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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30,439 in text YL2016073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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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妻子 娜嘉 一直 跟 丈夫 在一起 。 有 一 次 , 他們 寄居 在 阿赫瑪托娃 家 , 當 主人 剛剛 在 沙發 上 鋪好 被褥 , 曼德爾施塔姆 就 躺 在 上面 睡著 了 。 娜嘉 坐 在 一 旁 , 溫和 地 看 著 丈夫 入睡 。 阿赫瑪托娃 到 外邊 辦完 事 回來 , 曼德爾施塔姆 醒來 , 向 她 朗誦 了 這 首 詩 。 阿赫瑪托娃 重複 了 一 遍 。 曼德爾施塔姆 說 了 聲 「 謝謝 」 又 睡著 了 。 「 美麗 新世界 」 不 允許 文學 流浪漢 的 存在 。 一九二八年 , 曼德爾施塔姆 被 捕 , 此後 輾轉 於 蜘蛛網 一樣 的 古拉格 群島 。 當 他 被 關進 單人囚室 之後 , 不斷 地 敲門 。 獄吏 問 他 需要 什麼 , 他 說 : 「 你們 放 我 出去 , 我 生來 就 不 是 蹲 監獄 的 。 」 由 此 只 能 招致 一 場 毒打 。 詩人 為 囚徒 的 身分 感到 羞愧 , 雖然 這 並 不 是 他 的 錯 。 獄卒 們 則 認為 他 是 一 個 不可理喻 的 瘋子 。 是 的 , 瘋子 , 當年 俄羅斯 的 先知 恰達耶夫 不 也 被 沙皇 定義為 「 瘋子 」 ? 曼德爾施塔姆 羞怯 的 靈魂 , 在 黑獄 中 發 著 微弱 的 光 。 __UNDEF__ 一九三八年 , 曼德爾施塔姆 死 在 遠離 故鄉 一萬里 的 地方 。 他 有病 , 躺 在 篝火 邊 讀 佩脫拉克 的 十四 行 詩 。 他 曾經 連 未 開 的 水 也 不 敢 喝 , 但 他 身 上 卻 有 真正 的 勇氣 , 這 股 勇氣 陪伴 了 他 一生 。 曼德爾施塔姆 從 被 害 的 地方 只 發出 過 一 封 信 , 是 寫給 弟弟 亞歷山大 的 , 因為 他 無法 跟 妻子 聯繫 上 。 在 信 中 , 他 傷心地 詢問 道 : 「 我 親愛的 娜嘉 , 她 在 哪裡 ? 」 他 還 請 弟弟 給 他 郵寄 禦寒 的 衣物 。 親人 給 他 寄 了 個 包裹 。 包裹 被 退 了 回來 , 收件人 已 不 在 人世 。 這 位 羞怯 的 詩人 , 這 位 連 螞蟻 也 不 願 傷害 的 詩人 , 無聲無息 地 消失 在 集中營 深處 , 是 千千萬萬 囚徒 中 的 一 員 。 但是 , 曼德爾施塔姆 的 詩歌 沒有 消失 , 他 的 詩歌 像 風 一般 奔跑 。 在 長達 半 個 多 世紀 裡 , 他 的 名字 在 蘇聯 文學史 上 失蹤 了 , 正 如 他 肉體 生命 的 失蹤 一樣 。 一九七一年 , 當 曼德爾施塔姆 的 遺孀 編撰 的 紀念 文集 《 背離 希望 的 希望 》 在 西方 出版 , 一 場 詩歌 的 地震 傳回 俄羅斯 , 正 如 詩人 希尼 所 說 : 「 現在 如果 在 俄羅斯 出版 一 本 曼德爾施塔姆 的 詩歌 選集 , 將 會 在 頃刻 之間 銷售 一 空 。 」 數十多 年 之後 , 這 一 幕 在 俄羅斯 成 了 現實 。 __UNDEF__ 狼群 是 兇猛 的 , 羔羊 是 軟弱 的 ; 帝國 是 短暫 的 , 詩歌 是 永恆 的 ; 掌權 者 為所欲為 , 詩人 固守 角落 。 俄羅斯 真 是 一 個 讓 人 神往 的 地方 。 俄羅斯 吸引 你 的 , 顯然 不僅僅 是 那 片 廣袤 的 原野 和 濃密 的 森林 , 而是 那 一顆顆 在 苦難 中 掙扎 、 卻 始終 不 屈服 的 心靈 。 