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0,438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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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 來 說 , 最 高興 的 倒 不 在於 電影 的 內容 和 故事 , 電影 吸引 了 大人 的 注意力 , 我們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了 。 在 正式 電影 還 沒有 開始 之前 , 放映員 一般 會 加演 一些 小 片段 , 大部分 是 已經 很 陳舊 的 領袖 人物 活動 的 新聞 簡報 。 如果 放映 的 加演 片段 是 自然 風光 , 孩子 們 就 會 騎 在 父親 們 的 頭 上 , 尋找 從 後面 射 來 的 光束 , 然後 做出 各 種 各 樣 的 手勢 。 這些 手勢 在 雪白 的 螢幕 上 變 得 巨大 而 靈活 。 於是 , 孩子 們 都 發出 歡快 的 笑聲 。 酣暢 淋漓 的 笑聲 在 廣大 的 場地 裡 此 起 彼伏 。 即使 在 正式 的 電影 開始 之後 , 我們 也 不會 老老實實 地 從頭 看到 尾 。 還 不到 一半 的 時候 , 孩子們 就 在 人群 中 鑽來鑽去 , 玩 起 了 捉迷藏 。 這些 調皮 的 孩子 , 有的 跟 我 一樣 是 礦區 職工 的 孩子 , 有的 是 附近 農民家 的 孩子 。 大家 不分彼此 , 玩 得 非常 有 默契 , 片刻 的 功夫 便 如同 一家人 一樣 。 「 工農 聯盟 」 在 成人 的 世界 裡 只 是 口號 , 在 小孩 的 世界 裡 卻 真正 實現 了 。 散場 的 時候 , 大人 們 往往 大聲 喊 著 各自 孩子 的 名字 , 孩子 的 應答 從 各 個 角落 發出來 。 這 一 場景 有些 混亂 , 又 有些 溫暖 。 剛剛 互相 熟悉 的 孩子 們 , 又 戀戀不捨 地 分開 , 各自 像 小 磁鐵 歸向 大 磁鐵 一樣 , 奔向 各自 的 父母 。 孩子們 純真 的 友誼 , 多半 是 在 大人 們 聚精會神 地 觀看 電影 的 時候 產生 並 鞏固 的 。 我 還 記得 一些 有趣 的 綽號 和 靈活 的 臉龐 , 他們 成為 我 童年 生活 永 不 褪色 的 背景 。 寧萱 , 你 有 過 類似 的 童年 生活 嗎 ? 那 個 偏僻 而 困苦 的 礦區 , 在 父母 們 的 回憶 裡 , 會 有些 苦澀 的 味道 ; 在 我 的 回憶 裡 , 卻 充滿 著 甜蜜 和 溫情 。 有 一 個 平常 很 愛 逗 我 玩 的 「 眼鏡 叔叔 」 , 他 是 一 個 比 父親 更 年輕 的 、 剛 畢業 不久 的 大學生 。 礦 上 的 叔叔 很 少 有 戴 眼鏡 的 , 因此 我們 這 幫 小孩子 便 叫 他 「 眼鏡 叔叔 」 。 眼鏡 叔叔 長 得 很 英俊 , 剛剛 結婚 , 還 沒有 小孩子 。 因此 , 他們 夫妻倆 都 特別 喜歡 小孩子 。 他們 經常 帶 我 上山 捉 麻雀 , 阿姨 的 兜 裡 總是 裝 著 棒棒糖 , 一 支 接 一 支 地 塞給 我 。 眼鏡 叔叔 家 裡 有 很多 書 , 這 是 最 吸引 我 的 「 釣鉺 」 。 跟 外公家 的 那些 中國 古典 文學 作品 不 一樣 , 眼鏡 叔叔 家 裡 的 書 多 是 外國 文學 , 從 安徒生 童話 到 凡爾納 的 科幻 小說 , 從 《 一千零一 夜 》 到 《 普希金詩 歌選 》 , 不管 是否 看 得 懂 , 我 一 本 接 一 本 地 像 流水 一樣 讀 了 下去 。 