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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425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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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只 有 二十 出頭 的 年輕人 來 說 , 是 什麼 滋味 呢 ? 在 監獄 的 學習班 上 , 張郎郎 發現 了 一 個 名叫 孫秀珍 的 美女 , 「 別 看 她 這 個 名字 簡直 俗不可耐 , 可 她 那 個 人 , 絕對 清純 出眾 。 … … 我 到底 還是 學 美術 科班 的 , 別 看 她 一點兒 不 張揚 , 一點兒 不 打眼 , 低眉 順眼 , 說 不 出 的 溫柔 而 迷人 。 在 鐵窗 水泥塊 中 , 更 透出 一 股 不凡 。 」 她 不 是 林昭 那樣 的 反叛 者 , 她 的 男友 想 叛逃到 蘇聯 去 , 出於 愛情 的 緣故 , 幫 他 傳遞 資訊 , 最後 成 了 叛國者 。 張郎郎 找到 一 個 機會 給 她 遞 紙條 。 在 監獄 中 遞 紙條 , 可 不 比 我們 在 學校 裡 遞 紙條 那麼 容易 。 後來 , 他們 找到 一 個 萬無一失 的 辦法 : 將 信 釘 在 垃圾箱 的 箱底 , 趁著 倒 垃圾 的 時候 交換 。 他 寫 的 那些 類似 波特萊爾 的 憂傷 情書 , 給 了 她 瞬間 的 喜悅 和 安慰 。 或許 , 那 只 是 她 暗 夜 中 的 一 縷 微光 。 他 寫 的 那些 信 , 她 只 給 小李 一 個 人 看過 。 一 次 她們 嬉笑 著 看完 以後 , 小李 說 : 「 他 這麼 動心動肺 地 喜歡 你 , 將來 , 出去 以後 , 沒 準 你們倆 還 真 有 戲 。 」 她 苦笑 著 說 : 「 我 已經 是 殘花敗柳 了 , 而 他 不過 是 個 學生 , 是 個 孩子 。 他 哪兒 知道 我 呀 , 等 他 瞭解 我 了 , 還 有 什麼 戲 ? 我們 只有 此時 此刻 , 哪兒 有 什麼 將來 。 」 張郎郎 在 回憶 文章 〈 寧靜 的 地平線 〉 中 , 講述 了 一 個 感人 至 深 的 細節 。 有 一 次 , 他 被 拉出 死牢 , 押上 卡車 , 以為 末日 降臨 了 。 手腕 腳踝 都 被 鐐銬 磨 得 鮮血 淋漓 , 只得 撕開 自己 的 襯衣 , 慢慢 綁裹 自己 的 傷口 。 這 哪裡 是 要 處決 頂天立地 的 野狼 呢 , 就 想 讓 你 像 一 條 癩皮狗 一樣 被 悄悄 處死 。 剛剛 上車 , 一 個 熟悉 的 身影 也 被 架上 車 來 , 正 是 他 心 中 的 戀人 — 孫秀珍 。 那 天 , 她 好像 自己 好好 地 梳洗 打扮 了 一 番 。 這 一 次 , 一 輛 大卡車 只 拉 他們 兩 人 。 他 想 : 「 大概 今兒 就 是 我們 的 大限 了 。 最後 的 日子 , 還 有 一 個 心儀 的 伴侶 , 還 不錯 嘛 。 」 隊長 叫 她 和 他 背對背 坐下 , 臨 坐下來 , 她 假裝 看 落座 地方 的 時候 , 和 他 在 百分之一 秒 中 交換 了 深深 的 一 瞥 。 不 知道 她 如何 電擊 了 他 。 他 心 裡 一 個 微小 的 金色 火苗 , 被 她 的 目光 點燃 。 他 穿著 一 件 藍色 的 棉 大衣 , 她 穿著 一 件 碎花 小 棉襖 。 他們 溫柔 地 靠在一起 。 四面 的 員警 互相 打招呼 , 開 著 玩笑 。 員警 與 囚徒 是 兩 類 人 。 