說 到底 , 更 是 那些 美麗 溫柔 而 無比 堅強 的 俄羅斯 女性 — 你 的 那 點 心思 還 能 瞞得 過 我 ? 不過 , 那樣 的 女性 並非 只有 俄羅斯 才 有 , 我 不 就 是 嗎 ? 與 俄羅斯 一樣 災難 深重 的 中國 啊 , 你 何時 才 能 擁有 與 俄羅斯 一樣 高高 聳立 的 白樺樹 ? 親愛的 廷生 , 給 我們 的 愛情 染上 俄羅斯 的 色彩 吧 , 而 我 就 是 那 個 遠道而來 的 俄羅斯 姑娘 。 __UNDEF__ 一輩子 都 愛 你 的 萱 二○○○年 六月 二日 D廷生 的 信 小萱兒 , 我 世界 上 最 親愛 的 人 : 一 看 日曆 , 這 才 驚覺 : 我們 相識 已經 一 年 了 , 長 , 還是 短 ? 寧萱 , 我們 不 是 認識 了 一 年 , 而是 認識 了 一生一世 。 我們 在 前生 就 是 愛 人 , 就 是 夫妻 。 你 在 信 中 談到 俄羅斯 , 談到 曼德爾施塔姆 , 正 如 你 所 說 的 那樣 , 我 有 著 揮之不去 的 俄羅斯 情結 。 我 仰望 俄羅斯 , 是 想 去 俄羅斯 尋找 溫暖 。 俄羅斯人 對 英雄 的 理解 , 與 中國人 有所 不同 : 中國 的 英雄 通常 都 是 「 生 得 光榮 , 死 得 偉大 」 的 一 代 完人 , 是 用 「 特殊 材料 」 製造 的 人 ; 俄羅斯 的 英雄 通常 都 是 「 有 缺點 的 人 」 或 「 柔和 的 人 」 , 與 普通人 並 無 重大 區別 , 不 是 尖利 的 銳角 , 而是 溫柔 的 圓弧 。 我 從來 都 不 相信 中國 文學 中 「 高 」 、 「 大 」 、 「 全 」 的 英雄 , 個個 都 風風 火火 如 晴天霹靂 , 時刻 關懷 天下 興亡 , 而 不會 在意 身邊 的 孩子 、 貓狗 與 花草 。 其實 , 真正 的 英雄 通常 都 是 溫柔 、 羞怯 而 靦腆 的 , 比如 遇 羅克 、 張志新 和 林昭 。 他們 的 眼睛 裡 綻放 著 純真 的 光芒 , 一 開口 說話 , 臉 上 便 浮現 一 抹 羞怯 的 紅暈 。 遇 羅克 入獄 之後 , 依然 保持 著 孩子 般 的 心境 。 他 將 食物 分給 生病 的 犯人 , 寧可 自己 挨餓 。 張志新 惦記 著 孩子 的 衣服 , 想 給 孩子 編織 毛衣 而 不得 。 林昭 用 草繩 編織 一 隻 小 船 , 送給 前來 探監 的 友人 張元勳 , 她 夢想 像 這 隻 小 船 一樣 , 漂泊 到 天涯海角 。 他們 以 謙卑 的 姿態 面對 悖謬 的 世界 , 並 始終 微笑 著 。 你 看出 了 我 那 一點 小小 的 「 心思 」 。 是 的 , 我 曾經 渴慕 俄羅斯 的 男性 , 因為 在 他們 身邊 有 那麼多 偉大 的 女性 。 現在 , 我 不再 羡慕 他們 , 因為 你 來 了 , 你 就是 從 俄羅斯 降臨 的 小姑娘 。 萱 , 我 想 永遠 擁抱 你 , 讓 我們 互相 溫暖 對方 , 讓 我們 的 肌膚 像 水草 般 互相 溼潤 。 除了 小時候 被 父母 和 外公 外婆 抱 以外 , 好多 年 了 , 我 沒有 擁抱 過 別人 , 也 沒有 被 別人 擁抱 過 。 我 的 身體 、 我 的 肌膚 、 我 的 靈魂 一直 處於 饑渴 和 乾涸 的 狀態 。 直到 遇到 你 , 沙漠 中 終於 湧出 一 眼 泉水 。 我 想 擁抱 你 , 想 擁抱 天下 所有 的 人 , 孤兒 和 寡母 , 乞丐 和 罪犯 , 愛 我 的 人 和 恨 我 的 人 。 這 種 願望 我 早 就 萌發 過 , 直到 與 你 相遇 , 它們 才 不可 抑制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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