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說 ： 「 好 ， 多 吃 ！ 」 張氏 說 ： 「 這 孩子 ！ 太 愛 吃 肉 了 ， 可以 只 吃 肉 不 吃飯 ， 但 這 年頭 那 有錢 買 這麼多 肉 吃 ？ 」 白華 在 朝 中任 樞密院 判官 ， 在 皇上 身邊 參預 軍機 要事 。 他 和 元好問 是 鄰居 ， 常 在一起 飲酒 ， 唱 和 詩詞 。 兩 人 都 重 友情 ， 很 有 俠氣 ， 感情 很 好 。 不料 金 哀宗 天興 元年 （ 西元 一二三二年 ） ， 一 聲 炮 響 ， 蒙古 大軍 在 速 不 臺 率領 下 ， 大舉 南 侵 ， 直撲 汴京 。 金朝 早已 失去 河北 、 山東 、 關陝 了 ， 因而 力保 河南 。 速 不 臺 攻 汴京 ， 雙方 大戰 ， 未 能 攻破 ， 他 就 把 人馬 散屯 在 河洛 之間 ， 等待 時機 。 五月 ， 汴京 大鬧 瘟疫 ， 死人 成堆 。 到 十二月 ， 京城 裡 糧草 都 盡 了 ， 金哀宗 嚇破 了 膽 ， 便 與 大臣 商議 ， 決計 東征 。 所謂 「 東征 」 ， 說穿 了 就是 逃跑 。 「 東征 」 的 名單 裡面 ， 有 白華 。 那 一 天 ， 白華 帶 著 夫人 張氏 和 兒子 白樸 ， 去 拜見 好友 元 好問 。 元 好問 時任 左司 都事 ， 皇帝 要 他 留守 汴京 。 白華 憂鬱 地 對 好友 元 好 問道 ： 「 我 此 次 隨 皇上 『 東征 』 ， 前程 未 卜 ， 我 這 夫人 孩兒 不能 隨行 ， 沒有 著落 ， 望 遺山兄 多多 照拂 ！ 」 元 好問 說 ： 「 白兄 只管 放心 輔皇 上 東 去 ， 勿 須 擔憂 。 嫂子 和 姪兒 ， 我 理當 盡力 照顧 ！ 」 白華 隨 金 哀宗 「 東征 」 而 去 ， 不 知 去 往 何方 。 不久 ， 蒙古 大軍 聽說 金朝 皇帝 跑 了 ， 果然 又 包圍 汴京 。 留守 汴京 的 西面 元帥 崔立 忽然 發動 變亂 ， 向 蒙古 軍獻城 納款 。 四月 的 一 天 ， 蒙古 大軍 進城 了 ， 開始 搶掠 、 姦淫 、 殺人 … … 那 一 天 ， 白樸 的 娘 張氏 正在 門口 幹活 ， 忽 聞 巷子 口 一 陣 大叫 ： 「 蒙古軍 入 城 啦 ！ 逃命 呀 ！ 」 張氏 一 聽 嚇壞 了 ， 忙 拉 著 七 歲 的 白樸 就 往 元 好問 家 跑 。 半路 上 遇到 元 好問 正 朝 他 家 奔來 ， 於是 三 人 一起 往 城 外 逃命 。 逃命 的 人 成千上萬 ！ 整個 汴京 像 湯澆 蟻穴 一般 。 元 好問 帶 著 張氏 、 白樸 夾 在 亂糟糟 的 人堆 裡 ， 只管 往 南門 跑 。 還 以為 南門 沒有 蒙古軍 呢 ！ 正 跑 著 ， 一 隊 蒙古軍 開過來 了 ， 伸手 便 搶 包袱 ， 舉刀 便 殺 人 ， 大難臨頭 ， 人們 一 陣 驚奔 慘哭 … … 一 個 蒙古兵 小頭 領見 人堆 中 的 張氏 貌美 ， 便 衝過去 把 她 拉住 。 張氏 嚇 得 大哭 ， 拚命 掙扎 ， 哪 能 掙得 脫 ？ 蒙古兵 索性 把 她 抱住 了 。元 好問 見狀 大怒 ， 衝過去 大吼 道 ： 「 畜牲 ！ 快 放開 ！ … … 」 站 在 一 旁 的 另 一 個 蒙古兵 揮 起 金爪錘 ， 一 錘 打 在 元 好問 的 額頭 上 ！ 