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36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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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一 上 飛機 就 想 給 你 寫信 。 因為 在 飛機 上 沒有 辦法 跟 你 打電話 , 便 壓抑 不住 地 想 用 筆 來 聊天 。 我 把 信紙 夾 在 一 本 精美 的 民航 畫報 中 , 畫報 上 恰好 有 一 組 北京 漂亮 的 四合院 的 照片 。 四合院 原來 是 平民 百姓 的 住宅 , 在 今天 地價 飛漲 的 北京 , 卻 成 了 「 尊貴 人士 」 的 府邸 , 開發商 動輒 要價 數百萬 。 剛 闊起來 的 人們 , 為了 顯示 有 文化 , 第一 步 就 是 「 復古 」 。 要是 在 以前 , 我 會 羡慕 那些 住在 其中 的 人們 — 請 原諒 小女子 的 一點點 虛榮 。 我 會 想 , 要是 自己 住在 裡面 , 擁有 一 個 大 院子 和 一 棵 大樹 , 該 有 多 好 。 現在 , 我 不再 羡慕 他們 了 , 因為 有 了 你 , 我 就 有 了 一切 , 其他 我 都 不 需要 。 我們 雖然 沒有 歐陽修 和 蘇東坡 那 宏大 的 「 平山堂 」 , 卻 有 自己 的 稻香園 , 有 自己 的 香草山 。 分別 的 時候 , 你 一 改 你 以往 的 靦腆 , 在 眾目睽睽 之下 吻 了 我 。 在 這 突如其來 的 愛情 面前 , 我們 都 有點 喜不自禁 。 愛情 來臨 這麼 快 , 我們 都 沒有 充分 的 準備 。 丘比特 從來 都 搞 「 突擊 」 , 他 的 箭 突然 射出 , 根本 不 徵求 當事人 的 同意 。 這些 天 裡 , 我們 在 未 名 湖 邊 轉 了 一 圈 又 一 圈 , 你 大概 是 想 把 這些 年 來 的 孤獨 徹底 扭轉過來 , 讓 湖光塔 影羡 慕死 我們 吧 。 湖 邊 正 是 楊柳 依依 的 季節 。 夜晚 , 我們 在 石舫 上 相擁 , 我 喜歡 這 個 簡潔 流暢 的 石舫 , 頤和園 那 個 石舫 太 奢華 了 , 不 符合 我 的 審美觀 。 我們 坐 在 光滑 的 石板 上 , 月光 像 流水 一樣 傾瀉下來 。 我 在 你 的 耳 邊 輕輕 地 唱歌 。 我 想 把 我 會 唱 的 所有 歌曲 都 唱 給 你 聽 , 我 想 把 我 過去 經歷 的 所有 生活 都 講 給 你 聽 。 詩人 奧登 說 過 : 「 我們 應當 相親相愛 , 否則 就 會 死亡 。 」 我 真 想 把 這 句 話 高聲 告訴 機艙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, 告訴 那些 疲憊 的 商人 和 心事 重重 的 官員 , 告訴 那些 認為 權力 比 愛情 更 有 力量 、 更 有 價值 的 人 。 他們 的 煩惱 , 他們 的 憂愁 , 都 因為 不 知道 這 句 話 、 或者 沒有 在 自己 的 生活 中 實施 這 句 話 。 他們 擁有 權力 、 金錢 、 別墅 和 名 車 , 可是 , 假如 沒有 愛 , 他們 依然 一無所有 。 我 想起 了 我們 公司 的 老闆 來 。 他 是 一 個 地地 道道 的 香港 商人 , 有 美國 哈佛 大學 的 博士 學位 。 即使 在 香港 , 他 的 資產 據說 也 名列前茅 。 他 的 名下 有 酒店 , 有 報紙 , 有 電視台 , 有 龐大 的 工廠 和 港口 … … 它們 分布 在 大陸 、 東南亞 和 歐美 各 地 。 