礦區 的 孩子 都 好動 , 很 少 有 喜歡 讀書 的 。 發現 我 對 書 有 著 天生 的 親近感 , 眼鏡 叔叔 便 讓 我 無條件 地 分享 他 的 藏書 。 這 個 祕密 只有 我 和 他 知道 。 突然 有 一 天 , 眼鏡 叔叔 在 煤礦 塌方 中 死去 了 。 事先 一點 徵兆 都 沒有 。 塌方 是 在 一瞬間 發生 的 。 還 來不及 呼叫 一 聲 , 他 和 另外 幾 個 工友 就 被 埋 在 幾百 米 深 的 坑道 裡 。 人們 搶救 了 幾 天 幾 夜 , 然而 救上來 的 卻 是 幾 具 面孔 扭曲 的 屍體 。 這 是 很 久 以後 , 我 從 大人 們 口 中 的 隻言 片語 中 聽到 的 。 大人 們 從來 沒有 正式 告訴 我 眼睛 叔叔 已經 離開 人世 了 , 連 父親 和 母親 對 我 也 守口如瓶 。 然而 , 從此 以後 , 眼鏡 叔叔 再 也 沒有 在 我 的 生活 中 出現 過 。 很 長 的 一 段 時間 裡 , 他 那 年輕 的 妻子 天天 在 房間 裡 哭泣 , 出門 的 時候 也 是 神情 恍惚 的 。 我 叫 她 , 她 看 了 看 我 , 好像 從來 就 不 認識 我 一樣 , 不 答應 我 。 她 再 不 給 我 棒棒糖 吃 了 。 那 是 我 第一 次 接觸到 死亡 。 那 是 第一 個 跟 我 有 著 親密 關係 的 人 離開 我 。 然而 , 那 只 是 一 絲 憂鬱 的 陰影 , 並 沒有 遮住 我 心頭 的 陽光 。 很 快 我 又 蹦蹦跳跳 了 。 後來 , 父親 調動 工作 , 我們 一 家 離開 了 礦區 。 很多 年 過去 了 , 我 依然 想念 那裡 的 青山 、 那裡 的 礦井 和 那些 童年 的 夥伴 。 我 再 也 沒有 跟 他們 見 過 面 。 現在 , 即使 再 見面 , 我 誰 也 認 不 出來 了 。 後來 , 只是 輾轉 聽說 煤礦 效益 很 不 好 , 工人 的 日子 很 難過 。 有 一 次 , 父親 的 一 位 同事 寫信 給 他 , 傾訴 了 生活 的 艱難 , 他們 每 月 只 有 一百 元 退休金 , 有時 還 不能 按時 發出 , 因此 連 基本 的 生活 都 無法 保障 。 父親 拿 著 信歎 了 半 天 的 氣 , 給 這 位 同事 匯去 了 五百 元 。 雖然 這 僅僅 是 杯水車薪 , 但 畢竟 是 一點 心意 。 寧萱 , 我 一邊 在 給 你 寫信 , 一 邊 又 想 給 你 打電話 。 我 想 聽聽 你 電話 裡 的 聲音 , 請 你 在 電話 裡 給 我 唱 一 首 歌 。 我 記得 我們 在 未 名 湖 邊 的 那些 夜晚 , 你 的 歌聲 在 我 的 耳 邊 蕩漾 。 可是 , 我 的 手機 又 沒有 電 了 , 我 只好 先 充 著 電 , 繼續 把 這 封 信 寫完 。 寫完 信 , 手機 也 就 充滿 了 電 , 我 就 可以 聽見 你 的 聲音 了 。 今生 與 來世 都 愛 你 的  廷生 二○○○年 五月 二十五日 __UNDEF__ ; 寧萱 的 信 親愛 的 廷生 : 今天 , 轉眼 就 是 我們 通信 一 周年 了 。 去年 今日 , 我們 還是 陌生人 ; 今年 今日 , 我們 已經 是 世界 上 最 親密 的 人 。 你 在 山區 奔跑 的 時候 , 我 卻 在 水 邊 戲水 。 我 是 我 弟弟 的 「 司令 」 , 他 永遠 都 跟隨 著 我 。 有時候 , 真 想 童年 再 來 一 次 , 我們 互相 進入 對方 的 童年 。 那麼 , 我們 在一起 玩 , 弟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