元 好問 眼前 一 陣 昏黑 ， 撲地 便 倒 … … 等元 好問 醒來 ， 張氏 已 不見了 ， 只有 小 白樸 蹲 在 他 身邊 大哭 。 無數 驚惶 的 人 、 紛亂 的 腳 從 他們 身邊 奔過 、 踏過 ， 地 上 已 有 成堆 成 山 的 屍體 。 元 好問 一骨碌 從 地 上 爬起來 ， 拉住 白樸 就 往 城門 外 奔去 。 這時 ， 所有 蒙古軍 都 進入 小 巷 民舍 ， 搜取 金銀 ， 搶劫 珍寶 ， 姦淫 婦女 去 了 ， 因而 他們 得以 奔出 城門 ， 躲進 野外林 中 。 小白 樸劫 後 餘生 ， 娘 卻 丟 了 。 當晚 ， 發起 了 高燒 。 元 好問 心痛 地 把 他 抱 在 臂 中 ， 只 覺得 他 燒 得 厲害 ， 昏昏然 地 胡言亂語 ， 不時 叫 著 「 媽媽 ！ 」 元 好問 不 知 他 是否 已 嚇破 膽 ， 或是 在 城 中 已 染上 流行 的 瘟疫 ， 因 是 朋友 所 托 的 孩子 ， 一 絲 不 敢 懈怠 ， 一直 把 他 緊緊 抱 在 手 中 。 到 第五 天 ， 小 白樸 都 滴水不進 ， 眼看 不行 了 。 元 好問 抱 著 他 ， 眼 裡 淌下 兩 行 傷心淚 。 張氏 丟 了 ， 這 孩子 要 再 有 三長兩短 ， 他 怎能 對得住 白華 啊 ！ 想到 這裡 ， 他 心 裡 好生 悲涼 ， 雖然 雙臂 早 就 麻 了 ， 他 仍 緊緊 地 將 小白樸 抱住 。 一直 到 第六 天 ， 元 好問 仍 抱住 小 白樸 ， 想到 他 隨時 都 有 可能 停止 呼吸 ， 心如刀割 。 這時 ， 同 是 逃難 的 一 個 大娘 可憐 他們 ， 就 熬 了 點 熱米湯 ， 撬開 孩子 的 牙關 灌下去 。 不一會兒 ， 孩子 身 上 發 了 濕濡濡 的 一 身 汗 ， 奇蹟 出現 了 ； 他 忽然 睜開 了 眼睛 ， 活轉過來 ！ 七 歲 的 孩子 失 了 娘 。 從此 ， 他 沈默寡言 ， 不再 吃 肉 了 。 元 好問 撫養 他 ， 如同 親子姪 。 第二 年 春 ， 又 帶 他 北 渡 黃河 。 有 一 次 ， 元 好問 買 了 些 肉 ， 特地 要 讓 他 吃飽 。 白樸 卻 流 著 淚 說 ： 「 我 再 不 吃 肉 了 ， 除非 找到 媽媽 ！ 」 可是 ， 他 一輩子 再 也 找 不 到 媽媽 了 。 （二） 父子 重逢 ── 白樸 拜謝 救命 恩人 幾 個 孩子 正 蹲 在 杏園 中 地上 玩 。 其中 一 個 正 是 十 歲 的 白樸 。 他們 在 挖 地 下 的 蚯蚓 ， 玩 得 正 開心 。 這時 ， 走過來 一 個 也 是 十 歲 的 女孩兒 ， 對 白樸 笑 著 說 ： 「 小白哥 ， 快 回 屋 呀 ！ 你 爹 回來 了 呢 ！ 」 她 是 元 好問 的 女兒 ， 名叫 菊兒 。 她 說 得 好像 真的 ！ 白樸 連忙 丟開 手 中 的 木棒 ， 就 往 屋 裡 奔去 。 撲進 屋 裡 ， 卻 只 見 元 好 問 一 人 ， 正 對 著 書 發呆 。 白樸 問 ： 「 叔叔 ， 我 爹 呢 ？ 」 聽 小白樸 問 爹 ， 元 好 問 一 陣 心酸 ， 幾乎 要 落淚 ： 他 已 聽說 白華 死 於 亂軍 之中 了 ， 但 情況 未 確 ， 白樸 又 小 ， 他 未 敢 告訴 他 。 他 拉過 白樸 道 ： 「 你 爹 就 快 回來 了 。 你 好好 唸書 ， 等 著 吧 。 等 他 回來 ， 你 背 許多 文章 給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