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29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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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常 寫信 , 沒有 回答 他 的 問題 , 說 她 即使 告訴 他 一些 消息 , 也 不 夠 具體 , 以致 他 無法 知道 她 每 天 在 幹 些 什麼 。 在 這些 嘮嘮叨叨 的 背後 , 我 可以 感覺到 哈維爾 在 突然 被 割斷 與 朋友 和 同事 的 聯繫 後 那 種 焦慮 。 這 恰恰 是 偉人 身 上 的 渺小 、 偉人 身 上 的 真實 。 從 劉曉波 在 獄 中 給 劉霞 的 書信 中 , 我 也 發現 了 這樣 的 焦慮 — 比起 那些 光鮮 得 沒有 一點 疤痕 的 半 人 半 神 的 「 英雄 」 來 , 哈維爾 和 劉曉波 的 軟弱 、 敏感 更 讓 人 感動 。 奧爾嘉 當然 理解 丈夫 的 焦慮 。 她 知道 , 丈夫 不 是 神 , 丈夫 身 上 存在 種種 庸凡 之 處 。 於是 , 她 竭盡 將 「 家 」 的 感覺 帶給 他 , 讓 他 知道 , 無論 他 什麼 時候 回來 , 「 家 」 依然 像 他 離開 時 那樣 溫暖 。 「 家 」 在 捷克語 有 「 親密感 」 之 意 。 有 了 奧爾嘉 , 即使 在 監獄 之中 , 哈維爾 也 體驗到 「 家 」 所 蘊含 的 「 親密感 」 。 哈維爾 是 在 一 個 嚴厲 而 又 慈愛 的 母親 懷裡 長大 的 , 所以 時刻 都 需要 一 個 精力 充沛 的 女人 在 身邊 以便 隨時 求教 。 在 奧爾嘉 身 上 , 他 真正 找到 了 最 寶貴 的 東西 : 她 能 對 他 變化 不定 的 思想 作出 反應 , 對 他 放蕩 不羈 的 想法 提出 冷靜 的 批評 。 劉霞 之 於 劉曉波 不 也 是 如此 嗎 ? 這些 書信 , 一般人 讀 著 也許 會 覺得 太平淡 。 殊不知 , 這 種 平淡 正 是 哈維爾 的 個人 風格 。 真正 具有 悲劇 精神 的 , 不 是 呼天喚地 、 嚎啕大哭 , 而是 微笑 中 的 點點 淚花 。 即便 在 方寸 的 牢獄 之中 , 哈維爾 也 沒有 放棄 尋求 詩情畫意 。 有 一 次 , 妻子 給 他 郵寄 來 問候卡 , 卡片 上 特意 灑 了 幾 滴 香水 。 那些 僵硬 如 石 、 行屍走肉 般 的 安全局 官員 和 獄卒 , 自然 聞 不 到 香水 的 味道 。 他們 像 陰溝 中 的 老鼠 一樣 , 只 對 那些 熏天 的 臭氣 有 反應 。 而 就 是 這 淡淡 的 香味 , 讓 哈維爾 激動 了 好幾 天 。 他 在 給 妻子 的 回信 中 甚至 要求 說 : 「 把 香水 灑 在 上面 真 是 個 好 主意 , 我 認為 每 封 信 你 應該 都 這樣 處理 。 」 那 香味 讓 他 想起 了 他們 的 家 , 他們 窗 外 的 那 叢 雛菊 。 他 更 想像出 妻子 在 窗 前 的 書桌 上 寫信 的 情景 , 微風 拂面 , 花香 滿溢 。 正 是 對 生活 細節 的 詩意 開掘 , 使 他 擁有 了 對抗 邪惡 的 勇氣 。 如果 有 一 天 , 他 感覺 不 到 卡片 上 香水 的 味道 了 , 他 也 就 臨近 了 崩潰 的 邊緣 。 後來 , 他們 好不容易 爭取到 一 次 探監 的 機會 。 在 這 次 會面 中 , 哈維爾 一直 保持 著 溫和 、 沉靜 的 狀態 , 這 讓 在 一 旁 監視 的 安全 人員 感到 困惑 。 