂土 的 渴望 。 人世間 能夠 克服 孤獨 的 唯有 愛 。 正 是 在 孤獨 與 愛 此 起彼伏 中 , 我們 得以 成長 。 在 讚揚 了 你 之後 , 我 要 批評 你 了 , 你 不 是 說 我 是 你 的 「 畏友 」 嗎 ? 讀 了 你 的 新書 《 說 , 還是 不 說 》 。 很 快 , 我 就 對 你 失望 了 , 因為 我 覺得 一 部分 文字 是 「 敗筆 」 — 「 似 水 柔情 」 的 那 部分 。 這樣 說 可能 不 準確 , 單論 文字 沒 錯 , 文字 很 美 ; 但 就 內容 來 講 , 你 真的 不 該 寫 , 或是 不 該 發表 。 平心而論 , 你 真的 還 沒有 愛 過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