他 一 年 中 有 一半 的 時間 在 世界 各 地 飛來飛去 。 他 雲遊 四海 , 去 照看 、 去 管理 那 外 人 數不清 的 、 只有 他 自己 清楚 的 財產 。 他 富可敵國 , 他 一呼百應 。 他 真的 幸福 嗎 ? 他 不 幸福 。 他 的 妻子 是 一 個 跟 他 一般 厲害 的 女強人 。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, 與其 說 是 夫妻 , 不如 說 是 生意 上 的 夥伴 。 他們 共同 白手起家 , 艱難 創業 — 那 時候 , 可能 還 有 過 一 段 相親相愛 的 日子 。 但是 , 事業 有成 之後 , 他們 都 不 愛 對方 了 。 他們 在 高層 會議 上 公事公辦 、 唇槍舌劍 , 因為 折服 或 壓制 對方 而 洋洋 得意 。 他們 在 公司 占據 對等 的 職位 , 在 他們 眼 中 , 「 職位 」 比 人 更 重要 。 在 其他 的 公眾 場合 呢 , 他們 會 攜手 參加 , 並 做出 一 副 相敬如賓 的 姿態 來 。 而 在 私人 生活 中 , 他們 各自 有 各自 的 情人 , 互相 之間 心照不宣 , 公司 裡 的 高級 職員 也 大都 知道 一點 蛛絲馬跡 。 他們 不會 離開 對方 。 因為 , 一旦 他們 分手 , 公司 的 股票 就 有 可能 大幅 下跌 。 很 明顯 , 他們 之所以 還 在一起 , 維持 著 這 已經 沒有 愛情 的 婚姻 , 不過 是 為 了 維持 金山 般 的 財富 罷了 。 我 會 羡慕 他們 嗎 ? 不 , 我 憐憫 他們 。 有 一 次 , 老闆 找 我 談話 , 他 說 他 很 器重 我 , 鼓勵 我 努力 工作 , 他 會 給 我 升遷 的 機會 。 公司 最 高 決策層 在 十六樓 , 我 辦公 的 地方 在 十樓 , 老闆 便 對 我 說 : 「 你 好好 努力 , 幹不了 幾 年 , 就 有 希望 升到 十六樓 來 。 欲 窮 千里 目 , 更 上 一 層 樓 。 上到 這裡 , 你 會 發現 , 在 下面 看到 的 景物 都 會 呈現出 一 派 嶄新 的 面貌 。 我 相信 , 上來 以後 , 你 就 再 也 不 願意 下去 了 。 」 我 在 公司 裡 向來 都 是 充當 「 顛僧 」 的 角色 。 我 敢於 在 老闆 和 總經理 面前 說 一些 反對 、 甚至 諷刺 他們 的 話 。 這 個 角色 , 有點 像 在 史達林 面前 裝瘋 賣傻 、 說 點 真話 的 大 音樂家 蕭斯塔科維奇 。 史達林 為什麼 沒有 殺掉 蕭斯塔科維奇 呢 ? 我 想 , 在 一 大 群 溜鬚拍馬 和 唯唯諾諾 的 下屬 面前 , 這些 權勢 者 也 需要 「 顛僧 」 的 提醒 和 嘲諷 , 就 像 牛 需要 牛虻 一樣 。 那 次 , 聽 了 老闆 「 語重心長 」 的 話 , 我 立刻 反駁 說 : 「 我 只 想 把 本職 工作 幹好 , 一點 也 不 想 升遷 , 也 不 想 做 女強人 。 我 喜歡 在 十樓 看 風景 , 十樓 有 十樓 的 自由 。 如果 我 到 了 十六樓 , 視線 當然 更加 開闊 了 , 但是 說不定 連 看 風景 的 時間 都 沒有 了 。 我 從來 對 生活 沒有 太 高 的 奢望 , 所以 我 一直 過 得 很 快樂 。 而且 我 相信 , 我 比 你 快樂 。 」 老闆 聽 了 我 的 一 席 話 , 臉色 為 之 一 變 。 他 沉思 了 半 天 , 沒有 想出 一 句 話 來 回答 。 在 我 的 這 一 席 話 中 , 一定 有 打動 他 、 刺痛 他 的 地方 。 我 的 內心 是 純淨 的 , 什麼 誘惑 也 不會 擾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