是 因為 分隔 的 時間 太 長 , 他們 的 感情 變 得 淡漠 了 嗎 ? 恰恰 相反 。 哈維爾 深知 , 只有 這樣 , 才 能 讓 那些 邪惡 的 力量 和 無恥 的 看客 深感 失望 。 會見室 中 隱蔽 的 攝影機 一定 在 悄悄 工作 , 錄影帶 會 迅速 傳遞到 黨 中央 的 辦公室 去 。 他們 不 是 不 痛苦 , 而是 不能 讓 那些 黨棍 們 看到 他們 的 痛苦 。 而 壞人 陰謀 的 落空 , 就 是 哈維爾 和 奧爾嘉 的 勝利 。 最 寬闊 的 河流 是 最 平靜 的 , 風暴 的 中心 也 是 平靜 的 。 正 是 這 種 平靜 , 保持 了 愛 的 完整 與 新鮮 ; 正 是 這 種 平靜 , 有力 地 抵抗 了 惡劣 的 外部 環境 , 甚至 將 監獄 變成 天堂 。 劉曉波 第二 次 被 捕 後 , 與 劉霞 的 見面 也 是 如此 平靜 。 他們 的 婚禮 是 在 獄 中 舉行 的 , 沒有 婚紗照 , 因為 攝影師 的 照相機 突然 壞 了 , 他們 便 將 各自 的 單人照 拼貼 起來 黏 在 結婚證 上 , 這 是 全 世界 唯一 的 一 份 如此 「 不 吉利 」 的 結婚證 了 吧 ? 可是 , 他們 的 愛情 卻 成為 這 個 平庸 時代 的 傳奇 。 哈維爾 一 位 獄友 在 給 妻子 的 信 中 , 有 許多 肉麻 的 「 貼心話 」 。 那 位 獄友 的 妻子 在 信 中 勸告 哈維爾 說 , 下 一 封 信 裡 , 應該 寫 點 這樣 的 文字 。 於是 , 哈維爾 動筆 寫 了 一 封 真正 的 「 情書 」 , 結果 他 發現 這 是 一 封 失敗 的 家書 。 後來 , 哈維爾 如此 總結 說 : 「 奧爾嘉 和 我 從來 就 沒有 養成 互相 表達 情感 的 習慣 。 我們 兩 人 都 是 有 節制 的 ; 不過 我們 的 節制 有 不同 的 原因 , 她 是 出於 自尊 , 而 我 卻 是 出於 害羞 。 」 哈維爾 確實 是 一 個 很 羞怯 的 人 , 我 看到 他 的 照片 的 時候 , 就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即便 他 後來 貴 為 捷克 共和國 總統 , 對 全 國 民眾 發表 電視 講話 的 時候 , 還是 保持 著 那 種 普魯斯特 般 的 羞怯 的 氣質 。 他 寧願 躲 在 窗簾 後面 , 也 不 願 置身 於 群眾 的 激流 之中 。 不過 , 唯有 愛情 可以 讓 一 個 羞怯 的 人 變 得 瘋狂 。 瘋狂 也 是 羞怯 的 另外 一 面 啊 。 寧萱 , 我 也 是 一 個 害羞 的 人 , 口吃 , 敏感 , 尤其 不 知道 如何 與 女性 交往 。 但是 , 在 給 你 寫信 的 時候 , 我 卻 克服 了 這 種 羞怯 , 大膽 地 將 「 愛 」 說 了 出來 — 不 說出來 的 愛 , 就 不 是 愛 。 在 這 一 點 上 , 我 並 不 同意 哈維爾 的 觀點 , 他 有點 太 將 妻子 當作 摯友 了 。 而 在 我 的 眼 中 , 你 除了 是 我 的 摯友 , 更 是 我 悉心 呵護 的 小姑娘 。 你 說 對 嗎 ? 通常 , 奧爾嘉 是 哈維爾 的 第一 讀者 。 即便 不 是 第一 讀者 , 也 是 判斷 他 的 作品 好壞 的 「 主要 權威 」 — 這 是 哈維爾 的 話 。 寧萱 , 你 也 將 是 我 所有 作品 的 第一 讀者 ! 我 知道 , 從 你 而 來 的 , 除了 讚揚 之外 , 更多 的 必然 是 嚴厲 的 批評 。 你 對 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