這會兒 , 員警 眼 裡 根本 沒有 這 兩 個 死囚 。 他們 也 對 員警 視而不見 。 此刻 , 整 個 世界 上 , 他 心 裡 只有 她 。 車 開動 起來 , 他 用 自己 的 肩胛骨 緊緊 地 靠 著 她 。 她 也 儘量 靠近 他 。 他們 的 生物電 和 熱量 通過 後背 在 無形 中 濃度 交換 。 在 那 段 時間 裡 , 他 心 裡 慨歎 不已 , 沒有 想到 在 死 刑號 , 還 能 與 她 有 一 次 真正 的 零 距離 接觸 。 兩 個 死囚 , 這樣 緊 靠 在一起 , 在 那些 日子 裡 , 那 天 是 唯一 的 幸福 。 原來 , 他們 是 被 拉到 官園 體育場 去 參加 批判 大會 , 而 不 是 上 殺場 。 他們倆 是 「 唱 頭牌 」 的 。 大概 在 那 批 死囚 中 , 也 就 他們倆 , 還 在 堅持 著 最後 的 浪漫 。 這 確實 是 最後 的 浪漫 。 沒 多久 , 孫秀珍 與 遇 羅克 、 沈元 等 人 一起 被 點名 叫走 , 架上 了 汽車 。 張郎郎 等到 最後 , 卻 沒有 被 叫到 。 筒道 裡 死 一樣 的 寂靜 。 那 天 , 他們 都 沒有 回來 。 孫秀珍 , 她 真的 就 這麼 走 了 ? 他 還 苟活 著 , 卻 從此 見不 到 她 了 。 心頭 滴血 。 後來 , 張郎郎 才 知道 , 有關 方面 兩 次 都 決定 槍斃 他 , 最後 還是 周恩來 寫 了 「 留下 活口 」 四 個 字 , 才 保住 了 他 一 命 。 再 後來 , 張郎郎 到 了 美國 , 在 美國 外交 學院 教 中文 。 在 那 片 新大陸 , 他 也許 可以 慢慢 醫治 心 中 的 傷口 。 廷生 , 我們 能 有 張郎郎 那樣 剛強 嗎 ? 那 段 死亡 路 上 的 愛情 , 真是 驚天地泣鬼神 呢 。 人 之 偉大 , 就 在於 即便 陷入 絕境 之中 , 都 還 有 愛 的 能力 。 在 這 個 意義 上 , 荒淫 無恥 的 毛澤東 一輩子 都 不 知道 什麼 是 愛 , 什麼 是 幸福 , 他 可以 殺害 千千萬萬 的 無辜 者 , 卻 不能 摧毀 人類 對 愛 和 幸福 的 嚮往 。 不過 , 我們 都 是 軟弱 的 人 , 上帝 憐憫 我們 , 沒有 讓 我們 生活 在 那 個 可怕 的 時代 。 愛 你 的 寧萱 二○○○年 二月 二十二日 D廷生 的 信萱 : 印象 中 , 你 一直 穿著 黑色 的 衣服 , 所以 我 真 想 看看 你 穿上 紅色 的 衣服 是 什麼 模樣 。 我 不要 看 照片 , 我 只要 看 真人 。 然而 , 現在 , 我 只 能 在 想像 中 一次次 地 描摹 。 你 是 一 個 看 不 出 年紀 來 的 「 天山 童姥 」 : 穿上 「 寶姿 」 的 職業 套裝 , 就 成 了 經理級 的 白領麗人 ; 穿上 「 淑女屋 」 的 裙子 , 立刻 又 變成 了 一 個 小 中 學生 。 你 知道 嗎 , 我 覺得 , 你 穿著 白色 的 衣裙 可能 更 好看 。 有 一 天 , 我 掙到 了 錢 , 別的 什麼 都 不 買 , 就 給 你 買 一 櫃子 的 衣服 , 特別 是 雪白 的 長裙 。 我 要 看 你 的 長裙 在 風 中 飄揚 的 樣子 。 曾經 有 好 長 的 一 段 時間 , 我 不再 相信 愛情 。 我 懷疑 人 與 人 之間 、 男人 與 女人 之間 、 尤其 是 我 這樣 的 男人 與 女人 之間 , 能否 達成 真正 的 心靈 溝通 。 在 相當 長 的 一 段 時間 裡 , 我 都 對 愛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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